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夜色深重（6）】

在车上的时候，田军一直爱不释手的摸着手里的新伙伴，就像他第一次拉女朋友的手一样，怎么摸也摸不够，他拿着枪不时的对着窗外，想象着子弹击中人体的场景，心里无比的兴奋。

这两天，豹哥给他做了一个简单的训练，拿啤酒瓶在无人的郊外练了十几枪之后，田军觉得自己对枪还是很有天赋的，50米内几乎八成都能打中。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田军从来都就很喜欢玩CS，自然也梦想着自己甚么时候能拿一把沙漠之鹰，手里的枪虽然没有沙鹰那么酷，可是只要一枪就能杀人，从这一点上来说，这枪比沙鹰强的多了。

坐着这辆临时租来的二手面包车，田军感觉比坐飞机还刺激，他忍不住伸出窗外，看着越来越稀疏的路灯，心里却越来越亮堂了。

“豹哥，你是不是杀过很多人。”田军有些羡慕的注视着面无表情的豹哥，一脸的镇定，不知道他都有甚么样辉煌的过去。

“别多废话。”唐保，也就是豹哥，不耐烦道，如果不是实在找不到人，机会难得，他也不会随便这么拉这么一名小混混，尽管田军是一名大胆的小混混。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唐保见过许多比田军胆子还大的人，可一到关键时刻，总是掉链子，胆子大有甚么用，这又不是取熊胆，关键是得心狠。

唐保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还在摸枪的田军，把头发剃掉之后，人显得精神多了，但也露出他奇装异服下的本质，可是一个少年罢了，连嘴唇上的胡须都看的不明显，尽管这也是当初选他的原因之一，但事到临头，总免不了有些担心。

年轻有年轻的好处，有些事情大人不敢干的，可是年轻人往往就敢，比如说杀人……

这就是所谓的初生牛犊不怕虎吧，唐保一边注视着路面，心思有些飘忽。

“你身份证带了没？”唐保陡然联想到一名问题，开口问。

“身份证？”田军愣住了，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打劫也要带身份证的吗？

可他还是拿出了财物包，把身份证递给了唐宝。

“**年9月16日”唐宝看了一眼，把身份证丢还给了田军，“还没成年啊。”

“我身份证上写的小，其实我早已过了19了……”田军争辩道，他不想让跟前的豹哥看不起他。

“你急什么，你当我是网吧老板啊！”唐宝打断田军的话，“没成年是好事，待会干活的时候，别心软，放心，打死了人也不会让你偿命，不满18岁的政府有政策。”

田军听完后，没再出声。

路边的灯光越来越稀疏，路却越来越宽了，田军注意到路上的货车开始多了起来，在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路牌――前方三百米，北城工业区。

“下车”进入工业区一会，唐宝在一处路边停了下来了。

田军走下车，怀里揣着手枪，手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他做贼心虚似的左右看了看，四周是一片漆黑，只有他们车子被车灯照亮了一块锥形区域，借着灯光，田军看清楚整条路没有一盏路灯，抬头看去，天上也没有月亮跟星星，真是一名夜黑风高的夜晚。

天上才下过一场大雨，空气中还飘散着泥土的味道，这里是工业区的边缘地带，许多厂房和地块还在平整建设中。田军穿上豹哥提前准备的靴子，翻过一人多高的围墙之后，一脚深一脚浅的在泥泞的土地中穿行，他们的目的地是远处那唯一有亮光的地方。

“注意你过来的方向”豹哥在前面边走边提醒道，“万一要是不成或者跑散了，自己跑。”

“了解了。”田军攥紧了手里的枪，加快了脚步。

大约非常钟之后，两个人趴在一处挖掘机施工形成的土坡后面，静静的等待着。

土坡就在一条水泥路边上，十几米外就是水泥路的尽头――一名金属的大门。大门边上有一个门卫室，门口站着一名人，腰里拿着警棍，传达室里面也有一名，眼神好的很容易透过玻璃看到，正在拿着移动电话玩游戏。

两个人看起来都是普通的保安，可是豹哥了解，只要附近一有可疑人物出现，那样东西玩手机的就会立刻按动传达室的报警铃声，而门外的家伙则负责掩护，拖延时间，在门后面或者其他附近的地方，理应有一把长家伙。

豹哥打量了一下手表，还有一段时间，他就暂时跟田军讲了这次行动的要点。

……

“到时候你可千万别心软，见到人就开枪，千万别多想，命是你自己的，到时候进了阎王殿，你后悔都没处说。”行动前，豹哥对田军做最后一次思想动员。

“放心吧，豹哥。”田军用力的点头。

……

虽然穿着雨衣，但是仍然阻挡不住自己的热量源源不断的被冰冷的旷野带走，这让田军想起刚进高中时候自己参加的那次军训，当时负责他们班的教官因为班里有人内务不合格，让他们在一场大雨中站了20分钟，田军当时冻得直发抖，心里充满了不甘心。

教官对他们说是培养他们的集体观念，但事后却被他们嗤之以鼻，除了让那样东西连累大家的家伙破费请大家吃了一顿外，没有看出任何的用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集体观念？等考试不排名次的时候，再来讨论此物问题好了。由于以后如果打仗要上战场的，肯定不会是那些考上大学的家伙，国家还指着他们建设呢不是吗？

现在田军也是在冰冷的泥水里趴了半个小时，同样也冻得发抖，心中却充满了坚定。

远处传来轻缓地的汽车行驶的嗓门，豹哥看了田军一眼，两个手指虚点了点不天边的位置。

田军小心翼翼的爬了过去，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汽车的声音越来越近，到门外之后，门口的那样东西人早已进屋拿好了一只自动步枪，形状看起来有点奇怪，不像是田军认识的那些CS枪械。门卫主动打开了伸缩门，汽车顺着水泥路一直走，直到消失在远处的建筑中。

田军已经在豹哥指定的位置就位，他朝着豹哥的方向看过去，豹哥的身影有些模糊，不详细看而且提前了解，恐怕真的注意不到那处趴着一名人。

从现在起，就看自己的了……

进去的车辆很快又出来了，在田军看来好像早已过了很久，他掏出手枪，对着自己有些冻僵的手哈了几口气，而后用手指轻轻擦拭着枪，热气在冰凉的枪管上凝结出细碎的水滴，田军感觉着这种微湿，一时间，宛如所有的想法都已被抛出了大脑，心里只剩下一个心思：干！

面包车在伸缩门前停了下来来了，拿着枪得门卫走了出来，似乎是准备去查看一下面包车，与此与此同时，伸缩门也开始移动，就在这一瞬间。

“啪啪啪啪”连续四枪，田军看的很清楚，是豹哥开的枪，一枪打在那个拿步枪的门卫脚边，其余的三枪都对着面包车的前面窗前，驾驶室侧窗顿时就被打碎了，驾驶员歪倒在方向盘上，还有一枪打中了面包车后面的窗户，一个惊惶的嗓门透过此物口子传了出来：“草，有埋伏……”

双方在一瞬间都愣住了――对方准备翻脸，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那个拿着长枪的门卫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一名后翻滚躲进门后，与此同时也没忘记送出一梭子子弹。

面包车中门一名正准备开门的倒霉蛋被这没有瞄准的一梭子扫到了，人一下子歪倒在车门外，脖子里的血像喷泉一样把半个面包车都染红了。

田军没有注意到这一幕，按照事先的约定，他眼下正悄悄的从后面接近面包车，接着漆黑的夜色，没有人注意到他所在的此物方向。

枪声响起的一瞬间，刚刚打开第三道门的花格子随即警觉道：“怎么回事。”同时准备把门关上。

墨镜男自然不了解发生了什么，屋子里的一群家伙都面面相觑，但他显然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用力朝着花格子扑了过去，墨镜的身手十分敏捷老练，很快在花格子衣袋里发现了一名红色的像汽车电子钥匙一样的东西。

眸子迅速拉开保险柜大门，却目瞪口呆：“空的？”

墨镜制服了花格子，看了一眼保险柜，脸色变得铁青，他一把抓住弟弟的领子：“怎么回事”。

眸子一时蒙在那里，他想不通自己一直监视的满满保险箱何时被掉包了。

眸子没有回答，手脚冰凉的去拿自己的笔记本屏幕，打开后，摄像头的镜头还在，眸子控制了一下摄像头转向，保险柜内的摄像头也跟着转。

墨镜提起了移动电话，拨打门卫的电话，却没有人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还愣着干什么？”墨镜冲着一大堆还在犯傻的“资本家”吼道，“还不快出去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