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选择】

素景擦干脸上泪水回到室内时，一直躲在门外听动静的素琴也跟着进去。望着坐在梳妆台前的素景，素琴面上露出复杂之色。

“你是来嘲讽我的吗？”虽然没回头，素景却知道进来的是谁。他们两人一起进府，一起被留在了许含身边服侍，同甘共苦近十年，其中情谊外人无法比拟。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素琴嘟了嘟嘴巴，想说些甚么，最终忍了回去，用力坐在了他身旁的方凳上。

素景透过面前的梳妆镜看向比自己年少许多的素琴，嘴角轻缓地扯了扯。

他向来都羡慕素琴，他比自己小一岁，但他天生娃娃脸，圆润得一如十五六岁的小少年，纯真无邪，似懂非懂，比自己也洒脱许多。

他也想留在小姐旁边，只是他不像自己，心底有了一个人后，就再也放不下其她人。他能看开，也还有机会，可是……他放不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是你跟夫人报的信吧！”素琴气呼呼地瞪着素景，冷不丁地扔出一句。

“是。”素景承认得很快，他也没什么好掩饰。

秦琉璃的出现，他没甚么好忧虑，由于秦家是绝对不会放任秦琉璃嫁给小姐的。可是陈太熙不一样，他尽管是个传教士，可他和小姐互为知音，默契十足。

“你是不是早就预谋好了？你想借夫人的手逼小姐下决心！”

“呵——”素景闻言，不自觉失笑，甚么时候自己在他眼里竟成了会利用旁人之手逼迫小姐的人了？

他摇摇头，“随你怎么想，可，我的确不想离开小姐，而当天，我也实在达到了目的。”

他扭过身子，转头看向依旧满脸气愤的素琴，“难道你真的愿意转身离去？”

素琴瞪着他，圆圆的脸颊依旧气鼓鼓：“我当然不想转身离去小姐，可是……我也不想让小姐为难，倘若小姐以后给我寻了门亲事，那我就嫁！小姐说得对，我们虽然身为男子，但也能像秦公子那样活出自己的精彩！”

素景的笑意更深了：“你觉着秦公子他活得精彩过得快乐？”他不等素琴回答，便继续开口说道，“秦公子自有他的身不由己，你又怎知他不是在强颜欢笑？”

他见素琴懵懂地看着自己，那神情一眼就能看出他完全将他的话当耳旁风去了。

素景只得深吸口气，叹道，“罢，说了你也不懂，人各有志，何况这个问题原本就没有答案，或许你的选择更适合你。”

素琴点点头：“我就觉得小姐安排得很好！等伊人坊重新开张，我就又能去店里玩啦！”

说着，他便将刚才的不开心统统撇开，拉着素景说起了伊人坊里小清他们的八卦。

困为许柳舟身为绵州武官州刺，不得转身离去绵州三天，于是呆了两天她就要回绵州城。

“你和陈太熙之事我不管，但明年三月你就满十七岁了，京城里哪家的女儿十七岁还没个通房小侍的？你不想娶正夫也就算了，这些个你先给我备好了！”

许含欲哭无泪：“娘，您平时都那么闲的么？怎么尽绕着我一名人转？”

“我就你这一个女儿，不绕着你转绕着谁转？”

许柳舟白了她一眼，冷哼一声转头看向站在门旁的素琴素景，说，“这事等你年底回绵州我再和你说。我这次给你留了十个人，她们都是跟在我旁边好几年的侍卫，你有什么事也别总指望着素琴素景两个人办，毕竟是男儿，多有不便。”

许含只觉着许柳舟的嘴一张一合，自己半个字都插不进，只得无奈地摊摊手，一个劲地点头。

“对了，这是给你在潞州城买的新院子的地契，此物地方毕竟是秦琉璃的，你总住在这里也不好。”她顿了顿，看向满脸不耐烦的许含，“你给我认真听！”

“是！”许含连忙站直大声应道。

“据我所知，秦家已派人前来潞州，他们此次就是查你和秦琉璃的关系。你倘若还住在这里，只怕会惹祸上身，还是尽早搬走为妙。”

许含一听，当即知道事情严重，忙问道：“我不过是借住在此，他们何必大费周章。何况这里是秦琉璃自己买的私宅，极少人知晓此处。”

“话我已告诉你了，我不便久留，有事还是让人送信到绵州吧！”许柳舟不放心地还想再告诫一番，可一注意到她魂不守舍，只好收回即将出口的话语。

“我走了，你自己保重！”

“娘也保重！”

看着许柳舟转身离去的背影，许含竟生出一丝伤感，虽然与她母女情份不到两年，可她那份既当娘又当爹的爱意还是让她暖了心，有了份属于自己的牵挂。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于红，秦家人还有多久到达潞州？”

站在她右手旁打头的高壮妇人走出一步，沉声回道：“三天内可到。”

许含抿了抿嘴，当即果断地吩咐道：“于红负责搬家事宜，于青去找一下秦公子，告诉他我搬去城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