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他好凶……】

男生宿舍。

浴室。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君砚刚脱下迷彩短袖准备洗个澡，就看到搁置一旁的移动电话屏幕亮了一下，怕错过许愿的消息，及时瞟过去一眼。

弹出的微信提示，一闪而过，仿佛看到了‘许愿’二字？

顿时眸光一紧，迅速伸手拿过手机，点开微信的瞬间还没来得及看谁发的消息，所有目光就直接被消息内容的‘许愿’‘打架’几个字锁定。

“你家许愿跟余曦在宿舍打架被教官带走了，快来解救。”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接着才看清是许愿室友，因为他给的备注是‘愿愿室友苏暖。’

下一秒，浴室的门砰的一声被拽开。

正喝水的鹤远就注意到刚进去没几分钟的君砚，边往身上套着白色短袖边急匆匆的往外跑。

“唉！？你不洗澡的吗？”

鹤远冲着眨眼间就快消失的背影急声喊：

“你干嘛去？”

君砚匆匆丢下一句：“有事！”

跑到宿舍门外的鹤远已经在走廊上看不到君砚的身影了，闷闷的嘀咕一句：

“什么事这么着急，衣服都来不及穿好。”

买了泡面刚回到的张孝文，同样一脸诧异的注视着鹤远问：“砚哥这急匆匆干嘛去？”

鹤远两手一摊：“不了解，澡都没来得及洗，对于他这个洁癖来说太反常了。”

“何止是没洗澡。”张孝文回想了一下说：“他裤子都没来得及换，还穿着迷彩裤呢，平时多注意形象的一骚包啊，这乱搭更反常。”

张孝文撕开泡面，调侃道：“又谈恋爱了？”

鹤远毫不客气的一把夺过张孝文刚撕开的泡面：“理应不是，他谈恋爱也没这么急躁过，急躁的都是那些姑娘，他常年稳如老狗……”

张孝文伸手就要夺过自己的面：“艹！还我泡面！”

奈何鹤远快一步把面和调料包拿出来，直接把空袋子塞给他：“还你还你。”

“你大爷的！”张孝文骂骂咧咧：“算了，爸爸请你！”

训练提前结束，这会才夜幕初降。

但天气原因，没有星星和月亮，整个夜幕依然黑漆漆的刮着风。

苏暖在许愿被教官带走时，悄悄跟过去看情况，远远的注意到被带进了临时办公室后立马又给君砚发了消息。

临时办公室在靠近军训基地边缘的位置，旁边是一点废旧的东西，只有一条小石子路，两边土地上有些花花草草的绿植，路上只有一盏路灯。

夜幕下，身影匆匆的君砚，在石子小路上注意到了早已从工作间出来，往回走的许愿和余曦。

许愿的头发还有些凌乱，眼圈红红，一脸委屈和不服气的倔强。

借着路灯的微光，君砚看得好似心尖扎了刺，很疼。

匆匆奔跑的脚步在那一瞬间停住，同时迎来了许愿望过来的视线。

四目相交的瞬间，许愿的脚步也不由得停住。

看到君砚的瞬间，许愿就像是一个闯了祸被叫家长，但内心又极度不服气的倔猫，下一秒便在对视的视线中倔强的扬起下巴，仿佛在无声的说：“我没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双重情绪的交加中，微弱的路灯下，君砚看到的是一名明明委屈的快哭了，但还是傲气的仰着下巴的小倔强。

可也同时内心的委屈在那一刻，没来由的无限放大，就像是在外打架，忽然注意到家里人来了。

那模样，足以让人心，疼到碎。

对视中，只停顿片刻的君砚面色冷冽焦急的快步朝许愿走过去。

只是比许愿先有反应的是与她同时停住步伐的余曦，在她注意到君砚出现的一刹那，大脑好似都宕机了，而后疯狂的开始想着要怎么跟他解释，让他相信是许愿先动的手。

以至于，看到君砚再次抬步朝她们走近的时候，慌忙先一步迎到君砚面前，想要先占理的开口：

“君砚……”

“滚！”

余曦刚开口的瞬间，君砚脸色冷沉着直接戾声斥止。

余曦当即惊愕的瞳仁猛睁，那是她生平头一回见到这样的君砚。

那眼神里没有一丁点往日里看见时的阳光肆意，纵使平日里会看起来风流痞气，但从没有一点戾气。

而此刻的他，满眼冷冽溢满戾气。

可是下一秒，走到许愿面前的君砚又恢复了以往的音调，仿若刚才的瞬间只是她臆想的幻觉。

“伤到哪了？”

站在许愿面前的君砚，嗓音无限温柔的打量着她全身看有没有伤处，目光最后落到她下颚角一道隐隐染着血迹的抓痕，眸光瞬间变得凝重不堪，下意识抬手就要抚上去，却也只悬在了快要触及的半空，嗓门无限低柔：

“疼吗？”

许愿也被他刚才戾声呵斥余曦的样子吓到，眼睫颤颤的眨了眨：“不疼。”

她如实说：“就这一点点伤。”

余曦看着前一秒还对她厉声呵斥，这一秒就对其他女生这般温柔低哄的心上人，内心不甘的崩溃道：“是她先……”

“我警告过你别欺负她！”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君砚旋身重新戾声打断余曦的话，以把许愿护在后面的姿势凝视着余曦厉声道：

“你是听不懂？还是说语言警告对你没用？”

他满身不悦气焰的朝余曦逼近一步，眼神森冷摄骨，有意压低声音不想被许愿听到：

“余曦，我君砚也不是不能对女孩子动手。”

这是他生平头一回喊她的名字，可说出的话却让余曦自此一颗心跌进万丈深渊的谷底，情绪彻底崩溃的哭出来：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你就这么不问缘由的偏袒她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不愿意听我说完。

我到底是有多差啊！”

她悲痛低喃着重复：

“我到底是有多差啊……”

说完便不愿再自取其辱的旋身跑了。

君砚再转身转头看向许愿的时候，眼底的神色已然恢复了以往惯有的温柔慵懒样，偏头注视着她下颚的抓痕皱眉说：“还没抹药膏吧？”

许愿怔怔的注视着面前有些陌生的男生，紧抿着唇盯着他看了几秒后，眨了眨眼睫说：

“你凶起来……有点吓人。”

认识他这么多年，许愿生平头一回见到这个样子的君砚。

她心里的君砚哥哥，浪是浪了点，痞也痞了点，但从不暴躁，从不满身戾气。

以前，她也不是没见过，他和表哥等一些男生在外面跟人起冲突的样子，每次都是表哥脾气爆的就要动武，可最后大多就稀里糊涂的因为君砚化解了。

那时候，他们若干个男生总开玩笑，说是君砚妖孽的男人都不忍心对他动手。

就很奇怪，他外表不凶不坏，可好多人都很给面子似的。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像是一名自带气场，永远情绪稳定的风流贵公子。

而从未有过刚才的样子。

君砚见她好像被吓到了，缓解氛围的弯唇笑了一下，抬手给她整理着凌乱的头发说：

“又没凶你…”

轻揉着她的发顶，有意笑意更浓的柔声似哄了一句：

“不怕…”

许愿望着他，紧抿着的红唇从容地放松下来。

呜……这抹风流的痞劲才正常。

见她放松下来，君砚才问：“为何打架？”

“她骂我。”许愿如实说：“从开学到现在总是阴魂不散的阴阳人，我实在受不了的，就动手打了她。”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许愿说着立马扬着下巴倔强的补充一句：“我是先动手打了人，但我不觉得有错！”

君砚看着她倔强的小表情，满眼温柔的笑：“嗯，正是，我们愿愿怎么会有错呢…”

他收起笑，颇有些严肃的继续对她说：

“可下次呢，再遇到这种可能会让自己受伤的事，要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交给我处理。”

他眸色微眯，好似在对她起誓：

“哪怕你在女生宿舍，我也可及时的出现在你面前。”

这一刻，君砚更清晰、更彻底的发现，他会情不自禁放大许愿受到的一丁点伤害，然后无限心疼，开始自责没保护好她。

是以前从未有过的心境。

古希腊哲学中，会以强烈的欲求、占有、守护来阐述爱情的本质。

就像此刻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