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豹哥死了】

前天夜晚回来之后，豹哥和田军通宵没睡。

醒来之后，田军只记得他昨天和豹哥喝了很多的酒，唱了很久的歌，印象中比较深刻的一个情节就是，豹哥歌厅里面一遍一遍的唱五星红旗迎风飘扬，把自己唱的嗓子都有点沙哑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豹哥说他从小就喜欢这首歌，好听，而且够气魄，他说这首歌本来是理应当国歌的。

田军不这么认为，小时候有段时间他从来都还以自己跟国歌的作词者同姓为荣，虽然他连国歌的全词现在都未必记得。

“你醒啦？”身旁的女孩爬了起来，看到睁着眼睛发呆的男人，推了推，“财物”。

女孩的脸上是一种陌生的惶恐和焦急，田军了解她这是毒瘾快犯了，遂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百元纸币，就像扔草纸一样扔给了女孩。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女孩手里紧紧的攥着那张纸币，顾不得穿衣服，随便拿床单往身上一裹，就匆匆忙忙朝着豹哥的房间跑去。

顺便说一句，田军才换租了一个地方，是一名普通的两室一厅，这是他跟豹哥刚刚物色的藏匿地点。

“豹哥，你那还有粉没？”女孩把那纸币通过门缝塞进去，然后开始敲门。

田军笑了，笑的很开心，就好像一名才准备开张做生意的老板看见店门外主动等待的顾客，这个女孩，说不定就是他新事业的起点。

说不定除了墓地，这世界上再也没有比毒品的顾客忠诚度更高的群体了。

女孩很傻，她不了解，倘若她可以免费陪田军一晚上的话，她全部可得到更多她想要的东西。

田军的一百元转了一个圈，又回到了自己身上，为此，他付出的只是指甲盖大小的那一点点白色粉末，其中还有一半是豹哥刚刚买回到的淀粉。

“这是为他们好，这玩意太纯了会死人的。”豹哥在跟他用一台简易的塑封机开始包装产品的时候，解释道。

经过他们一天多的辛勤劳动，那样东西大罐子里面的东西被转换成好几个行李箱子中无数大小不一的塑料袋。@本章节孤独手打

“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豹哥一边用标签给塑料袋打上类似“500g”“250g”的标签，一边对田军说着他们两个还未开始的事业理念。

尽管等风声过去还要等很长一段时间，可是注视着跟前堆得密密麻麻的白色，两人都不约而同的开始沉迷在对未来美好的向往中。

两人都把这些东**在室内的阳台，用木板自己的封好，外面堆上一大堆黑色的煤球，而后又买回到一个农村常见的煤炉和若干个砂锅。

“别人要是问起来，就说从小身体差，向来都吃中药。”豹哥手把手的教道。

豹哥之前向来都听说缉毒犬的鼻子很灵，也听说过许多类似的事情，尽管不知道到底有多神，但是他想，隔着十几层塑料，一大堆煤球，还有浓厚的中药味，总能多少掩盖一点。

在这一行豹哥以前一直都是顾客，现在乍一变成老板，自然开始对自己的产品安全关心起来。

一切都准备就绪之后，豹哥暂时搁下心来，他说晚上去见个朋友。

结果第二天，田军就在报纸上见到了豹哥，豹哥死了，死于吸毒过量引起的呼吸衰竭。

田军当时脑子里就闪过豹哥的话：“这玩意太纯了会死人的。”

许多时候人们做出蠢事不是因为他们无知，而是他们无畏。豹哥是了解毒品的危险的，作为一名持续吸了几年的老人，他见过吸毒过量而死的人比他认识的朋友还多。

可是他还是这样死了，死在他事业还未开始的时候。

警察在豹哥那处找到了豹哥身上携带的毒品，一名100g的塑料袋子，以及一把手枪。

田军注意到报纸的时候，本能的就想逃跑，但是一看到阳台，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仔细分析一下，田军发现，豹哥的死对他来说其实是一件好事。

没有人了解豹哥跟他的关系，这房子也是用他的名义租的，他付的财物，豹哥在这里住过的消息也没人知道。

事实也正如田军所料，除了几个民警象征性的找他问了几句，没发生甚么其他的事情。

在此之前，田军也有过吸毒的兴趣，因为他看到豹哥把那些药水打进血管之后，豹哥就仿佛变成另一名人，他问他：“吸毒很爽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比TM杀人还爽！”豹哥眸子翻着白，跟着耳机中的音乐不断抖动着身体，整个人就像被通电了一般，焕发出前所未有的活力。音乐声很响，就算坐在旁边的田军都觉着有点响，但豹哥却浑然不觉，田军在一旁打着网络游戏，忽然觉着一点意思也没有。

可是他还是想起了他爸爸临走前的告诫：“机票我已经买好了，你听不进我的话不要紧，去社会见见世面也好，生活费我还是会按时打回到。可我还是要跟你说一句，你还年轻，这几年你想作何玩都可，可是毒品可千万不能碰啊，那玩意沾上就……”

田军当时没听他爸把话说完，碰得一下就甩回了房门。

豹哥就像他生命中的一颗流星，在他漆黑的人生夜空中留下一道绚烂之后，就永远的消失了，田军就此就打消了吸毒的念头。

从这之后，田军的生活宛如又回到了起点，跟若干个小弟打游戏，上网，收收他那帮乞丐的保护费，没事去跟人家吵吵架，也顺便去拘留所视察一下那处的住房条件有没有得到改善。

只是偶尔在刚睡醒或者入睡前的时候，他脑子里会闪过房间阳台的角落，那黑色煤堆里面的白色黄金，这时候他才觉得，自己的将来，还是有希望的。

这件案子不光警察在查，交易的双方在这之后也转瞬间进行了调查，虽然墨镜眼睛哥俩已经死了，可是剩下的团体并没有一哄而散，这世界就是这样，有些人活着的时候以为世界离了他就要完蛋，其实真要走了，也没甚么大不了。

可是黑社会不一样，只要武器、人都还在，其他的甚么都是浮云。

设备、原料、产品、技术人员都没了，外面还借着高利贷，如果这是一间普通的机构，那老板都用不着担心了，由于面对这样的情况，除了破产，一般不会有其他的选择。

另一方，也就是花格子的那一方，在这次行动中受得损失稍微小了一点，除了老大的亲侄子，也就是那样东西花格子，就死了其他若干个小弟，这些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的钱都没了。

两家人现在都不急着报仇啊，火拼甚么的，那些事情差不多都让电影干了，黑社会也是人，他们也要生存，从这一点上来讲，他们的本质目的都是跟大家一样的，都是赚钱。

黑社会其实跟社会一样，现在是一个高效的金融社会，许多大生意往往自己没有多少本财物，都是靠着借来的钱生钱。花格子的叔叔，我们暂且称之为白衬衫吧，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还财物。

黑社会没财物还债的时候，会是什么想法？许多人可能难以想象，可此地可以告诉你，其实就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倘若一名普通人拿着借来的财物去车店买车，碰到抢劫，财物没了，刚买到手的车也没了，后果会怎么样。

车店老板会赶紧想办法借钱买来东西，继续经营，由于老板只会开店谋生。而那样东西倒霉的顾客，理应是想办法去赚钱，而不是想办法去把车追回来，毕竟，抓犯人不是他的擅长，那是警察该干的事情。

自然，如果警察有朝一日找到了那个家伙，或者自己在大街上碰到那样东西犯人开着自己的小汽车，我想，不管是谁，都会忍不住跑上去，说上一句：“***”，而后狠狠的给那家伙一记右勾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