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顾景琛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她突然就不想说话了:“好啦,你室内在哪?”
“跟我来吧。”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姜余昔的东西早就被顾景琛命令人放在他室内里了。
“我先帮你收拾东西?”顾景琛问。
“不用了,你先去洗澡吧。”
顾景琛也没推辞,替她把衣柜门打开,拿出崭新的衣架:“这边是给你留的。”他指着空荡荡的衣柜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姜余昔点点头,顾景琛刚打开放内裤的那一层抽屉,却陡然像联想到什么似的,眼里闪过一丝玩味,甚么都没拿,就关上了抽屉。
浴室里穿来水声,姜余昔认认真真的收拾自己的东西,还真别说,此时的姜余昔倒有些贤妻良母的韵味了。
顾景琛这人有洁癖,他的办公室、室内都很干净,东西还都整整齐齐的。这一点姜余昔就自愧不如了,看来以后她要改的还很多。
刚一屁股坐到床尾的沙发上休息一下,浴室里的水声就停了。
“姜余昔。”顾景琛叫她。
“怎么了?”
“帮我拿下内裤,才忘拿了。”顾景琛可是一点都不害臊,姜余昔无力吐槽:“在哪里?”
“衣柜中间倒数第二排抽屉。”
姜余昔听话的去拿,打开抽屉她大概晃了一眼,而后用右手食指和拇指捏起了最上面的一条墨蓝色内裤的一角,捏起来还把右手往前伸直了,一脸嫌弃的给顾景琛拿过去。
这还不太熟呢就让她去碰那么隐私的东西,她不要脸的嘛!?
“你开下门,你放心,我不会看的。”
姜余昔闭上眼,伸手直直的把内裤对着浴室,以便顾景琛接过去。
浴室里带有湿意的暖空气扑面而来,姜余昔把眸子闭的更紧了,可半天手指上捏着的内裤也没有被顾景琛拿过去,姜余昔故意晃了晃手,顾景琛的内裤跟着调皮的抖动了一阵。
“你快拿啊!我保证不看你!”姜余昔不解。
“给我拿进来。”
顾景琛注视着姜余昔那嫌弃的样子,顿时就不爽了:这白眼狼竟然还敢嫌弃他!?
姜余昔才不呢:“接着!”
说完就凭感觉把内裤给抛了进去,不过还好,顾景琛一把就接住了。
“这下可了吧?我睁眼咯!”
“嗯。”
姜余昔睁眼,映入眼帘的是上半身裸着下半身裹着浴巾的顾景琛正弯下腰抬起脚穿内裤的样子。
“卧槽!”姜余昔咒骂一声立马别过头,顾景琛笑:“是你自己睁眼的。”
姜余昔不满道:“是你说嗯我才睁眼的。”
“看我你又不吃亏。”
姜余昔:“......”
然后顾景琛穿着睡袍出来轻拍姜余昔的肩上道:“去洗吧。”
姜余昔一把抱起准备好的换洗衣物,头也不回的进了浴室。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注视着姜余昔关了浴室门,顾景琛提起吹风机三两下吹干了头发。一想到等会他们就会睡在一起...他一脸兴奋的蹦到床上,头深切地的埋在枕头上,他轻轻笑。
这是顾景琛26年来,唯一一次这么雀跃。
校园时期大大小小的各种奖项,接手顾氏集团时期的各种成功都没有让他笑的这般开环过。
半晌,顾景琛反射性的直起身,额前的刘海有一些凌乱,却给他增添了些许少年感。
他的眸子在床头的两个枕头上打转,心里盘算着,是放近点好呢还是远一点呢?随即他踌躇的伸出手,将两个枕头放的近了些。
他就像在公司面试高层助理时用审视的眼神打量着紧挨的枕头,过了一会,他又把枕头放远了些。
现在的枕头比刚开始近了一点,并不觉得刻意。这下顾景琛满意了,看了眼半开着的窗户,怕待会姜余昔洗完澡出来着凉,于是他起身去关窗前。
而此时浴室里的姜余昔,正站在浴室里起雾的镜子前,用右手食指认认真真的写下两个字:安淮。
安淮啊,要是顾景琛是你,该多好。
顾景琛从书房里拿出几本文件,在房间里的看完了签好字,又看了一眼浴室的门。
女人洗澡这么慢的吗?
顾景琛摸不着头脑,干脆侧着身躺床上眼巴巴的望着浴室门。
这模样,像极了等待“皇帝”宠幸的“妃子”。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越等越精神的顾景琛终于失去耐心,他三两步走到浴室门前,原本想一把推开的,可想了想还是礼貌的敲了三下门。
姜余昔穿着粉红的睡衣裤,边用浴巾擦着头发边打开门,仰头对着顾景琛挑了挑眉疑惑道:“你怎么不先睡呢?我头发还没干呢。”
这看智障般表情,这嫌弃的语气,顿时让顾景琛觉着自己的智商收到了侮辱:他难道不知道自己先睡吗?还不是由于她这么久没来他睡不着,他任劳任怨的等了她那么久,她居然还这样对他说话?真是个白眼狼。
要知道,在A市,谁敢让顾景琛等?
“我在等你。”顾景琛看见姜余昔半干的头发,眼眸微沉:“作何不吹头发?”
姜余昔耸耸肩,一脸无辜道:“这里面没有啊!”
顾景琛提起浴室门外的吹风机,走到姜余昔旁边道:“我给你吹吧。”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姜余昔受宠若惊得瞪大眼注视着顾景琛,顾景琛表情别扭的命令道:“愣着干甚么?背过身去。”
“你好凶啊...”姜余昔随口抱怨,然后认命的转身面向镜子背对着他。
顾景琛却把这话听进心里去了,他语气放软,宠溺的说:“我会改,以后不会凶你了。”
顾景琛打开吹风机的开关,轻缓地的拨弄着姜余昔的头发,每一个动作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弄疼了她。
姜余昔看着镜子里认真给自己吹头发的顾景琛,心怦怦直跳,仿佛越看心跳的越快。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这是她这二十年来,第一名给她吹头的男人啊!
两人并排着躺床上,同一床被子两个枕头。姜余昔瞪大眼睛注视着天花板:“顾景琛,我感觉好不真实。”
“甚么不真实?”
“嫁给你啊,我们一切都太快了,感觉就跟做梦一样。”
顾景琛沉默了半晌,在姜余昔都快以为他睡着了时,他却陡然开口,嗓门有些黯淡道:“对不起。”
姜余昔有些茫然,顾景琛想不到跟她道歉?她还不知道他为何要突然道歉呢。
“作何陡然说此物?”
“我拿安淮来威胁你...不这样我真的不知道你要怎样才能答应嫁给我,但我也因此没顾忌到你的感受,所以...很抱歉。”
“哦,这个啊,已经过去了嘛。更何况我答应嫁给你也不全是因为安淮,还是有我的私心的。”
顾景琛侧头看着她:“什么私心?”
姜余昔回答的理所自然:“你看啊,你有财物有势,对我也还不错,嫁给你,谁还敢欺负我啊?”
顾景琛有些失望道:“没了?”
“没了啊。”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还以为她所谓的私心是她也对他有感情了。
顾景琛有些郁闷了,他沉默着没说话,姜余昔却陡然叫说:“顾景琛。”
“嗯?”
“我们...好好过日子吧。”
“好。”
“没有欺骗,坦诚相待的那种。”
顾景琛顿了顿,而后他沉声说:“嗯,一言为定。”
顾景琛不会告诉姜余昔他最开始接近她的目的,就像姜余昔也不会告诉顾景琛她与安淮的关系。
这大概就是他们对对方唯一的秘密了吧。
可谁能想到,在不久以后,这两个秘密却将两人越推越远...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姜余昔困意袭来,她侧过身道:“睡了吧,晚安。”
顾景琛伸手替她压了压后背隆起的被子:“晚安。”
然而顾景琛躺好后,却作何也睡不着了。他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呆,而后侧头注视着背对着他,蜷缩着的姜余昔,陡然觉着好满足。
倘若可以抱着她睡,就更好了。
顾景琛是这样想的,可实在也这样做了。他轻轻的挪到姜余昔背后,动作轻柔生怕吵醒了她。
而后他伸手揽住了姜余昔的腰,将她代入怀里。
睡熟了的姜余昔微微扭了扭身子,竟与顾景琛更接近了。他的下巴抵在姜余昔的头上,他可闻到姜余昔的发香,他可以听到姜余昔轻轻浅浅的呼吸声。
顾景琛带着笑,闭上眼与怀里的女人一起,陷入梦乡。
可这一晚睡得并不安慰,至少对顾景琛来说是这样的。
姜余昔睡相并不好,到后半夜就开始踢被子,还把腿粗鲁的翘到顾景琛身上。一晚上顾景琛替姜余昔盖了十几次被子,看着姜余昔那睡着的脸,他勾着嘴角,心里暖暖的。
这是姜余昔这20年来,睡得最安稳、最香甜的一晚。
第二天清晨,姜余昔懒洋洋的睁开眼,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得侧头看床的另一侧。
空荡荡的,姜余昔伸手摸了摸,凉的。看来顾景琛去上班了吧。于是姜余昔就穿着睡衣裤,也没梳头,打算先去客厅倒杯水喝的。
结果刚一打开房门,一阵饭香就扑面而来。姜余昔狠狠的吸了吸鼻子,哇咔咔,好香!瞬间就饿了!
于是她脚下生风,朝客厅奔去,想看看是甚么东西这么香来着,没联想到却迎来了暴击:顾景琛西装革履,端端正正的坐在沙发上看着文件。
姜余昔可没忘记自己还没洗漱呢,现在这幅鬼样子,给顾景琛看见了那还得了!?
姜余昔站住脚,旋身捂着脸窘迫道:“作何了?”
遂姜余昔转头就想开溜,却被顾景琛叫住了:“姜余昔。”
“你注意到我作何就跟注意到了鬼一样?”
嗯?仿佛现在的姜余昔才像鬼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