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住进了陀圻堂之后,司芳总会被一个梦境困扰着,梦中是白茫茫的旷野,杳无人迹,漫天的烟雾笼罩着极尽凄荒的干涸大地,连一只活物都没有,司芳环顾着四周,摸索着前进,枯树枝像一名个的黝黑的鬼爪,刺绕着本已惊恐的心。
“有没有人啊?”司芳大声的喊着,回声四起,飘摇远去,她诧异的看着四周,如此静谧,如此荒唐。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尽头在哪里?她快步的朝前跑着,白色的衣衫随风飘曳,她披散着头发,跑的越快头发越散,就算是被树枝羁绊住,她也无所谓的大步向前跑,仿佛后面有人在紧追不放。
忽然一个黑色身影闪过,司芳警觉的四处张望查看,她注意到了,是个人影,就是人影,此物黑色的人影与这灰白的昼色相称的极不和谐,突兀可怖。
终于累的跑不动了,再看四周,还是一样的景色,一样的荒芜,她不可置信的发现自己向来都都不曾离开过此地,这不得不使她害怕起来,虽说是不做亏心事,不怕夜半敲门声,可是当真正的亲临此地,惊恐是怎么都避免不了的。
“你是谁?你是谁?”司芳大喊着,除了回声之外,再没有别的回应她。 长久的沉寂之后,心神笃定,她已经意识到背后站着一名人,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就该是她才注意到的人影才是,她此刻陡然冷静下来,越是惊恐的时候,神经反而越松垮,有足够的时间给她深思考虑。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就是这样,她寂静的一动不动,任何的风吹草动,都引不起她丝毫的慌乱,面上淡然的神色表露出她的稳定,时机成熟,猛地回旋身体???果真是一名黑色人影,不是人,只是影子矗立在那里,隔着飘渺的烟雾,她看不到他任何的身份,人影安立在离她几米开外,只要她跑过去看,一定就会了解他是谁,她快步上前,可是怎么都抓不住他,仿佛永远都离她那么几米,遥不可及的几米距离。
“你是谁?”司芳大声的喝道,人影却并不为之所动。
“是你,是你带我来这里的对不对?”她再次大声问道,不管他是否有回应,司芳还是要继续说,“你到底带我来有何用意?你到底是谁?”人影还是不说,司芳索性捡起一块地上的石头扔过去,却只是一抹飘渺的烟罢了,石头穿过去,人影仍在。
四处突惊起一片鸦叫,司芳扭过头去看,此时竟出现了一名人,浑身黑装的人,司芳再回头看背后的人影,人影还在,她再看那个黑衣人,黑衣人身穿黑色斗篷,头被黑纱沉重的遮住,司芳看不到他的脸,甚至都分不清他是男是女。
“是你带我的?”司芳问他,好像除了她一个人的嗓门之外,就只剩下他们的呼吸了,司芳平静了心续,仔细的听他的呼吸声,却有急速和缓和的不流畅。
黑衣人陡然像雾一样散去,连那道人影也不知所踪,四周的环境也渐渐地的都像烟雾散去,零零碎碎,司芳重新陷入迷茫的困境里,太过于压抑,她几乎就要窒息了,她猛地抱住自己的胸口,痛苦的倒在地上急促的艰难呼吸。
梦醒来,她睁开双眼,呼吸依旧艰难,原来是有人在紧握着她的脖子,她瞪大了双眼,想要挣脱开那双有劲的手,可是双手早已无力,她瞪着越发血红的眼睛,好像下一秒就要死去,她使出全身力气,抬手迅速的扯掉此人面上的面罩,是亚奴。
“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祭日!”亚奴恶狠的怒目相对,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在她快要窒息的时候,陡然灵梦出现了,他的赤龙刀急速的落在了亚奴的脖颈上,压出了血痕,亚奴的掐司芳的手有些微松,司芳终究能够薄薄的吸一口气了。
“放开芳姐!”灵梦怒声斥道,他的恼怒惊吓住了亚奴,她知道灵梦是个极易冲动的人,在仇恨面前毫不留情,他说杀自己就真的会下手,当初在轩联阁门外就是这样,不讲人情,不留情面。
赤龙刀又深压一度,血痕越来越大,亚奴终究忍不住疼痛松开了手,她倒在脚下不停的呻吟,司芳得到解脱,猛地坐起,大口大口的呼气,她生气的看向亚奴,有说不出的难过。
“你胆敢伤我芳姐,受死吧!”灵梦怒言以斥,赤龙刀刚要落下,被司法喊停。
“芳姐,你再心生怜惜,受害的还是自己,不用可怜此物东西,谁敢动你,她只有死路一条!”灵梦说的真切,对司芳的感情还是这么深,撇开要保护她的誓言,怕是爱还在吧。
司芳艰难的站了起来,灵梦见状赶紧去扶,却又被她制止,好像司芳很不希望他的靠近,灵梦有些伤心。
“亚奴,”司芳注视着地上受伤的她,亚奴的愤恨还在,司芳不置可否的有些恨其不争,“你为何如此对我?杀我,你有何目的?”司芳字字清楚的质问她。
“为何?”亚奴突然讥讽的大笑起来,“哼,从第一次见你,我就想你死!”眸子直视着四方,没有一丝怕意。
“现在,我就让你死!”灵梦提刀上前,司芳拉住他,对他摇头。
司芳重新问她,“想我死,为何?”
“主人是我的,永远只能是我的,你算什么?你凭甚么能够让他听命与你?”亚奴说完,灵梦的一巴掌就落在了她的脸上,亚奴顿时口吐鲜血。
“混账东西,竟敢如此放肆,看来宁寒是没调教好,那我来调教。”灵梦说着就狠踹了她一脚,将她踹飞很远,血也跟着散了很远,灵梦还想动手,司芳拉住他,低声哀求道,“放她走。”
“芳姐!”灵梦纳闷道,还有几分责备。
“放她走,立刻,我不想再看到她,马上。”说着,司芳无力的瘫倒在了灵梦的怀里,灵梦一惊,再也顾不上亚奴,亚奴见状,手捂着心口,带着怨气消失不见了。
怀里的司芳脸色苍白,气虚微弱,刚才的一梦夺走了她大半的精气,又被亚奴伤一点,现在她虚弱的站不起来,灵梦惶恐的抱着她,这是他生平头一回和她的亲密接触,他是幸福,灵梦在她头上运起手掌,为她输送自己的精气,司芳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她睁开眼看了灵梦,眼泪就流出来了。
“好久???不见。”简单的几个字却费尽了体力才说出来,她虽流着泪,可是面上却是笑着的,真心的微笑,灵梦在听到这四个字时,一下子哽咽起来,一切的话语都付诸在这哽咽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