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打算落空】

眼见林家父子早已走远，

王氏猛地从地上弹起来，脸色铁青，心口剧烈起伏，眼中全是怨愤和不甘。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几步冲到灶房门外，一把掀开那破旧的布帘子。

她本就苍白的脸，在昏暗的灶房光线里，更显出一种凄楚。

赵金玲正背靠着冰冷的土墙，满脸泪痕，瘦弱的肩上不住地抖动，极力压抑着呜咽。

“你个没用的赔财物货！”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王氏压抑了一夜的恐慌，被拒绝的羞愤，对未来的绝望，此刻全化作了尖利的毒刺，朝着女儿喷涌而出。

她用力拧住赵金玲的胳膊，力道大得让赵金玲痛呼一声。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做了什么叫林三郎看不上眼的事？！”

王氏的嗓门又尖又利，

“送个水都送不好！畏畏缩缩，哭丧个脸！人家林家三郎能看上你这副样子？

定是你哪里做得不对，惹了人家嫌弃！白白丢了这么大一名机会！

你知不了解，这本来是你弟弟的救命财物！是全家的活路！”

赵金玲疼得眼泪直流，却不敢大声哭，只能拼命摇头，

“娘，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没有？没有人家作何连看都不多看你一眼？林家小子话说得那么绝，一点余地都不留！

你当人家是傻子？肯定是瞧出你不是个安分的！”

王氏越说越气，越骂越难听，

“养你这么大，一点用都没有！连给家里抵点债都抵不上！还不如你妹妹银玲机灵！早了解...”

她的嗓门因为激动而拔高，穿透了薄薄的土墙，在寂静寒冷的早晨格外刺耳。

“早知道养你这么大，就是白费粮食！连累全家！

你弟弟要是由于你没了这门亲事，断了药有个好歹，我看你拿什么赔！我看你就是个丧门星！”

隔壁院子里，眼下正喂鸡的刘婶子动作一顿，侧耳细听。

家里灶房那边，王氏尖利的骂声隐隐约约传来，

刘婶子眸子一亮，也顾不上喂鸡了，放下簸箕，蹑手蹑脚的凑近两家共用的那道矮墙根，听得更仔细了些。

没听一会儿，她脸上就露出一种混合了惊愕，鄙夷和隐秘兴奋的神情。

等王氏那边的骂声渐渐低下去，变成了压抑的哭泣和赵铁匠含混的劝解，

刘婶子才心满意足的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快步朝自家屋里走去。

没过一个时辰，关于赵家想用大女儿赵金玲抵给林三郎抵医药费，结果被林家父子严词拒绝的消息，

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伴着冬日的寒风，迅速刮遍了清水村的犄角旮旯。

村头的老槐树下，井台边，晾晒场，但凡有三两个人聚在一起，这便成了头等的谈资。

“听说了吗？赵铁匠家昨儿个夜里差点没了的小子，是林大夫救回来的！”

“救是救回到了，可赵家拿不出财物啊！你猜怎么着？嘿，他们居然想把大闺女塞给林三郎，说是抵药钱！不要彩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的老天爷！还有这种事？这不成了卖女儿吗？林家能答应？”

“答应啥呀！听说林三郎当场就撂了脸子，话说得可硬气，把赵铁匠两口子臊得呀....”

“啧啧，赵家也是真没法子了，穷得叮当响，为了生那样东西小子，早就掏空了，

可再没法子，也不能这么干啊！这不是把闺女往火坑...哦不，这算盘打得太精，可惜林家不接。”

“那赵金玲也是可怜，摊上这么对爹娘，听说王氏还在家里骂呢，骂闺女没用，拴不住林三郎的心，白白丢了机会。”

“王氏那张嘴...唉，金玲那丫头平时闷不吭声的，倒是勤快，就是性子太弱，

这下好了，名声更...以后说亲怕是难了。”

“林家倒是仁至义尽，诊费药费看样子是没打算逼着要，

林大夫一向心善，林三郎这事儿办得也亮堂，没趁人之危，是个明白人。”

“可不是嘛！林家日子尽管不如从前，但人家一样有骨气，有分寸，赵家这这是既没捞着好处，还把脸丢尽了。”

“我早上仿佛听见刘婶子在那嘀咕，说王家骂得可难听了，甚么丧门星，赔钱货都出来了...这当娘的，心可真狠！”

村民议论纷纷，有同情赵家困境的，但更多是对这种卖女抵债行为的不齿，以及对林家行事正派的称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