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特权】

秦初尧没有问她生日愿望是什么，他能猜到田壹野会说甚么，但是，那都是他不能回应的，不如就不问。

秦初尧家住在郊区的半山上，田壹野家在市区，从郊区回市区，下山，还要沿着江边走很长一段路。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生日蛋糕是秦初尧在江边停下车吃的，小小的蛋糕一路波折，早就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奶油水果糊成了一团，插上了蜡烛但没有点，田壹野还是挺那么回事地许了愿。

田壹野许完愿冲秦初尧伸出了手，“礼物呢。”

“对不起，我没有准备。”

田壹野噘嘴，“哼，我就知道，你能不能答应我一名条件就当是送给我的礼物。”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秦初尧思考了三秒钟，“不能，可是我能给你一名特权。”

田壹野其实是想让秦初尧答应她大学不要谈恋爱的，但是有特权，那也不错。

“甚么特权？”

“你可永远不和我说谢谢。”

田壹野表示此物特权一点都不特别，没礼貌的人才不说谢谢，“这算什么特权啊。”

“拥有此物特权，你可以随时随地麻烦我，向我求助，还不会有心里负担，这样不好吗？”

其实秦初尧也是有私心的，他怕田壹野要求他当她男朋友，毕竟，田壹野这点小心思，别说自己了，自己四周的朋友也都知道。

小朋友能有甚么定性，男朋友甚么的等她长大再说，等自己能掌握自己的人生了再说。

不说谢谢说是可随时向他求助，其实还不是想潜移默化，让田壹野觉着依赖他麻烦他是一件自可然的事。

而且，只有对自己最亲近的人，才不需要说多谢。

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田壹野也充分行使了自己的特权，天塌下来，秦初尧给她扛着她都不说谢谢。

田壹野躺在床上，想着想着眼泪就下来了，她觉着清晨秦初尧生气那纯粹就是莫名其妙，无理取闹，无中生有，无可救药。

那都什么时候的事了，多大点事啊，他现在拿来生气，自己还受伤着呢，他生甚么气，该生气的是自己才对，他大少爷脾气大惹不起还不行嘛。

田壹野正难过呢，手机响了，是微信消息。

大橘为重：[吃饭。]

希望在田野上：[睡了，不想吃。]

接下来，对方没有再回复，田壹野盯着屏幕看了一会，一把把手机塞到了枕头底下，藏得严严实实，好像是要把自己那些刚冒头的不切实际的幻想塞回去一样。

田壹野有些气恼，怎么不再坚持一下呢，其实自己还是有点饿的。

接着就是急促的敲门声。

“谁呀？”田壹野问。

“我。”是秦初尧的声音。

“什么事？我睡了。”

“睡了也起来开门，赶紧。”接着就是脚踢门的嗓门，得亏现在是大正午，客栈里没住甚么人，要不然两个人肯定要被投诉了。

田壹野只能认命地起床穿鞋，打开门没好气地说：“干什么呀。”

话音落才注意到秦初尧两只手上都拿着东西，“吃饭。”

桌上放了一份炒饭，一份蔬菜，还有一碗汤。

“青稞牦牛肉炒饭，手撕包菜，牛肉汤，没嫌弃，山里没什么吃的，这里蔬菜比肉都贵。”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田壹野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我不饿，不想吃。”

“赶紧吃。”

秦初尧说完就注意到了田壹野在窗边挂的两件外套，一件暗绿色的是自己的，旁边短一截的玫红色的是她的，注意到墙角的水渍，秦初尧突然有点烦躁，这么着急和自己撇清关系吗？

可是再注意到两件衣服纠缠在一起额袖子，那些隐约的暴虐好像又没有了。

“吃吧，吃完再睡。”

田壹野抬头看了一眼秦初尧，这人怕是吃了嬉笑怒骂丸，情绪随时在变，永远猜不透他为甚么不开心，也猜不到他下一秒是会生气还是体贴。

田壹野拿起勺准备吃饭，秦初尧一点要走开的意思都没有。

早吃完早把人送走，田壹野也不再管旁边让人头顶发麻的实现，低头大勺大勺吃了起来。

田壹野看他，秦初尧站在旁边居然还作出一副你请便别管我的样子，仿佛是要注视着她吃完一样。

“你急什么，我又不和你抢。”秦初尧说。

田壹野暗想，我得赶紧吃完把你弄出去。

一份炒饭说多也不多，秦初尧吃完了只是勉强填饱肚子。说少却也不少了，田壹野吃完三分之二却作何也塞不下去了。

看田壹野把汤一口喝完就没再提起筷子，秦初尧问：“不吃了？”

田壹野摇头，“不吃了，吃不下了，太撑了。”

秦初尧拿起勺子端起碗三下五除二就把田壹野剩的饭全数吃完了。

“诶，你……”

“山里物资匮乏，粮食更是，不能浪费。”

田壹野看着秦初尧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她倒宁愿选择相信秦初尧真的是出于不能浪费考量。

可是，秦初尧是什么人，就由于怕浪费他就能随随便便吃别人剩下的？田壹野可太了解他了。

田壹野站了起来来。“好了，我吃完了，你可走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田小野，你这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毛病改不了了是不是，我饭都送到你床边了，你就这态度。”

“要不然呢？请你歇会？”

“也不是不可以。”

“不可，我要睡觉，你快走。”说着田壹野还推了秦初尧两下。

秦初尧从工装裤的大口袋里掏出两瓶喷雾，“一会自己喷，有事打电话。”说完就走，也没有再和田壹野纠缠。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田壹野发现，尽管才又重新遇到秦初尧不到二十四小时，可是她为了把那些总想破土而出的念头压下去，早已花了很多气力了。

她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今时不同往日，如果说两个人曾经隔的是鸿沟，那么如今隔的就是海沟。倘若两个人曾经隔的是楚河，那么如今隔的就是银河。

曾经想跨过去不是没有机会，也不一定会死无全尸，只是难一点，难过总是会过的；如今想跨过去，那是全部不可能的，那都是痴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