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亮没多久我就醒了,看看手机才早上六点多。
唉,不得不说,习惯了早起,猛一下进入休息模式还真不适应。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洗漱完下楼吃早饭,一走出单元楼防盗门,我整个脑袋随即一阵眩晕,忍不住关上门后退了好几步。
大爷的,这什么味儿啊?
腐烂的食物混合着动物粪便,一股让人浑身蛋疼的怪味儿从鼻孔进去直奔天灵盖,差点顶我一跟头。
腥?臊?酸?臭?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甩甩脑袋,退回电梯附近深呼吸了几口,认真调整好心态后重新英勇的朝大门走去。
咦?我为什么要出门来着?对了,买早饭。可我现在还饿吗?
算了,不吐就不错了,详细考虑了一下,我垂头丧气的返回电梯门前准备回家,没联想到就这么会儿功夫电梯竟然上去了,一部上了顶楼23层,另一部停在了19楼。
不多时,19楼那部电梯先下来了,门一开,我不由自主的倒退两步,镇定下心神才勉强一笑冲电梯里的人打招呼到:“白…那甚么,大爷,清晨好。”
电梯里正是那样东西脾气不怎么好的白老头,19楼,我记住了,下次电梯只要先在这层停,我就躲躲。
白老头依旧冷冷地注视着我,这次他出了了电梯,在经过我旁边时重重的“哼”了一声,除此之外没多说一个字。
我自顾自进入电梯,直到听见单元楼防盗门的开门关门声后,我才按下13层的按钮,顿时长舒了一口气。
回到自己家我便开始查阅资料,给下一步的工作做准备。
一晃到了八点多,这会儿是真饿了,刚才那股味儿理应已经散了吧?尽管没亲眼注意到这怪味儿的源头,但我大概能想象的到,其中一部分必然是头一天晚上遛狗那些人的功劳。
白天都时不时能注意到随地大小便的狗,更何况还是被主人牵着的情况下,更何况是拉完就走,毫不停留,洒脱至极。
此地好多人养狗的宗旨就是:除了自己家,哪儿都可以是狗的厕所。
除了这些狗粑粑之外,应该就是生活垃圾了吧?发酵了一夜的生活垃圾肯定会有味儿,只是这味儿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我一边想着边下楼,鼓起勇气打开单元楼门,轻缓地的呼吸一下,还好,气味轻多了…
吃完早饭我溜达着往回走,一进小区就看到三个人正站在单元楼门外说着甚么。
一对年轻人,一名中年妇女,那对年轻人我见过,是之前来租房子的情侣。那个中年妇女没见过,但些许走近一点我就确认了她的身份,由于这大姐长得跟他儿子简直一模一样。
看到我过来,三个人稍微后退了一步,我注视着他们大包小包的行李,随口问道:“搬家啊?”
那男的说:“是啊,您也是这边的住户吧?我们刚搬来。”我问:“你们作何不进去?”小伙子羞涩一笑说:“刚搬来,门禁忘带了。”
我了然的“哦”了一声,掏出自己的门禁卡按在电子感应锁上,“滴”的一声,防盗门应声而开。
我们四个人一起走进单元楼,等电梯的功夫我忽然发现一件奇怪的事,刚才只有那样东西小伙子和我有对话,他说的也是普通话,但是这会儿他和他妈妈在聊天,用的却是滨海城本地口音。
本地人还要租房子住?
尽管纳闷,我也没多问。
正在此刻电梯终究来了,我们四个进入电梯,离楼层按钮最近的我直接按下了5楼和13楼,那小伙子有点意外的问:“你知道我们住5楼啊?”
我‘嘿嘿’一笑说:“是啊,之前我见过你们一次,不过那次你们先进的电梯,我没赶上,那次电梯就停在5楼,所以我猜你们就是住五楼,我猜得对吧?”
我也笑了笑,感觉电梯里的气氛不错,于是没话找话的说:“阿姨,您儿子跟您长的可真像。”
小伙子笑了笑,他妈妈也笑着对我说:“小伙子挺聪明嘛。”
我本以为这只是一句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客套话,没联想到我刚说完,他们三个人的表情全变了。
大姐跟小伙子面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强压怒火的冰冷,而那个女孩儿,则是眼神惊恐的看看小伙子,再看看他妈,再看看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恰好这会儿电梯到了5楼,“叮咚”一声,电梯门打开,小伙子他妈气鼓鼓的“哼”了一声出了了电梯,小伙子紧随其后,在经过我旁边时忽然压低声音语带威胁般的说:“说话小心点。”
最后那样东西女孩儿冲我歉意的点了下头,也快步走出了电梯。
电梯门从容地关上,我一脸懵圈。
回到房间我还有点郁闷,唉,看时间超哥他们理应早已上班了,估计他现在比我郁闷,我给他打个电话听听他的悲惨命运找找平衡吧。
这会儿是平时上班例行早会的时间,尽管今天是猪八戒他妈来掌权,但估计这早会环节不会少,毕竟他妈可是相当人来疯的性格,尤其喜欢在这种会议上演讲个没完。
想了下,我还是给超哥发了条文字微信:超哥,咋样?当天的你是否还是过的很愉快呢?
我刚点完发送没几秒钟,超哥就回复了一条语音,我点开一听,是超哥带着哈欠的嗓门:你猜…哈~欠~
咋给这货困成这德行?
不过既然他发的是语音,那就是方便说话,我直接拨通了他的移动电话号。
超哥接的转瞬间,我问:“啥情况啊超哥?你这是还没起床?”超哥说:“屁,甚么叫没起床?你哥我这是刚躺下。”我说:“啊?几个意思?”
超哥说:“妈的,猪他妈昨儿夜晚一来公司就抽风,大半夜把所有人都叫了起来,开会,开完会让我们出去找猪八戒去,那特么能上哪儿找啊?可不找丫的就要扣工资,没辙,我们都出动,跑遍了半个滨海城。”
我憋着笑说:“结果呢?找到了?”超哥说:“找到个屁啊,我特么连早市卖猪肉的摊子都找了,猪八戒没找到,猪头找到一堆,你要不要?”
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超哥没等我笑完就说:“你有事儿没?没事儿我挂了啊,猪他妈只给大伙一上午时间补觉,过正午就让我们去上班。”
我揶揄的说:“快睡吧,可怜的孩子~”
刚说完,超哥连个再见都没说就挂断了电话。
打完电话心情实在好了一点,这老太太真不是凡人啊,昨儿我千想万想都没联想到老太太能整出这么一出,大半夜让十来个业余选手全城搜索三个警察都找不到的人。
滨海城可不小,何况谁说猪八戒现在就一定还在滨海城了?
超哥上午补觉,那就不打扰他了,想了想,我开始整理以前的工作资料,寻找一点合适运作的品牌。
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中午在外面吃过饭回到家,刚进门就收到一条微信,是超哥发来的一张照片。
点开放大,照片里是我很熟悉的那样东西办公室,看拍摄角度,超哥理应是和往常每次开会一样,正坐在椅子上,镜头中间是正在口沫横飞慷慨激昂的猪他妈。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老太太穿着貂皮上衣,超短小皮裙,肉色丝袜,镜头只到老太太膝盖,不过我能想象到她老人家此刻一定穿着她那双大红色的高跟小皮鞋。
再看老太太的脸,一头烫得跟过期方便面一样的明黄色短发下,她面上的妆早已被自己的汗水冲刷成了一副很抽象的后现代美术作品。鹰钩鼻子下面那张染的血红的嘴正大张着,嘴前面的空气中,几点透明正在精灵般飞舞着,那是老太太豪放不羁的口水。
而在老太太后面,是三个看上去就吊儿郎当的陌生老大爷,不用问都能猜到,这又是老太太的网友。
没猪八戒注视着,他妈这是打算彻底放飞自我了么?
看照片里老太太的样子,她这会儿肯定正处在亢奋状态。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这人就这样,越是观众多她越来劲。
我关上照片,心情沉重的给超哥回复了两个字:哈哈。
过了会儿超哥回复了一条长语音,我点开听了两秒就关上了,听筒里是老太太扯着嗓子的叫喊声,听上去就像一只正在被强奸的鸭子。
发完这条信息超哥就没再跟我联系过,由于想着他那边的情况,一下午我都有些心不在焉。
中途有点烦躁,就下楼遛了一圈。
最近几天的天气都很好,每天都阳光明媚的,楼下有不少人在晒太阳或者遛弯,滨海城夏天不是很热,当然还远不到可以像猪八戒他妈那样需要穿貂皮的地步。可真的很清凉,这城市最热的时候是秋天,闷热,所以向来都有“秋老虎”之称。
院子里还是那些我早已有些印象的人,主要是花园中间小广场的几个年龄不等的大妈,还有一旁靠墙位置的几个大爷。
我在院子里遛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了隔壁老王,他还在那样东西诊所吧?想着想着我一时好奇心泛滥,心中决定上诊所那边看看去。
诊所严格说起来算是在小区外面,当然,这么说主要是由于它的正门是面向外面的,诊所主体还属于小区里。
我小心翼翼的走到诊所附近,这诊所的设计很透明,不光门是玻璃的,两边的大落地窗也是玻璃的,室内景象一览无余。
只是我来回溜达了三趟,都没看到老王。
透过玻璃窗就有若干个床位,相当于住院区,除此之外这诊所仿佛就没有其他可以让病人住宿的地方了。
老王人呢?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玻璃透光性很好,诊所里的场景一览无余,只有一张病床上躺着一个正在打吊针的阿姨,其余床位都是空着的,没有人。
我换了好几个角度和姿势都没发现老王的身影,不由得有点纳闷,老王这是被藏起来了?莫非这社区诊所还有VIP病房?
老王确实不在,我有些灰心的离开了诊所。
话说回到,只要老王不再骚扰我,他是死是活跟我有啥关系?
又遛了会儿,我回到家继续忙活手头那些工作资料。
晚饭,回家,准备睡觉。
是夜,我躺下就给超哥发了条信息:超哥,当天过得快乐吗?
虽然猪八戒一家还生死未卜,老王这边也一堆问号,邻居们也都让我有些头大,可是总的说来,今天还是比较平静的一天。
超哥很快回复我:快乐极了,来,哥跟你分享一下。
我说:他妈具体作何难为你们了?这回扣多少工资?超哥说:下午他妈上派出所了,没作何难为我们,估计重头戏在明天。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我想了想回复他:那个谁作何样了?
超哥先发了个奸笑的表情,然后装傻问我:那个谁是谁啊?
我给他回了个菜刀的表情,过了会儿超哥却很奇怪的回复了一句:次日再说吧,哥这会儿有事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