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和尚从车里出来,伸了个懒腰,准备先给店里去个电话,可是瞧着移动电话上的信号,他哭笑不得的放弃了。
顺着山间崎岖的小道向前走去,走了半个多小时,一股淡雅的清香扑面而来,那是杏花含苞待放的香气。转过一道山环,眼前豁然开朗,入眼果不其然是一片杏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看着眼前的杏林,老实和尚心旷神怡,忽听得杏林后传出一阵歌声。
“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道狭草木长,夕露沾我衣。衣沾不足惜,但使愿无违。”
这是五柳先生的诗,放在此处倒也应景。老实和尚听他吟唱之中颇有悠然自得之意,心中暗暗喝彩,没联想到这虎头山上还有这样的雅士。
他紧走几步,穿过杏林,面前出现一名锄地的老人,他身形有些伛偻,一身蓝布衣裳,腰间还别着一杆白铜烟袋锅。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入目的是他右手轻轻一按锄柄,锄刃便高高举起,然后迅疾落下,用力勾入泥土之中。紧接着一勾一翻,锄头再顺势一敲,勾出的泥块登时粉碎。
看起来和平常人锄地并没有甚么不同,但也不知为了甚么,老实和尚总觉得这老人锄起地来有些特别。
他注意很久,才发现是什么原因了。
即使再有经验的庄稼人,每一锄下去,土块或大或小,必定是有差别的。
但这老人锄地,每次勾出的土块大小竟然出奇的一致,这说明无论是出手的力道、身法还是角度,老人都做过绝对精准的计算。
只听那老人又吟唱道:“中岁颇好道,晚家南山陲。兴来每独往,胜事空自知。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偶然值林叟,谈笑无还期。”
老人一首词唱罢,地也锄到了尽头。
老实和尚暗想这老人既然在此耕作,一定是崖上村的人,所以便跟了上去。
那老人瞟了老实和尚两眼,脚下竟越走越快,不一会儿便消失在视野当中。
老实和尚做事一向谨慎,见老人身手诡异,又无意同行,当下并未追赶。
行不多时,一阵轻微的轰鸣之声隐隐传来,越向前走,那声音越来越清晰。老实和尚抬头望去,一条白练从天而降,势如奔马,宛如游龙。走至近前,便见瀑布垂直而下,砸落在岩石壁上,琼浆飞溅,碧玉粉碎。
“小伙子,作何这么早就到山里来了?”
老实和尚心头一颤,这人的声音竟能穿透奔雷般的轰鸣声,清晰的传到他耳中,内力当真深不可测。
他环顾四周,就见锄地的老人曲腿坐在一块光滑的大青石上,吧嗒吧嗒抽着烟,笑眯眯的瞧着他。
老实和尚走到他近前,笑道:“中午的阳光太盛,我怕晒黑喽。”
“……”
老人站了起来身,将锄头往肩头轻缓地一放,开口说道:“走吧,我带你到村里。”
老人在前,老实和尚在后。
“老人家,您刚才走得可真快,我都没追上你。”
“山里人常走山路,习惯了。”
“我想在山里待一段日子,村里有没有住的地方?”
“我们这穷山沟,哪有专门住的地方。你要是不嫌弃,就到我家住几天,房钱的话,你注视着给。”
注视着给是什么意思,我说不给财物,你能答应吗?老实和尚感觉还是问清楚的好。
“老人家,你还是说个数吧,这样你我心里都踏实。”
老人呵呵一笑:“现在的年少人心眼就是多,那我就说个数,一天五百,包吃包住,你看怎么样?”
一分财物难倒英雄汉,老实和尚摸着兜里的三千多块财物,硬着头皮说道:“我差不多要住一周,你打个折,一天二百怎么样?”
老人面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你到村里打听一下租房行情,就算是最便宜的房子也要一天三百。我那可是星级房子,市场价一天六百,我收你五百,已经够少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老实和尚犹豫了很久,咬牙说道:“那我添点,一天三百,不能再多了!”
“四百五,真的不能再少了!”
“三百五,不然我不住了!”
老人气得一跺脚,开口说道:“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抠的游客,一天四百,爱住不住!”
“成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