沙沙——
大殿里静悄悄的,苻乐的耳边里旁边,却莫名响起一名古怪的嗓门,他的脑子里传来嗡嗡的怪音,从来都停不下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苻乐望着这个面容阴柔的少年,他的大脑一阵眩晕,眼前仿佛出现了幻觉,变成五彩斑斓的一片,随后视野又突然变的无比模糊。
苻乐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站了起来,身体摇晃了几下,觉着心口有些发闷。
他想起才白小风差点对自己做的事,心底一阵恶寒,浑身一软,几乎要重新跌倒在地。
白小风看到苻乐此物样子,他那幽怨气恼的表情也不自觉微微一怔。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宛如是有些心软了,语气也缓和了一些,白小风凝视着苻乐的眸子,轻声开口说道:
“你作何啦?”
苻乐目光复杂的望着他,缄默无言。
过了好久,苻乐才生硬的从嘴里吐出两个字:“没事。”
白小风注视着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苻乐,仿佛也意识到了自己刚刚的失态,他有些欲言又止,宛如想要与苻乐道歉。
赶在他说话以前,苻乐先开口开口说道:“以前是我不对,我会注意。”
白小风闻言一愣,然后面上流露出一抹惊喜之色,他欢呼雀跃的抱住了苻乐,开心的笑道:“这可是你说的。”
苻乐任由这个少年抱着自己,脸上温和的笑了笑。
白小风像是陡然想起来甚么了似的,他的面上又涌上了几分澎湃之色,兴奋的向苻乐问道:
“说起来,你打算甚么时候带我转身离去半夏城啊?”
苻乐怔了怔,自言自语道:“转身离去?”
白小风嘻嘻一笑,说道:“对啊,我们之前就说好的。”
苻乐皱了皱眉头,没有应声。
白小风看到苻乐沉默了,他的神色不禁一僵。面上的兴奋之色也是消退了许多。
白小风叹了口气,从后面环抱住了苻乐的腰,少年的脸贴在苻乐的后背上,温柔地轻声开口说道:
“我知道你是舍不得你弟弟,但是你总不能让他从来都把你栓在此地,你不能由于他……放弃了自己的生活。”
苻乐的脑子里浮现出了之前的那样东西大眼睛的小男孩。
此物小男孩扯着他的衣角,仰起小脸,轻声叫道:“哥哥……”
苻乐目光微凝,他把思绪拉回来,微微摇头说道:“我不会扔下他。”
白小风的脸色变的着急起来,他似乎又想对着苻乐发火,但白小风注视着此刻苻乐沉默的样子,却又微微一怔,把怒气压了下去。
白小风紧紧地抱住苻乐的腰,嗓门非常柔和地说道:“我们当天不说这个。”
白小风突然放开了苻乐的腰,站了起来,拍拍自己身上的尘土,一脸兴奋的拉起苻乐的手。
“跟我来。”
苻乐被他拉着往这座大殿的深处跑去,耳边是呼呼的风声,苻乐心头一动,陡然感觉这片空间宛如并不是完全封闭的。
最终,两个少年在一面墙壁旁停了下来。
白小风伸出白皙的手,在壁画的一个部位轻缓地按下。
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面墙壁突然震动了起来,随后苻乐惊讶地看到,当墙壁的震动停了下来以后,只有壁画上其中的一块石砖还在不停地颤动。
随后,在苻乐惊愕的眼神中,这块石砖啪的一声坠落下来。
随着这块石砖的坠落,墙壁上有一块空了出来,这一小块狭窄的空间里,露出了红黑蓝三个不同颜色的卷轴。
白小风摩挲着这三个卷轴,眸子里流露出一抹兴奋,他轻缓地地开口说道:“你以前要打开它们,我总是不让,当天我觉得是时候了。”
随即,白小风拿出这三个卷轴,将红色卷轴和黑色卷轴塞到苻乐的手里,只给自己留下了那卷蓝色的卷轴。
苻乐注视着自己手上红黑两个卷轴,陷入了沉思。
苻乐摇了摇头,把这两个卷轴重新放到白小风的手里,轻声开口说道:“我不能要。”
这卷轴不知道是甚么材质做的,入手想不到还有一种温热感,如同自己在抚摸着某样生命一般。
白小风兴奋的表情骤然黯淡下去,他不禁语气着急的问:“为何?”
苻乐无声的笑了笑,揉了揉白小风的头发,轻声开口说道:“等以后时机成熟的时候,再打开它们吧。”
白小风还想挣扎甚么,最后却也只好无奈的叹了口气,嘟囔道:“你今天可真怪。”
但是随后,白小风的表情又恢复了神采,他把这三个卷轴重新放回那一块砖的后面,掩饰好。
他嘻嘻地笑了笑,开口说道:“那好吧,那便听你的。”
苻乐颔首。
“嗯?”
苻乐突然感觉自己的脸上很痒,皮肤下面仿佛有无数的小虫在钻一般,他面上的肌肉蠕动了起来。
苻乐陡然想到了什么,大惊失色的向后退了几步。
这“七十二岁纸”使用一次的维持时间是六个小时,算算今天的时间,差不多快要失效了。
他急忙拉住白小风的手,掩饰住脸上的着急,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表情,笑着说道:“我们出去吧。”
白小风有些诧异的看着苻乐,苻乐连忙解释道: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孙老头那边有点事情。”
“哦哦。”
白小风乖巧的颔首,拉着苻乐回到了他们一开始进来的地方,白小风手上结出一名印记,用力的按在壁画的某处。
他边按,还一边不情愿的嘟囔道:“真是的,你自己又不是不了解机关,还每次都非要累我。”
嗡嗡——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随着白小风的按下,苻乐只觉得跟前刺眼的白光一闪,四周的一切场景都变幻起来。
苻乐没有注意到的是,一道暗红色的元气蠕动着,探头探脑地从他的身上窜了出来。
它从壁画下面的角落里抓住了一个东西,又迅速回到了苻乐身上。
苻乐和白小风的身影消失在了这片空间里,这里又重归平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再一睁眼,两个少年已经在进来前的那棵老柳树旁边了。
旁边还是那棵老柳树,夜空中依旧是月明星稀,凉风吹过,耳边响起阵阵蛙鸣。
两个少年四目相对,皆是没有说话。
白小风用力的抱了一下苻乐,嘴唇又朝苻乐的脸凑了上来。
苻乐急忙避开他的嘴唇,更用力的抱了一下白小风。
白小风嘻嘻一笑,朝苻乐挥了招手,轻声说道:“次日见。”
随后,他便转过身,消失在了夜色里。
随着白小风的离去,苻乐脸上的酥痒感更加强烈了,整张脸仿佛随时会裂开。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用力的扯下脸上的伪装,露出了自己清秀的面孔。
……
苻乐在早已即将天明时,才勉强回到了自己的住所,想起昨天的经历,让他感觉一阵哭笑不得。
坐在自己的床上,苻乐的脑子里回忆着那套黄粱矛法,随手抓起一根竹筷子,练了起来。
只是,没有了那副壁画和上面的文字,苻乐的动作无比的僵硬生涩,根本与昨天是云泥之别。
苻乐叹了口气,经过一夜,他已经将那壁画和文字忘的差不多了。
那黄粱矛法看起来颇为的玄奥,失去了这么一套武技,苻乐倒是有些心痛和惋惜。
嗡嗡——
他的身体里陡然涌出无数的暗红色元气,伏羲之气在空中盘旋着,慢慢的形成了几十幅微小的画面。
这些画面,居然与那壁画一般无二。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望着眼前的这些画面,苻乐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你你都记下来了?”
空中的伏羲之气不停地变幻,一会儿变成这幅壁画,一会儿又变成另一幅壁画。
苻乐心中无比的惊喜,他抬起手,轻缓地抚摸着身旁这些暗红色的元气,这些伏羲之气任由苻乐抚摸着它们,甚至还亲昵的在苻乐手上回应着蹭了蹭。
这般姿态,倒似乎真与活的生命一般。
苻乐的口中忍不住喃喃自语道:“你这家伙,倒真是通人性。”
说完,苻乐也不再多犹豫,凝视着空中的这一幅幅画面,拿起桌子上的竹筷子,运转着体内的元气,模仿着画面练习起来。
不一会儿,东方泛起鱼肚白,天逐渐的亮了起来,夏族的正式弟子们早早的醒来,打坐冥想。
紫气东来,这是一天中,最好的时刻。
正式弟子们开始了他们的修行任务,杂役弟子们的任务也开始了,所有的杂役弟子集合完毕,开始了采灵药等各种任务。
尽管苻乐一夜未睡,但令苻乐高兴的是,他却没有感觉到一丝困倦,精力反而莫名其妙的无比充沛。
事实上,在他的身体吸收了那伏羲之气凝气成功以后,他的精力就从来都很充沛,哪怕是一夜未眠,第二天也同样不知困倦。
只是他还有那华承阳扔给他的一千株灵药的任务,一会儿还要去教夏瑜儿识华夏字,这就让他一天的时间变的紧凑起来。
力气精力大大提升以后,他的采药身法也相应变的更快,再加上夏瑜儿的发话,他的采灵药任务只有别的杂役弟子的一半,所以他现在有更多的时间投身于修炼当中。
“呼——”
苻乐又把一株灵药放进自己的竹筐里,边心底暗暗骂着华承阳,边寻找下一株灵药。
突然身旁的阿农拍了拍苻乐的肩膀,苻乐把灵药丢进竹筐里,疑惑的扭过头来。
阿农看着苻乐的眸子,一脸平静的开口说道:“不用采了,华承阳死了……”
苻乐瞪大了眼睛,表情僵在了那处。
阿农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继续说道:“前一天被人发现死在郊外,死的不止他一名人,还有七个,分别是……”
暴死在郊外的这些杂役弟子,居然都是苻乐初次采药时,曾经欺辱过他的那些人。
苻乐注视着阿农的嘴一张一合,吐出一个又一名名字,他低着头沉默着,没有回话。
苻乐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猛地抬起头,朝阿农无声的笑了笑。
他把自己竹筐里的灵药倒出来,倒在阿农的竹筐里,轻松的吹着口哨,旋身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