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征兆】

倘若伊凡不是才演示过切割空间，如果伊凡对此物世界再重视一点，如果他主修的不是空间而是预言，说不定……

说不定此物故事就再也不会继续下去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

可能由于切割空间消耗精神过度，下午伊凡破天荒没有再去图书馆，只是坐在屏幕前，戴上耳机，随便找了几首音乐听了起来。

地球上的音乐对他来说都是陌生的音乐，新鲜的音乐，尤其是那些节奏舒缓的，大部分都是他喜欢的音乐。

……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伊凡醒来的时候，觉得手臂有些发麻，发现自己正趴在屏幕屏幕前，睡着了，耳机里传来：“黑黑的上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

这是一首很经典的虫儿飞，童声演唱的，音乐里是淡淡的忧伤，但也有一股隐隐的乐观，伊凡觉得这一瞬，仿佛有一点同感。

天已经黑了，透过窗，还可看到窗前的那栋公寓楼里，都早已亮起了灯光，相比起来，伊凡的房间有些黑暗。

“你醒啦。”华婷婷推门进来，“吃饭了。”

凡闭上眸子，稍稍冥想了几秒钟，集中一下精神。

晚饭是华婷婷特意准备的冬瓜排骨汤，还有青椒炒蛋。

自从昨天那个吻之后，两个人的关系仿佛出现了一点微妙的变化，以前在饭桌子上，华婷婷都喜欢缠着伊凡说话，可是现在，她坐在伊凡对面，只是低头扒着碗里的饭。

这对于伊凡来说是一件好事，他不喜欢说话。

华婷婷偷偷看了伊凡一眼，正在一本正经的吃饭，华婷婷已经发现了伊凡吃饭的一个习惯――在吃饭前，他喜欢把一次性把菜全部夹到碗里，之后再也不去夹碗里的菜，而每次迟到最后，菜和饭差不多都是与此同时消耗完。

这种习惯本来是一种不太礼貌的行为，可伊凡做出来，却是无比的自然，这一名细节有着很让人印象深刻的隐喻――这是我的，我拿了，那是你们的，随便首发

现在伊凡就早已拿完他要的，剩下的饭菜，华婷婷知道，他是不会动了。

“伊凡，”华婷婷小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伊凡等了等，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之后，放下筷子：“嗯？”

“我爸妈……他们想见你。”华婷婷说完，有些心虚的看着伊凡，在她的印象中，他不是一个喜欢跟人打交道的人，更何况之前也没跟他说过自己家里的事情，这样贸然的说出来，不知道他会不会不欣喜。

“想见我？”伊凡看出了华婷婷的不安，微含笑道“自然可，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行吗？”对于她跟男朋友同居的事情，父母都有一点反对，认为她年纪还小，对社会认识还太浅，过早跟此外一个男人住在一起没有甚么好处，尽管现在风气比较“开放”，可是作为一名女孩子，还是要自尊自爱。

可华婷婷的叛逆期大概是晚来了几年，一向对父母百依百顺的她，在这件事情上一直坚持自己的意见，没有经过父母的同意就搬了出去，在跟父母冷战了一个月之后，终于前几天，母亲来书店找她，充当了和事姥的角色，可，有一个要求，男方必须来跟自己见一面。

华婷婷踌躇了几天，终于还是决定把事情告诉伊凡，该来的总是要来，母亲的要求并可分。

“改成星期一可以吗？”次日，也就是星期天，伊凡已经有计划了。

“恩。”

晚饭刚刚吃完的时候，刘妍敲门，还伴随着大喊：“伊凡，你懂不懂屏幕的，我屏幕出问题了。”

伊凡去开门，刘妍有些冒失的冲进来，看见华婷婷正在收拾碗筷：“嫂子，我把我哥借过来用用。”

华婷婷笑了笑。

“我对电脑也不太懂，你找我做甚么？”伊凡被刘妍拖着下楼的时候，开口说道。

他对屏幕的理解，也就仅限于他那次拆屏幕和之后的一段常识的学习，在涉及更深入的研究时，不知不觉就被数学拐了过来，之后就再也没空理过。

“你帮我看看嘛，里面有很多资料，都是明天要用的，要是弄丢了可惨了。”

刘妍的宿舍就是三室一厅中普通的一个客房，里面有一张单人床，床上还有一名大大的玩具熊，床单上还画着千与千寻的动画形象，大概是图方便，屏幕桌就摆在床的侧面，刘妍说着话，就把伊凡按坐在电脑面前，指着屏幕说：“我刚才作何都动不了，屏幕就跟死机了一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伊凡动了动鼠标，正常：“没事啊。”

刘妍有些奇怪了，接过鼠标，动了动，确实没事，她又转瞬间找到自己刚刚眼下正做的文件，发现早已没了。

“可我是保存过的啊，怎么会全没了呢。”伊凡转身离去的时候，刘妍还在不解的嘀咕着。

……

赵真雪的情绪并不太好，吃晚饭的时候，她一直举着筷子，却很长时间没有动一下，宛如在忧虑着甚么。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甚么，但是她就是有这样一种不好的感觉，下午从伊凡的空间回到现实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好像才进入了一名梦，梦里有许多她小时候曾经期盼的东西，但此物梦却被一个陌生人控制着。

虽然他们暂时的关系可称之为“朋友”，但是赵真雪也听过这样一段话：“狮子可能由于暂时的满足而跟绵羊做朋友，可是等它饿得时候……”

虽然伊凡看起来并不像饥饿的样子，看起来更像是一名无害的学者。

但正由于对方的这种态度，她才觉得更加不可捉摸和可怕，跟得知对方身份后的第一印象不同，赵真雪对伊凡早已从一名“自由”的超能力者变成一个好学的外星人。

短短两个月功夫，伊凡早已跟地球人相差无几，而自己，对他的了解还仅仅限于表象，虽然伊凡对她言无不尽的态度多少让她放心了一点，可是下午，注意到赵亮之后，她心里的担心又骤然加剧了。

赵亮晚上的情绪比以往好了众多，也许是伊凡对他的精神控制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他现在的情绪好了众多，看见人的时候，也不像才来的时候那么害怕，虽然眼中还闪烁着戒备。

下午三点多钟的时候，赵亮的毒瘾又发作了，刚开始赵真雪听到熟悉的“咚咚咚”的敲墙的声音，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了解这是吸毒者必须挺过的一关，这一关会非常难熬。

以往整个过程往往要持续半个多小时，但是这一次宛如不太一样，只过了一会，室内里就没了声音。

安静从来都持续了五六分钟，赵真雪一直没有听见赵亮的声音，如果是以往，他肯定会开始呻吟、砸东西、甚至痛哭，但是当天，赵亮的房间里只有安静。

赵真雪站在赵亮后面，静静的看着赵亮在跟自己做着搏斗，赵亮脸上已经渗透出豆大的汗珠，整个人也轻缓地的颤抖，赵真雪能够想象这种颤抖中正酝酿着巨大的痛苦，这一刻，她心里只有莫名的心生感触。

等了一会，有些不放心的赵真雪心中决定进去看看，当她打开房门的时候，却意外的看到这样一幅画面――赵亮正朝着阳台的方向笔直的跪在地砖上，从来都紧闭的百叶窗也已经被打开，金红色条纹状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窗栅，照射在赵亮由于痛哭而扭曲的脸上，如同一名受难的圣徒蒙受主的恩赐，这一幕让赵真雪的心多少温暖了起来。

赵真雪小心的走近了，赵亮双手紧握，抱在胸前，整个动作既坚定有力，又显得谦卑。赵真雪低下头，阳光轻轻洒在她的额头，可是她的心却一下子变得冰凉。

赵亮嘴里嘴里轻轻的低喃，如同一名最虔诚的信徒：主，帮帮我，再帮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