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二人便住西侧厢房吧,给你们半个时辰收拾被褥用具,然后来我房中。”
冷冷撂下这句话,王奇就转身进了东侧卧房。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去他房中……
吴云心内不断回响着这句话的同时,又再次把罪魁祸首刘宝根的家人统统问候了一遍。
此刻亥时已过将近子时,换算成前世时间的话都早已是半夜十二点了,此物时间点去他房中?
去干嘛?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王奇请吃宵夜?
别闹了好吗。
他和石飞又不是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这时叫他们过去,只有一名可能——憋了一名月的王奇手痒了!
吴云一边手脚麻利的收拾着地铺,一边苦想着躲开这顿打的方法。
“这鳖孙真他妈猴急!
原是想着找机会让石飞先挨一顿,这样轮到我的时候他应该不会下太重的手,或者我直接能躲过去。
可没联想到他现在就要!
这还怎么躲?”
率先铺完地铺,行囊中的木盆麻布等等洗漱用具都还没收拾,吴云看着还在捯饬行囊的石飞,急中生了一智。
“石飞不傻,做事老练,他肯定不敢迟到。”
边想着,吴云忽然旋身,大步出了了西侧厢房。
门关得很重,赶着投胎一样。
“见我先出门,他肯定会急,怕我先去会说对他不利的话。
待会儿他出去肯定会直接赶去王奇房中!”
往前疾走数步的吴云忽然脚步一顿,蹑手蹑脚的走回西侧厢房,在拐角处躲了起来。
“我就等他先进去,然后卡着时间,不迟到也不早进!
先进去的那样东西人肯定直接撞在王奇的刀口上。
对不住了石老哥!”
打定主意,吴云调整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果不其然。
只过了数息不到,石飞就从房中跑了出来。
注视着他的背影,无论是前世还是重生至此都没有算计过人的吴云从容地生出了一抹负罪感。
“不行!我要活下去!
这石飞与我无亲无故,在杂院也是老油条了,没准他也在偷偷算计我。
在没有保护自己的实力之前,我绝不能有这些妇人之仁!”
吴云的紧紧握拳的双手在微微颤抖。
在注意到走近王奇卧房的石飞忽然放慢脚步、鬼鬼祟祟的附耳在门上时,吴云的双掌停止了颤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果然,这世上没人是傻的!
“咚咚咚”
“王师兄,我是石飞。”
“进来。”
不知道在想甚么的石飞推开房门,迈步走了进去。
躲在西厢房拐角处的吴云眸光一闪,在石飞返身关门的下一秒,他就开始在心内计数。
一、二、三……二九、三十!
半分钟到了!
吴云现出身来,大步走向王奇卧房。
此时王奇许下的半个时辰才过了一半不到,按照常人身法来说,这个时候他们应该还在收拾随身用具。
但在吴云有心算计的情况下,石飞进入王奇卧房的时间被足足提前了一半!
甚么时候跟上,这是一名极为考验心性的问题。
非是胆大心细之人不可为!
若是晚了,哪怕吴云没有超时,在石飞已经进去的情况下,肯定也会引起王奇的注意和不喜,招来一顿毒打。
若是早了,在王奇还没有动手之前就进去,就达不到分散王奇注意力的效果,动起手来肯定是两个都打!
于是进去的时间,一定要在王奇动手之后,石飞还扛得住之前!
一步,两步,王奇卧房就在身前。
吴云压制着自己的呼吸,不理会狂跳的心脏,偏头附耳,听着房中动静。
……
“王师兄,我来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王奇卧房中,石飞两手下垂,低眉顺眼的站在王奇身前。
在推开房门、发现吴云并没有在房内的下一秒,石飞就在心内暗呼“不好”。
只是那时箭已离弦,他已经惊动了王奇,再想退走那纯粹是在找死。
唯一的办法,是只有硬着头皮上!
“吴云你个杂种,这次我认栽,你千万别让我找到机会!”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卧房陈设奢华。
王奇坐在价值不菲的红杉靠椅上,食指敲着铺有少野冰蚕丝的方桌,含笑看着石飞。
“不是给了你们半个时辰吗?你怎来的这般早?”
“啪!”
突如其来且势大力沉的一记耳光,打断了石飞将要出口的辩解。
被巨力摔出半丈还多的石飞顺势跪倒,手脚并用爬到王奇身前,额头触地,大喊:“师兄饶命,师兄饶命!”
王奇唇角勾起,目中蕴着一抹极为病态的炽热。
“我的名声在杂院可是人尽皆知的啊,你还来得这么早,莫非……”
王奇俯下身,五指插入石飞沾满尘土的长发,缓缓上扬,让跪在脚下的石飞能和他对视。
“莫非你也等不及了?”
“嘭”
拳脸相接,石飞身形不稳,摔倒在地,咳出两粒槽牙。
“叫啊”,王奇吹掉左手中的一缕长发,笑得愈发开心,“你怎么不叫?是我打得太轻了吗?”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石飞蜷缩在地,满脸是血。
他根本就没有开口的机会!
这王奇,当真疯癫如魔!
“没关系,我会让你叫的。”
嘴里念着,王奇走到床前,从玉枕下抽出了一条黑皮短鞭。
轻抚黑鞭,王奇笑得像一个得到心仪玩具的孩子。
“啊!”
“师兄饶命!师兄饶……啊!”
门外。
听到惨叫的吴云心惊肉跳。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趁现在逃下山去?
不行不行, 我一个杂役弟子,没有下山文书,山下当值弟子肯定不会放我出去!
若是被抓回到……”
做了两次深呼吸,吴云才压下那股四肢冰凉的恶心感。
盯着卧房,耳畔回荡着石飞的惨叫,吴云的目光逐渐坚定起来。
既然逃不掉,那此时不进,更待何时!
不能敲门!
引起王奇注意是其一,若是因此打断了王奇的“雅兴”,他的下场肯定会比石飞还惨。
“吱呀”
轻柔的推门声只在吴云耳畔响起,在石飞的惨叫中,这道有意为之的轻微响声根本传不出半米之外。
抬眼一看。
老天庇佑!
王奇正背对房门,大笑着抽打早已浑身血污的石飞。
轻缓地关门,吴云毫不迟疑,矮身伏下,手脚并用的爬到王奇后面,后再用一种近似于嘟囔的嗓门道:“王师兄,我来了。”
“哈哈哈……”
果不其然,正在兴头上的王奇即便发现了他也没有太过在意!
只是随意一脚把他踹倒,而后再用“雨露均沾”的鞭法,一下抽在石飞身上,一下抽在吴云身上。
“嘶!好痛!”
“王奇是吧!小爷我记住你了!”
“呃嗯!”
闷哼中,吴云忽然注意到一脸血的石飞盯着他看,一瞬不瞬。
忽然间,王奇变态且张狂的哄笑似乎在渐渐地变远,空气也逐渐静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