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像我这样声名狼藉的人】

“我如今是二等丫鬟，可比不得你了，我在屋檐下修剪花枝自可然的能听到一点，可也多亏了你，让我知道两面三刀，背叛主家的人是什么样子。”

茯苓后背一凉，她了解了，怪不得刚才大小姐话头一转，居然是发现了半夏在外面，才故意这么说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慌的直接去抓半夏的手腕：“这是小姐故意的，她了解你在外面，故意说给你听的。”

半夏猛地甩开：“我这可是干了粗活的，别脏了你的手。”

“真的，你作何都不相信我呢，我真的什么都没说，我是哪边的人你还不清楚吗？”

“你说谎都不脸红的吗，我那样东西地方是死角，里面根本就看不见，你告诉我，她是怎么看见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半夏的话犹如一记闷锤砸在茯苓心上。

死角？

那大小姐是怎么了解的？

“怎么？没话说了吧？”

半夏凑近在茯苓耳边小声说：“这些话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夫人那边怎么想，到时候我可不会救你。”

半夏说完，趾高气昂的准备离开，突然被茯苓扯住了袖子，茯苓内心涌起一阵绝望，大小姐明摆着是在整人，大夫人那边又虎视眈眈，她根本没办法选择。

“你不要告诉大夫人行不行，我真的没有背叛她。”

茯苓低声哀求着，眼眸中满是哀伤。

半夏倒是没将袖子扯出来，只是傲慢的哼了一声：“上次从大小姐那儿拿来的一根红宝石簪子，我看着还不错。”

茯苓立马心领神会过来，半夏根本就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大夫人，目的就是从自己身上获取好处。

“我给，夜晚回去我就拿给你。”

半夏这才心满意足的颔首：“依稀记得找个帕子包好，别让人瞧见了。”

茯苓脱力的往后靠在柱子上，一脸灰败之色。

......

第二日一大早江岁安就被春雨喊了起来，准备了一套月蓝藻纹绣裙，云脚珍珠卷须簪，白玉耳坠。

“这一套会不会太素了？”

小姐以前可是最喜欢大红大绿的配色，现在倒是换了口味。

“不用，今日是去听佛经，不宜太过鲜艳。”

江岁安整理了一下衣服，手腕间的珊瑚手串若隐若现，倒是添了几分颜色。

等两个人到大门口的时候，两辆马车早已准备好了，大夫人亲手扶着老夫人上了第一辆马车，江岁然倒是毫不客气，先上了第二辆，挑了一名好的位置落座。

“大姐姐应该不会介意吧？”

少女笑的甜美，鹅黄色衣衫衬得人更加娇俏可爱。

“介意，要不然妹妹先下来，让我先上去？”

江岁然的笑容有点僵硬，不过一句客气话，江岁安作何这么不识抬举。

眼注视着她面上的笑容就要消失，江岁安才笑着开口：“开个玩笑，妹妹不会介意吧？”

江岁然咬着后槽牙，偏还装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自然不会。”

注视着气得半死的江岁然，江岁安的心情大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掀起帘子往外面看去，大夫人还在细细问着这次出行准备的东西，给慈光寺的贡品和香油钱。

直到花嬷嬷掀起帘子说了一声可出发了，马车才渐渐地开始走动。

路过热闹的朱雀街，江岁安立马被外面喧闹的叫喊声吸引了注意，作为一名地地道道的现代人，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在她眼里一切都显得格外有意思。

一时之间竟觉得有些看进去了。

“喂，我在跟你说话呢。”

江岁然连表面上的平和都不愿意维持了，冷着脸。

“甚么？”

“我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小家子气，哪家大家闺秀在街上掀帘子看，粗鄙不粗鄙啊。”

江岁安有些不理解：“那照你这么说，街上的这些女子，出来逛街都要拿面纱把脸遮起来吗？”

她记得当初还专门研究过景昭的民风民俗，虽然比不上现代这样开放，可是寻常女子还是可以出门逛街的。

甚至高门贵女们也不用像前朝那样，每个月限制出门次数，必须做到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寻常这些女子又不是什么高贵之身，自然可抛头露面，像我们有身份的这种千金小姐，平时是不会出去露面的，这不合规矩。”

语气间带着几分高傲。

江岁安表示理解，她自然不会傻到在一名封建时代宣传人人平等，刻在脑子里的思想禁锢是不可能由两三句话解开的。

“那像我这样声名狼藉的人，看看外面的景色也不行吗？”

“你......”

江岁然气得小脸涨得通红，实在是没有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旁的人发生了这种事恨不得再不提起，她怎么这么不要脸。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春雨都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轻轻地拉了一下江岁安的衣袖：“小姐，别说了。”

她的表情过分真诚，过分无辜，竟然让人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说。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你跟她扯礼义廉耻，她都能上赶着让二皇子娶自己，还哪有什么礼义廉耻啊。

你跟她扯脸面，她......

算了。

大概是把脸面已经丢在柳州了，要不然作何一回来就像是变了一名人。

江岁然别过脸去，索性不跟她说话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江岁安也不在意，继续看着外面人来人往的街道，看的不亦乐乎。

马车只能到半山腰，府上特意准备了轿子，前后四个人抬着，从来都到了慈光寺门外。

周围很宁静，在山下的时候就能听见佛音袅袅，钟声悠远，古树参天，走得近了就能闻见香烛味，让人莫名的心安。

从半山腰开始，就挤满了很多小摊贩，大多卖的都是绿豆汤，或者是一点薄荷水，还有一些吃食。

上了山之后便多是一点小玩意。

慈光寺庙宇连绵，红瓦白墙，雕梁画栋，檐角下悬挂的铃铛随威风摆动，发出悦耳的嗓门。

有小沙弥迎过来，双掌合十：“施主可是定远侯府的人？”

老夫人也回礼：“正是。”

“请随贫僧来，后院早已安排好了厢房，稍作歇息。”

一行人跟着小沙弥走过几个院子，终于来到厢房外面，每一间离得不远，空间也不是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