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新年快乐”】

许愿听着面前的小奶娃一名字一个字的说完，仿佛他的声音都带着画面，一名字一名字的汇聚出一张脸庞浮现在脑海中。

大哥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是他吗？

许愿接过小奶娃递过来的糖画，在小奶娃面前蹲下来：“多谢宝贝啊，那可以告诉姐姐，给你糖的大哥哥在哪里吗？”

“在那里呀~”

小奶娃直接回过头指着一名方向，可却看不到人了，顿时疑惑的歪着小脑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咦~大哥哥不见了。”

小奶娃咬着手指强调说：“真的好帅好帅的一个大哥哥。”

许愿立马顺着小奶娃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没有看到脑海里的那样东西人影，又细致的环顾着四周依然没有看到那抹身影。

小奶娃被一旁的家长喊走。

许愿低头注视着手里的小鲸鱼糖画神色复杂的轻抿了抿唇。

只是看了一眼，随即就到了她手上。

让她想起中秋那晚，她同样只是看了一眼，没一会就到她手上的小兔子灯。

目光掠过糖画落在自己的鞋尖上，眸光缥缈的颤了颤，竟然连她鞋子湿了都了解。

会是他吗？

许愿忍不住又抬起头向四周寻找了一番，依然一点影子都没有注意到。

一旁的魏然，感觉自己的处境有些窘迫的自我找着台阶下：

“好可爱的小奶娃，你真的太招人喜欢了，陌生小孩都来把糖送给你。”

许愿抬起头掩饰掉所有情绪的扯了扯笑，有些心不在焉的应了句：

“是啊，好可爱的小孩儿。”

魏然打量了一下她的鞋子开口说：“要不，我带你去买双鞋子换上吧。”

“不用不用。”许愿立马拒绝着说：“我回家换就好了。”

魏然懊恼自己的不细心，微微叹气道：“那好吧。”

美食节的人流太旺，出租车有些供不应求。

两人在路边等了一会，也没拦到车。

许愿提议往下个路口走一点，避开这上下车的人流高峰处。

走了一段路，人流实在稀少了些。

魏然移动电话响了。

“我接个电话。”

许愿淡声应着：“嗯。”

魏然往旁边走开几步接通电话。

许愿注视着手里的糖画发呆，竟不知不觉点开了微信，并没有君砚的任何消息。

或许只是巧合，是她想多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思绪乱七八糟的长舒了口气，全部没察觉有两道邪恶的目光在打量着她。

“啧，看那有个美女，超正点，难得一见的极品啊，看起来好像有心事。”

男人拍了下旁边的男人猥琐道：“过去加个微信，趁着有心事兴许情绪上头能骗出来玩玩。”

被拍的男人随手丢了手里的烟，意味深长的笑着朝许愿走过去：“美……！”

‘美女’二字还未喊出口，直接被人从后面锁喉拖到停放的一辆大卡车后面。

与此同时另一个男子也被拽着后衣领拖过来。

君砚直接把两人的脑袋狠厉的按在大卡车上，眼神阴鸷狠戾：

“想玩啊？来，老子陪你们玩！”

全部动弹不得的两男人瞬间怂了的求饶道：“错了错了，一时脑热，以后绝对不敢了。”

离许愿太近，君砚不想弄出大动静，只怒声警告道：

“以后见到她绕道走，否则，你们两条命加起来，也不够老子玩！

滚！”

许愿隐约听到异常动静，回过头看了看，又没发现甚么，刚好有出租车过来，魏然喊她上了车。

出租车驶远后，君砚才正大光明的走到路边注视着渐行渐远的车子，眸光幽森如望不见底的死潭。

那样东西叫魏然的，根本就护不好他的愿愿。

怎么可以背过去把她丢在一旁，任由危险靠近，而丝毫不知。

愿愿，你挑的男人，一点都护不住你。

许愿回到家，注意到魏然给她发的消息：

“今天真是抱歉，以后我一定会更细心的。”

许愿看着消息，内心没什么波动的，象征性回了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是我自己的问题，与你无关，不用自责。”

她发现魏然特别喜欢说一些很动听很感人的话。

可不知是因为不喜欢他，还是接触的少，仿佛就一点感受不到他有多在意她。

反而是……

许愿忽然摇摇头，作何又想起他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已是夜深时分，许愿敲下当天的最后一个字，关上电脑，伸了个懒腰。

躺进被窝却久久难入眠。

这些日子都是这样，睡眠不大好。

明明是她拒绝的君砚，明明人家也没再联系，也再没纠缠了，怎么还总是情绪闷闷的，还总是想起人家。

君砚好似神不知鬼不觉的在她身上铺撒了一张难以挣脱的情网。

这一学期，他让自己渗透在她生活的点点滴滴里，渗透在她生活的各个角落里，总不经意的就出现在她身后，让她不知不觉间养成了好多好多与他有关的习惯。

习惯了他在身边，习惯了他的陪伴，甚至习惯了有他依靠。

如今，他忽然的从生命中抽离，仿佛七魂六魄都有了缺失。

养成一名习惯只需要21天，可改掉一个习惯却像永不停歇的连阴雨。

到底是情场老手啊，都没在一起就这样翻来覆去的影响着别人的情绪。

许愿想，这大概就是戒断反应吧。

只是在戒掉有关他的那些习惯，再过些日子就好了。

漓城的年味很浓。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街小巷都张灯结彩，大红灯笼高高挂，承载着各种祝福、心愿的春联贴在各家的大门上，入目皆是洋溢着喜庆团圆的气氛。

除夕夜，满城烟花，绚烂唯美。

政府特许的烟花燃放处，热闹非凡。

楚轩和朋友们买了众多烟花放在后备箱里，开车带着许愿一起过来玩。

成排放的加特林一直间断的在燃放，各种冲天的烟花与此同时在夜空绽放。

甚至有小孩童在大人的陪伴下感受着烟花爆竹。

明明已是深夜，夜幕却绚丽无比。

手里拿着仙女棒的许愿在人群里转圈找楚轩，嘴里喊着：“哥，楚轩！人呢？”

“此地！在车这里。”正蹲在脚下在拆新一箱加特林的楚轩随口应着：“喊我干嘛？拆箱呢。”

“我手里的打火机丢了。”许愿闻声往楚轩的方向走着说：“你给我点火。”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楚轩随口吐槽：“你作何不把自己也丢了。”

但还是宠道：“在那等着，马上过去了。”

早已走到楚轩后面的许愿幽怨轻踢了他一脚撒气：“我马上把你也丢了！”

楚轩拎出一个加特林，扬声道：“许小愿，你胆肥了是吧！”

许愿见楚轩站起身，心虚的慌忙旋身要躲，不料，刚转过身陡然跟前一黑，撞到了人。

“呜！”

许愿无意识的低吟出声，微皱着小脸抬起头跟人道歉：“对……”

看清眼前人的瞬间，道歉的话在唇齿间戛然而止。

作何是他。

许愿目光怔怔的望着跟前许久未见的君砚，那天他离开后就再没见过了，他好像变了些，又好像没变。

还是那样惹眼肆意，但眼神里少了些曾经的风流感，深沉了不少。

大过年的，他穿了一身黑，黑色及膝的大衣，里面一件黑色的毛衣，黑色的裤子，在这五彩缤纷、绚丽烟花满天的夜幕下显得格外抢眼。

许愿穿的是一套爸爸买的红色新中式棉衣，脖子是一圈白色的毛毛，扣子是复古的盘扣。

娇俏，婉约。

漫天烟花下，两人对视而望。

他低头，她仰脸。

绚丽不断地烟花，好似在他们头顶上空绽放。

彼此在对望中沉默，时间好似在那一刻静止，许久后，许愿见他轻轻从容地的弯唇笑了一下开口：

“新年快乐。”

接着就见他抬手按亮了手里的打火机，为她点燃了仙女棒。

手中的仙女棒燃放出星光，许愿木讷的回了句：

“新年快乐。”

这是那天分别后，他们说的第一句话，也是此物除夕夜说的唯一一句话。

他跟朋友还是像以前一样姿态散漫，玩世不恭的调调说笑。

他没有留下来一起玩，只跟楚轩还有其他若干个朋友玩笑着调侃了几句便转身离去了。

唯独离开前，看她的那一眼，含着无尽的落寞和隐忍。

看得她，莫名感觉心里刺刺的，堵得慌。

君砚坐进车里，悄悄通过后视镜注视着许愿的方向，眉心紧皱着。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不在，她理应会玩的自在些，开心些。

若不是实在忍不住了，都不该在此物时候见她，影响她新年的好情绪。

可是，这么久，想的快疯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哪怕只是靠近说了一句话也好。

她当天好漂亮，好可爱，好想再跟她多待会……

年初五之后，年味就渐渐淡了。

许愿和几个高中同学约着看了场来漓城巡演的越剧。

走出剧院的时候已接近晚饭点。

许愿丧气的嘀咕着：“没抢上签名好遗憾啊，我最近可喜欢那样东西女演员了。”

“可不是，硬挤都没挤上去。”一女生看着要到签名的同学一脸羡慕：“就你一名人抢上了可羡慕死了。”

还没等同学搭腔，忽然一道魏然的嗓门：“许愿，我等你半天了。”

许愿转而换丧气为食量的开口：“你们着急回家吗？请你们吃饭？”

其他同学顿时意味深长的起哄道：“咦~看来我们是吃不上这顿饭喽。”

另一人跟着起哄道：“那我们就不打扰先走了，改天再一起吃。”

不等许愿再开口，其他同学早已笑眯眯的溜走了。

许愿注视着走上前的魏然，皱眉问：“你作何了解我在这？”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魏然走上前，亲和的笑笑说：“张阿姨跟我说的，说你和朋友在此地看越剧。”

许愿：“……”

心里气鼓鼓的想，回家就跟爸爸告状说妈妈给她介绍男朋友！！！

魏然直接道：“刚才听你说准备去吃饭的，刚好我定了餐厅就在旁边，我们现在过去？”

许愿想借此跟他说清楚，便答应说：“好。”

魏然定的是漓城现在挺有名的一家网红打卡餐厅，最近很多的年轻人都为了来此打卡，提前排了很久的队，只可是一家西餐厅。

魏然订的是包间，靠近湖边的好位置，但是从进餐厅的那一刻，许愿就心情不佳。

落座后，魏然见许愿兴致不佳的样子，急忙问：“是有甚么心事吗？”

许愿沉默了几秒，而后抬眸注视着魏然，问的直白：“魏然，你是喜欢我，在追我对吗？”

魏然立马点头：“是啊，我真的很喜欢你。”

许愿继续直白道：“可是魏然，我之前跟你说过我不喜欢吃西餐。”

魏然瞬间反应过来的急忙解释：“不是，我就是想着这家餐厅最近特别火，排队都要排好久，好多女孩子都喜欢过来打卡拍照，所以我就定了这里。”

许愿没有顺着他的话，而是反问道：“我看好多男孩子都打王者，你玩什么英雄呀，我送你一套皮肤吧。”

“啊？”魏然一时困惑住：“我、我不玩游戏。”

大众都喜欢的打卡照片的西餐厅，我也不喜欢。

许愿接着反问：“所以，你心领神会了吗？大众都喜欢玩游戏，不代表我对面的人也玩，我送你再好的游戏皮肤你也不会开心；

喜欢，不是说把大众都喜闻乐见的东西送给对方。

而是你要了解对方真正的喜欢甚么，想要什么。

你甚至根本都不了解我，也没想过来了解我。

你有没有想过，你其实也不喜欢我此物人，只可我的外表长在了你喜欢的点上，

然后你就把自己内心对恋爱所有的幻想放在我的身上。

而这其中并未考虑过我的真实感受。

仿佛你在玩一名恋爱游戏，而我只是辅助你通关的一个存在。”

“不是的。”魏然很无措的解释：“我没谈过恋爱，不知道怎么跟女孩子相处，我真的喜欢你。”

许愿不留余地的点破：“你会花时间花心思去观察大众喜欢甚么，去发现哪里有热门打卡点，却记不住我跟你说过不喜欢吃西餐，大抵也没想过来了解我吧。”

许愿轻缓着情绪，心平气和道：

“魏然，我不是在质问你，也不是在生你气。

只是想你心领神会，你没那么在意我，也没那么喜欢我，不要在对我浪费自己的时间了。”

因为她见过，被一个人喜欢，被一个人在意是什么样子。

是会情不自禁关注你的一切，是会满心渴求的想要了解你想要甚么，而后捧给你。

是喜欢你这个人，而不是让你配合他满足自己的恋爱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