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不许走】
不管怎样,程落伊无法欺骗自己,他是当天的新郎,而她却不是新郎的新娘。
“傅祁冥,你,要结婚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程落伊低垂着视线,不推不拒傅祁冥的亲吻,近乎低喃的说出了这句话。
这句话犹如一盆冷水浇的两人一阵透心凉,傅祁冥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他深切地地看了程落伊一眼没有解释,甚至轻轻的嗯了一声。
程落伊的心脏骤然炸裂般疼痛起来,他了解今天是他的婚礼,他也了解他今天要娶别人,他冷静又克制,把她盘在手心肆意扰乱,自己却独善其身。
多像,和最初看好戏的容庭多像,他们这样身居高位从未领略失败的男人,冷酷又无情,谁还能企图在他们心里留下痕迹,至于藏进他们的心底,更是有如登天之难。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顿觉一阵难忍的抽搐,却被她强自压抑下来,可一秒她推开傅祁冥,冷了声说:“你该去结婚了。”
多好笑的一句话,他穿着礼服她穿着白纱,两人却不是当天被祝福的新人。
傅祁冥被她推开,这次倒是很容易就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傅祁冥没在显示强烈的占有欲,似乎够了,所以准备抽身而出。
程落伊脸色一阵苍白,无力的说:“你该去结婚了。”
既然他不在强行禁锢她了,他去结婚她也该离开了,程落伊看他脚步不动,压抑下内心的痛楚,冷着脸坚定的迈开步子,准备越过傅祁冥走到里面的化妆间去,换上自己的衣服离开。
这里不属于她,他也不属于她,只有里面的银色礼服和手包是她的。
傅祁冥看她要走,斜斜的拦住了她的脚步,神色平淡让人看不出真伪,似乎才陷身情欲之中的不是他,冷静得让人害怕。
“今天是我的婚礼,可你也不能走。”
傅祁冥霸道的话落地,程落伊轻笑一声带着几分疑惑和讽刺地问:“我不走,留下来和你结婚吗?”
沉默,傅祁冥低头似乎真的在思考些甚么,沉默之中听得见二人纠缠不清的心跳。
程落伊看他低头思索,眼皮跳动了几下,心里升起一丝不敢置信,甚至有些惊慌起来,他的举动实在太让人捉摸不定,今天这样的日子,她经历的“惊讶”早已太多了。
她可不想二女共事一夫,她也不可能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但傅祁冥沉默的时间越长,她的心就越加慌乱不堪,甚至隐隐有几分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动摇,倘若,倘若他只娶她呢,如果,倘若这场婚礼只有她一名新娘呢。
她会不会说我愿意,这个问题她深埋心里不敢去想。
“你在此地等我。”
过了一会傅祁冥才说话,话音一落程落伊就后退两步,注视着他摇头,不发一眼,但意味早已分明了。
傅祁冥眉头一皱,似乎有些烦躁,想必他这样的男人也不了解该如何处理跟前这样的事情,这句话就把她放在了不该走的位置上。
他去结婚,她在此地等着他,算是什么事儿呢?
程落伊叹了口气,不再说话径直准备走向化妆间。傅祁冥眼疾手快的拦住她,正准备说话门就被敲响了,几声过后容庭的嗓门响起,他有房卡,咔嚓一声门就被推开了。
“二位,叙旧也该到时间了,婚礼就要开始了,新郎却不见了,上面急疯了,新娘差点晕死过去,傅祁冥,世间难得双全法,你要左右逢源我不拦着,可程小姐却没有寄人篱下的意思,不如算了。”
容庭一番话清晰有条理,找不出半点差错,偏偏让傅祁冥的脸色一冷再冷,他抬头转头看向门外的容庭说。
“你若当我是朋友这件事情你不要插手。”
容庭眉头一挑,似乎没联想到这样的话会从傅祁冥的嘴里说出来,他耸耸肩伸出手指着程落伊身上的白纱说。
“这件婚纱是我的,你不会认不出来吧,今天倒真的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日子,你婚娶不如我也凑个热闹,程小姐,不了解你愿不愿意嫁给容某?这件婚纱也算是有了主人。”
他轻笑一声丝毫不理会傅祁冥铁青的脸色,上前几步关上了门,三人分持三方,心中各自有着隐秘而又不可得的思绪。
程落伊暗叹一声,这些贵公子哥儿,个个都恃才傲物,跺跺脚就能引起风暴的人偏偏嘴上没有把门的,甚么话都毫不在乎的往外冒腾,只可惜她不是能游刃有余的在这样的人群之中游走的角色,自然不会从一名火坑跳进此外一名火坑。
傅祁冥听见程落伊低叹,他早就察觉不好,容庭是什么人,夏然那样的角色在他旁边一连数载都无法将这件婚纱穿上了身,程落伊却穿在了身上,这间套房是他特地留给容庭的,本想着他的婚纱也该见见天日,他傅祁冥的新娘总该有资格穿上了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果然容庭小声嗤笑了一下,却依然贼心不死的遥望程落伊说:“程小姐可考虑好了?”
谁知阮佩没能穿上程落伊却拥有了最贵重最难得的那一件,里面没有蹊跷傅祁冥也白认识容庭那么久了,而他也忍不住想着,这究竟是不是上天的指引。
他 侧身挡在了程落伊的身前,才那阵摩拳擦掌她的春光有些泄漏,这样的风景傅祁冥可不愿意给别人落了去,又怕二人眼神对视交流瞬间,干脆坐实了小气鬼的身份拦在二人之间。
“她不嫁!”傅祁冥冷哼一声,干脆利落的替程落伊回答了。
容庭偏头毫不给情面的讽刺道:“傅先生,你又不是小姐,你抢答的那么快做什么?”
一语双关让室内里凝滞的气氛消散了瞬间,程落伊看着眼前的两个男人,无奈之中还有几分恍惚,事情怎么就突然变成了这样?
“你赶紧给我走,看见你就烦。”
傅祁冥冷着脸赶人,言语里几分不易察觉的坚定。
容庭双手抱肩悠闲的靠在门上,换了一套精致的衣服,黑色礼服里白色衬衫,领带松松垮垮好像是自己打的,面上的妆也散了,恢复了男儿身不说,还隐约有几分不容小觑的硬朗帅气,他消瘦却干练,和傅祁冥截然不同。
“我不急,急着结婚的又不是我。”
程落伊苦笑一声,尽管知道此刻不理应发出笑声,却被容庭这副看好戏的模样逗笑,原来他不是只看她的好戏,他是谁的好戏都喜欢插上一脚,在旁边端看。
傅祁冥回头,看见她笑了也跟着笑了一下,却很快发觉不应该跟着她笑,转过头瞪了容庭一眼,又转头近乎讨好地对着程落伊哄道。
“这些事情,我都会和你解释,你在此地等我,好吗?别走。”
程落伊想起那一夜,他握着她的手也是温柔又低落,小心翼翼地讨好着她,让她留下来不要走,也说会给她解释,会把一切事情都讲给她听。
可最后呢,他为了阮佩,差点害死了康康。
既然在他心里阮佩如此重要,他又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要她留下。
留在哪?用甚么身份留下?他向来没有替她考虑过这些。
程落伊心底冰凉,从深切地的眷恋之中艰难的挣扎出来,康康,还在外国等她。
傅祁冥没能察觉她情绪的波动,他只知道当天若不能让程落伊亲自开口留下,容庭一定会带她走,否则容庭不会拦在此地,恐怕容庭也了解了他们二人的纠缠,却不知道因为何原因站在了她那一边。
只要她露出委屈,不愿的情绪,容庭一定会把她从他身边带走。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只有千年做贼哪有千年防贼,这贼子还是容家大少爷,傅祁冥心力交瘁,他知道程落伊想走容庭助力,从他旁边逃离不过时间的问题。
所以他小心的讨好着身后的女人,一是不愿意容庭带走她,二是真的不想再过一年没有她的日子,三,他早就心领神会,这一生,想让谁陪在身边。
可惜他的心情程落伊半分都不了解,也不想去了解。
“容少爷,我不愿意嫁给你。”
程落伊用三人听得见的嗓门说,傅祁冥倏的欣喜起来,脸上的喜悦都要满出来了,撇了容庭好几眼,就差笑出声来。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不过他还没欣喜几秒,程落伊的嗓门又响起来。
“我也不愿意留在此地,还请容少爷带我转身离去。”
话音刚落她就轻盈的从傅祁冥身后走出来,直奔容庭身边。
容庭倒是毫不客气的笑出声来,丝毫不顾及傅祁冥惊愕之后吃人的神情,似乎他点头说好,他就割袍断义,与他恩断义绝。
程落伊走了两步就被人用力的拉近了怀里,婚纱下摆蓬松不多注意脚下就会跌倒,她无奈只能顺着傅祁冥的力道跌进了他的怀中,白纱多了几分褶皱,容庭心疼地看了一眼,的确是心疼地看了一眼那件婚纱。
“不许去!你不许走!”
傅祁冥焦急之中带着一丝慌乱,勒令的语气让容庭嗤笑,忍不住拆台道。
“可,你可走,过来。”
“容庭!你疯了吗!”
傅祁冥怒瞪容庭气的怒喝出声,他显然真的动了怒,像一只狂躁的兽死死的守着她不让她走。
容庭看他这样心下了然他并非玩闹,反正是这样他的表情倏然变得严肃正经,不但如此神色之中好多了几分厉色。
“你要左右逢源我不管,可是她不愿意!你让她留下来,用什么身份留下来?宾客吗?穿着婚纱的宾客?还是你的情妇?你冲昏了脑子吧!”
容庭面色一沉说出来的话几乎把两人之间最后的那点遮羞布扯下来,程落伊偏头一滴清泪滴下,容庭都知道,他都了解的傅祁冥却不肯面对,自欺欺人罢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程落伊浑身脱力一般,轻声抽噎起来,心头大痛,情妇,是情妇吗?若是父亲了解了,她该作何样解释,母亲,母亲,那一生又要在她身上重现?
她恍然记起哪个爱惨了母亲的男人,天呐,她竟然忘了,这一年的生活让她把这些事情抛之脑后,她作何忘了,他们之间还横着她的母亲和他的父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