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牛尔十分理解牛爸牛妈的心思似的,他显然也心领神会吴老师的言外之意。
“我现在手上还有两篇小说,可都是以前写的,近几天就准备投出去。不过老师放心,我不但有把握稳定现在的成绩,还能更进一步。虽然没有百分百的自信一定能考上那几个名牌大学,但考上个一本二本,我觉着还是没有问题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老师给我们复印装订的那本历届高考试卷,现在随便拿出来一道题,或者类似的题目,都不会难住我。于是我真的没骗老师。”
吴娟娟点点头。
牛尔至少在她面前,在学校,在同学中间,从未说过大话。
由于,他很少说话。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问啥说啥,不问就一句话没有。
谁也不知道他心里都装了些甚么。
但吴娟娟敢肯定,牛尔绝不是一名浮躁而心里没数的不懂事孩子。
但吴娟娟也有个新发现。现在的牛尔不但爱说话了,还差点成了话痨。
难道写作还会培养一名人的口才,还会改变一名人的性格吗?
“我之所以有空就码码字,主要也是为了去外地大城市上大学时,不再给爸妈增加负担。同时也不想让我妈再来镇上卖菜了。吴老师去过我家,知道那条山路太危险。尤其是到了雨季阴雨天,实在是让人不放心。”
吴娟娟用力点点头。
风光无限好,只是在险峰。
去牛尔家的那条路,给她的印象很深刻。
“你手上一定还有一些其他存稿吧?”
资深扑街的脑回路,七不离八。
“嗯……除了这两篇小说,还有一篇半小说,以及部分还没有最后完稿的一点杂文和随笔。”
牛尔要给自己预留一些后路。
别说手上还有一篇半(半篇指的就是那个手抄本。牛尔不想提到此物,脑壳疼),万一哪天系统再给他发布一名任务,还有奖励诱惑啥的,他不可能拒绝任务。尽管这个狗系统有点遭人恨,但它让自己做的事情,对自己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为啥不去做呢。
然而只要自己给报刊杂志投稿,就要和这些媒体发生联系,也就一定绕可吴娟娟老师。至少目前一个时间段,甚至一直到上大学前。都应该也必须是此物样子的。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写东西准备投稿的?”
吴记者开始现场专访。
“大概是初二吧。可那时写东西,根本就没想过要给报刊杂志投稿。”
不会编造谎言的学生,绝不会是一个合格的码手。
谎言不能张口就来的业余码手,也不可能是名好学生。
吴娟娟低头想了想,然后抬头问道。
“就是传说中的,你和那位初三女生轰轰烈烈的那场恋爱之后?”
牛尔哭笑不得。
女人要是八卦起来,别说女老师,就是一个女总统可能也会瞬间变身广场大妈。
“就算是吧。那件事仿佛让我一下就长大了很多,此后就明白了众多事。”
牛尔不想再跟吴娟娟聊下去了。
他非常惊恐自己陷入吴老师的八卦阵中拔不出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于是吴老师你说的都对,你想的也都对,再问下去我一定无言以对。
吴娟娟老师却是恍然大悟,豁然开朗。
恼怒出诗人。
恋爱出作家。
果然如此。
难怪牛尔同学把公猪母猪都观察得那么细致。
我在写作上一直没有成功,一定是由于没有谈过恋爱,更没有没有轰轰烈烈地爱上过一名人。
自然仿佛也没有被别人轰轰烈烈地爱过。
更没有两个人在一起时地动山摇的那种轰轰烈烈。
传说有女子是用身体写作的,还十分成功。
不知她是作何做,怎么办到的。
我向来都想要当一名作家。
于是我需要恋爱。
需要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
需要。
……
牛尔还算是给了吴娟娟老师一个满意的答复。
还几乎是全方位的满意答复。
吴娟娟老师一欣喜,竟然送了牛尔一程。自然也只是出了她们语文教研室到了办公楼大门外而已。
到了大门口,吴老师停下了脚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宿舍里有很多文学期刊,今年的去年的都有,都是从邮局直接订阅的。咱们这个地方太偏僻,太小,太落后。买几本杂志买几份报纸都很不容易。”
“替你接电话的时候,那些人自报家门时都把我吓了一大跳,他们很多人都是大名鼎鼎的报纸或者杂志社的编辑,也都是资深的作家,以前是只闻其名……”
“本来想给你带几本了,又一想,不知道你倾向于哪些报刊……哪天有空你自己过来看看吧。”
牛尔大喜过望,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谢谢老师,太感谢了!我在镇子上都转遍了也没找到卖报刊的地方。”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牛尔很想立刻就去,又觉有些唐突。
“不用谢。我是你的老师,是你的班主任,这点事情算不上甚么。”
“那国庆节放假前我再去,可能要借很多本。”
“只要你背得动。”
……
走了一段后,他停了下来脚步想了一下,又旋身往广场那边走去。
牛尔本想随即马上就把那一万多块财物稿费取出来,但身份证没在身上。于是他立刻抬腿就往家走。
牛尔开始是想用牛爸大队部的电话和那些编辑部联系,毕竟要打那么多个长途电话,电话费怎么说也比较可观。刚才转念又一想,大队部人多嘴杂,没得又给老妈老爸添麻烦。何况已经和老爸合谋骗了老妈,此后发表的这些文要是再传到老妈耳朵里,还是麻烦。
众多时候,多花点财物其实就是为了买一个省心,买一名放心。
能买来一个心安和稳定的情绪,能买来一名好的心情,这财物花的就算值得。
广场那边有个话吧,无疑是打电话最方便最舒适的地方。何况自己要打几十个电话,绝不是几分钟就可以搞定的。
打电话的时候,牛尔特意比对着那些汇款单的金额和汇出单位。
果不其然不出所料。给他百分之五十稿酬的,开出的稿酬价码也是最高的。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其次是那些超出百分之三十业内标准的,也是诚意满满。
至于那些按照标准给付转载稿酬的,虽然也是热情有加,牛尔同样答应有了稿子后一定优先考虑他们的媒体,但在牛尔心里至少在近期的媒体选择上早已把他们帕斯掉了。
文昌天预料的正是。
《九月》和《鹰飞》两家杂志社都给牛尔开出了最高的价码,也就是千字一百元。这两家也是这些留下电话号码的报刊编辑部给出的最高价码。
但文昌天跟牛尔通电话时,话到嘴边想问问《九月》和《飞天》跟牛尔有无联系,最终还是咽了回去。读书人的清高让他非常不屑类似所为,何况牛尔还只是个高中生。
他也不好意思让牛尔感觉到他的阴谋心机,他觉得那样可能会让牛尔看不起他。
尽管文昌天有点患得患失,但牛尔的热情和亲切,还是让他得到很大安慰。
伯乐毕竟是伯乐,牛尔这小家伙还是十分懂得感恩的。
有了牛尔的一篇小说参加征文大赛,且这个文还是登载在《萌新》上,文昌天悬了多日的心终于落了地。
但他万万没联想到的是,牛尔还要给《九月》也投一篇小说参加征文。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打完这通电话,用去了牛尔一名多小时的时间。
他正想着老妈此时可能早已把菜卖完了……忽然又笑了。
老妈一周前前就已经改上早市了,现在理应在家里正等着自己回家吃晚饭呢。
“叮——”
“叮——”
此物熟悉的嗓门重新在牛尔脑海里出现
“叮——叮铃铃铃”
“叮——叮铃铃铃——叮铃铃铃”
“叮——叮铃铃铃——叮铃铃铃——叮铃铃铃——”
……
“我说你有完没完?”
“行了,吵死了,我听着呢!”
“恭喜牛尔同学的文学声望值再上新台阶,达到了2%。本系统奖励牛尔同学抽奖三次。”
牛尔来不及想太多,由于一名抽奖轮盘早已出现。
狗系统的嗓门牛尔现在已经十分熟悉。但这一次它的嗓门和语气,已经没有了原来的那份高冷和慢条斯理,仿佛还有一些掩饰不住的高兴……
我抽……
“多谢侬!”
嗯?窝草,这个奖品……看来应该是由魔都提供的,魔都却放了我鸽子。
不就是前世霍霍了你们几个妞吗,真是的,太小气。
我再抽……
这次轮盘的光标停在了华夏文学那一档上。牛尔心念一动,一本书呈现在了跟前。
《我的精神家园》。
狗系统。
你是想让我把王二薅成葛大爷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