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只是只有我了解这门后是个精神病人。
肯定是我们刚才太闹腾惊动了老王,我是发自肺腑的不想面对这货,于是我赶紧冲所有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与此同时脑子里想着对策,倘若老王发飙作何办?倘若老王嘴贱怎么办?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眼下正想着,门已经开了,门开后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想捂鼻子,他家里这是甚么味儿?跟韭菜炒榴莲似的,简直五颜六色说不出细节的臭。
老王家里黑着灯,借着走廊灯倒是也能看到老王的身影。只是…这身影仿佛跟老王不太像啊?
和我印象中的老王相比,这身影有些佝偻,有些消瘦,他低着头,身上穿着居家的衬衣和短裤,在我们所有人的注视中,他缓缓走了出来。
就他这个状态,加上低着头的姿势,倘若不是亲眼看到他从自己家出来,如果不是他手里拿着我很熟悉的那把扎过他自己手掌的螺丝刀,我一眼看过去肯定不信他就是老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唉…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身体被掏空?瞅这憔悴样吧,这么一想我倒越发想见见他新老婆长啥样了,不知道是他老婆太漂亮魅力太大,还是老王本性就不挑食,毕竟他是个神经病啊…
注视着从容地出了来的老王,我悄悄冲其它人打着手势,示意他们别惹这人。
老王出了来后还在低着头,我们都没说话,直到老王停了下来脚步,他稍微抬起眼冲我神经质一笑说到:“你说的对,男人怎么能打自己的女人呢?”
我被老王那看上去有些残忍的神经质笑容唬住了,一时不了解说甚么好。
而那个大龙大概是看到老王体型干瘦,所以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听到老王对我说的话便直接开口骂到:“关你屁事!再说一遍,老子的女人,老子爱作何打就作何打!没你事儿别找死啊,你这样的老子杀过至少三个。”
嗯…比陈浩北吹牛批的水平要更不要脸一些。
然而老王毕竟是老王,他的逻辑肯定是跟正常人不一样的,听到大龙的话,老王转身冲着大龙说到:“哦,三个啊,你这样的我倒是一个都还没杀过。”
大龙表情一怔,继而放声大笑起来,似乎老王才是讲了个很戳中他笑点的冷笑话一样。
只是不知为何,注视着老王干瘦佝偻的背影,再注视着仰天大笑的大龙,我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是那种危险将临的感觉。
顺着这股感觉我在老王背后不停地冲大龙摆着手,示意他赶紧停止傻笑,别作死。
大龙最后一个“来啊”是吼出来的,他嗓门的忽然变大吓得他那样东西女朋友全身都跟着抖了一下,我有点反感他的大呼小叫,老王却站着一动没动。
大龙用自己的眼神告诉我他看到了我给他打的手势,但是他全部没当回事,反倒在笑过一阵后歪过头指着自己脖子说:“哈哈哈,那你就杀一名试试呗,来来,我站着不动让你杀,来,就用你那把破改椎,往老子脖子这儿一扎,你就算开荤了,来来,你敢吗?来呀,来啊!”
看到老王没动,大龙似乎很为自己的决策感到得意,他重新站直身子冲老王说到:“不敢啊?不敢就别特么跟老子面前装蒜,要不是看你也特么一把年纪了,这会儿你早已是个死人了知道不?老子在…”
大龙忽然停止了说话,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表情都没变。
“杀你还轮的着你挑死法?你为何会觉着我会听你的呢?你配吗?”
老王的语气像是额外加了冰块,就在此刻不知何时下去又上来的电梯门被重新打开,老古带着阿三阿四走了出来,他们仨刚走出来老古就略带懊恼的说:“哎呀,就来晚了一步!”说完老古冲老王喝道:“老王!”
他一跑开我才注意到,不知何时,老王那把螺丝刀已经插在了大龙的肚子上,插的很深,只留下了一截手柄露在外面。
老王扭头看了一眼老古,忽然对着老古像个孩子一样笑了起来,眼神中带着小孩儿恶作剧成功后特有的那种调皮和得意,接着不等老古说话,老王“嘿嘿”一笑直接朝自己家跑去。
更何况不了解是不是因为老王动作太快,那把螺丝刀四周竟然都没有血。只是大龙面上原本凝固的表情已经逐渐变得痛苦不堪,很快他就一声惨叫跪在了地上,直到他双膝着地,那把螺丝刀四周才开始渗出血迹。
他那样东西大学生女友忽然大喊一声“老公!”,猛然跪在大龙旁边边摇晃他的胳膊边哭,看起来对这人渣是真爱…
我们其他人都傻了,我虽然提前有心理准备,可是也被吓到了。
我被吓到不是由于老王竟然会出手伤人,而是因为他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万幸他之前找我麻烦时没用这么快的动作对付过我,不然我肯定挡不住的,联想到这儿,心里瞬间一阵后怕。
“阿三阿四,带这人去诊所。”老古命令道,阿三阿四与此同时答应一声:“是!”接着便一左一右的要去架大龙。
大龙那样东西女朋友死拽着大龙不想放,被阿三一把推开甩出去老远,直接坐在了地上。
电梯门压根就没关,阿三阿四架起大龙就进了电梯,老古看看我们说到:“年少人就是精力旺盛啊,都早点回自己家吧,大半夜的别瞎折腾了。”
陈浩北问道:“古叔,我那个哥们…”“放心,咱们诊所有特聘的医师,你朋友肯定没事,古叔做担保。”老古打断了陈浩北的话,大天早已傻了,他那个女朋友也吓得小脸煞白,挽着大天胳膊哆嗦的如同内分泌失调的缝纫机。
眼看我们都站着没动,老古指着还没关上的老王家的门说:“我得去看看他,你们早点休息,有事明天再说。”说完也不等我们答话,老古自顾自步入了漆黑的老王家,还顺手关上了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们若干个人傻站在原地,全都不了解接下来该作何办。
“赵一千!是你在上面闹腾呢吧?”
忽然一声喊声从楼下传来,是梅甜儿的嗓门,我忙跑到消防通道口冲楼下的梅甜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接着小跑着下楼走到梅甜儿面前说到:“大姐,你咋大半夜不睡觉出来了呢?”
梅甜儿说到:“废话!这么大动静老娘能睡的着吗?你这干啥呢?”我说:“出了点事,陈浩北还在上面呢,当天早已不闹了,你放心的睡去吧。”
我继续点头,梅甜儿最后说到:“顺便帮我问候陈耗子全家,我回去了啊。”
梅甜儿打了个哈欠问:“真不闹了?”我赶忙点头说:“嗯呢,当天都闹完散场了。”梅甜儿又打了个哈欠说到:“那我回去睡觉去了,你要再出动静老娘就上去砍你,听到没?”
在我小鸡啄米般的点头中,梅甜儿打着哈欠回了家,我上楼冲还在发呆的几个人说:“咋地?上我家待会儿还是各回各家?”
缓过劲的陈浩北说到:“一千…”“你闭嘴!”我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这货一脸委屈吧啦的看着我,我也懒得理他,大爷的,当天要不是他也没这么多事儿。
忽然坐在地上那姑娘猛的站起嚷道:“诊所在哪儿?诊所在哪儿?我要找我老公!”我忙小声说到:“你小点声!刚才捅伤你老公那人是个精神病!你再嚷当心再吵到他他出来把你也捅了!”
大学生的素质果然高,听到我这么说忙惊恐的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口,再也没大声喧哗。
另一个女孩儿也捂着嘴在哭,大天和陈浩北倒不愧真是混过的,此刻已经平静了一点,陈浩北小心翼翼的问我:“千哥…”
“你闭嘴!”我丝毫没给他情面,陈浩北倒也识趣,学着那俩姑娘的样子也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我想了想说:“陈浩北,你知道诊所在哪儿吧?你带你朋友下去吧,我等等古叔。”陈浩北问:“你等古叔啥事?”我说:“关你屁事。”
陈浩北忙不迭地点头表示同意。
接着我按下电梯按钮,陈浩北几人此刻大概满脑子只有他们那个受伤的小伙伴,电梯门一开,就直接组团进电梯下楼去了。
电梯门一关上,走廊就只剩下了我一个人,这时我才往墙上一靠疯狂的喘了几口气。
妈的,刚才太吓人了,这帮人在的时候我死要面子硬撑着,一没人我随即止不住的心脏狂弹了起来来,这就是后怕吧?
刚才车库里那奇怪的喘气声虽然吓人,可是不了解为何,我就是觉着那不会是鬼或者什么超自然的东西发出的,只不过因为某种原因我没注意到嗓门的源头而已。
但最让我心惊的还是老王快如闪电的身手,他刚才那一捅让我回忆起两件事,一是第一次和老王动手那次,我怎么打都打不中他,当时我以为只是凑巧被他避开了而已,但是现在看来,他的肢体速度根本不是我能企及的。
另一件事就是老古之前帮背影杀手搬椅子那次,他不经意间显露的巨力,是碰巧吗?碰巧这是两个练家子?还是有别的甚么原因?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忽然手机响起,我打开一看,是梅娣儿的微信信息:你刚才去找陈浩北了?
我回复到:是啊,帮你去侦查侦查敌情。
梅娣儿回了个笑哭的表情,又给我发信息问:他是在干吗啊?我姐说你们都上来了?
我整理了一下思路,便把陈浩北之前在地下车库被自己的幻觉吓到,之后给他叫魂,再到刚才在下面胡闹的所有经过都说了一遍,说完后感觉不够直观,想到刚才那段视频,便回到自己家门口打开门把移动电话切换成WiFi模式,把那段视频发给了她。
梅娣儿发来个问号,我说:这就是他让我给他录的东西,你看看吧,没啥吓人的,就是一个二货犯二的过程。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梅娣儿回了我一名偷笑的表情,之后便不说话了,想来她是在看那段视频。
我从来都在我门外倚着门等着,想等老古出来后问问他关于老王的事,看看是不是和我猜测的一样,他跟老王他们以前都练过。
唉,今天可真是应了那句话:神经病会武术,黑社会都挡不住。
可是等了半天也没等到老古出来,反倒是等来了梅娣儿的又一条信息,没有文字,只有一个惊恐的表情。
这姑娘胆子这么小啊?我刚想回个信息跟她开几句玩笑,忽然又收到她一条信息:看那样东西视频!20秒左右你放下移动电话那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