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 回家】

小封安放下电话,拉昨凌的手腕,开心地往门外跑去:“妈妈,走,我们出去等老爸”

简凌回头让塔塔把行李简单地收拾一下,而后就任由他拽着自己跑去出去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听着迅速远去的脚步声,正在收拾行李的塔塔看了一眼摩尔:“将军大人回来了,你有甚么打算?”

摩尔从容地垂下眼眸,没有说话。

塔塔无法揣摩他的感受,只能用程序将这件事大概分析了一下,理智地劝道:“看开点吧。”

摩尔扭头看了一眼窗外,见到有一辆黑色的悬浮小汽车正在降落,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变化。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小旅馆外,悬浮座驾稳稳降在地,车门打开,一名身穿黑色军装的英俊男人走下来。

小封安立刻撒开简凌的手,像一只张开翅膀的小斑鸠,屁颠屁颠地扑进男人怀里,脆生生地大声喝道:“老爸”

封安平时很少当面叫夏老爸,一般情况下都喜欢连名带姓地喊封夏,但在一些特殊情况下,封安会情不自禁地叫老爸,就像现在这样。

夏一把将儿子举得老高,笑着开口说道:“啧啧,才个把月没见,就重了好多。说,是不是又背着我在偷吃零食?”

“外面的零食一点都不好吃,我很想念你做的苹果派”

夏忍俊不自觉,将他抱在怀里,捏了捏他的小鼻子:“小吃货”

小封安伸出小胳膊,搂住他的脖子,凑过去在他脸上用力地亲了一口,留下一个大大的口水印:“苹果派”

被儿子萌得一脸血的夏,智商立刻将为负数,笑得像个笨蛋,毫不犹豫地答应:“好,回去就给你做个大大的苹果派”

得到好处的小封安,立刻扭过身去,冲简凌使劲挥动小胳膊:“妈妈。我们回家”

顺着他的呼喊,夏抬起头。转头看向站在不天边的简凌,漆黑的眸子渐渐地涌起一股浓重的情绪。可是很快的,这股情绪又被他用笑容掩盖住,眉角飞扬,笑得生动:“回家吧。”

简凌在原地等了一下。等到塔塔从楼上飞下来,她将塔塔和那些行李收进耳钉空间。至于向来都沉默地跟在后面的摩尔,简凌想了一下,还是从空间里将芭芭拉放出来。放到摩尔的手里:“你们很久没见了,应该很多话要说吧。”

摩尔接住软绵绵的芭芭拉,看了一眼简凌。又打量了一下她后面的夏和封安,眼底一片寂静。

夏负责开车,简凌坐在副驾驶上,小封安和摩尔都坐在后座。

车子在回家的路上匀速行驶,由于有芭芭拉那样东西活宝活跃气氛。即便是面对不喜欢说话的摩尔,小封安也能乐得呵呵直乐。

相比之下,坐在前座的简凌和夏显得格外安静。

她该怎么解释兽族的事情?该怎么说明自己其实并非人类这件事实?

简凌单手撑在窗前上,沿着外面飞速后退的景物,心思早已不了解飞到哪个星球去了。三年不见。其实她有很多话想跟夏说,可是只要张嘴。她就无可避免地要谈到这三年发生的事情。

她惊恐夏灰心的眼神。

她悄悄用余光瞥了一眼坐在旁边认真开车的夏,刚想开口说话,就被忽然从后座冒出脑袋的小封安给打断。

“妈妈,皇祖父生病了,要甚么时候才能好呢?下个月我过生日,想和皇祖父一起庆祝,”小封安趴在座位靠近上,笑容非常灿烂,“还有摩尔和芭芭拉,我都要邀请他们参加”

简凌笑了笑:“嗯,你皇祖父的曹快就会好的,你先坐好,别打搅到你爸开车。”

小封安格外听她的话,随即就乖乖地坐回去,继续跟芭芭拉那样东西活宝玩作一团。摩尔还是那样,面无表情地坐在旁边,但如果主动跟他搭话,他也会认真地回答,呆呆的样子让小封安对他很感兴趣。

听着从后座传来的欢笑声,简凌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夏,随口找了个话题:“父皇的病怎么样了?”

“早已被转移到皇家医院,情况不太好,说是要动手术,我特意让他们将手术日期往后压了压,”夏的目光扫过后视镜,不着痕迹地扫过她的脸,“我想请你帮忙做这次的手术,我比较相信你。”

谈及工作,简凌的心情立刻变得安稳许多,神色也变得认真起来:“你们预定的手术日期是甚么时候?”

“次日。”

简凌稍一思忖:“时间有点赶……唔,那这样吧,等下你找个地方停车,让我下车。你先送小安回家,我自己打车去医院,尽快跟医院把父皇的手术方案定下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面对她的意见,夏没有任何异议,默默地找了个地方停车,然后又亲自帮她打了一辆车,目送她离开。

简凌去到皇家医院,找到好久不见的奥克院长,将自己的来意跟他大概说了一下。由于夏刚擦特意打了电话过来交代此事,所以奥克院长并没有多加为难,立刻带她去了第一外科,将有关皇帝陛下的手术资料全数移交给她。

简凌要了一间小工作间,钻进去之后,将病历表从头注意到尾,心里随即就有了数。

的确是需要进行手术,但手术的医生除了她之外,此外还要有两名助理。她想了一下,立刻又拨通了简辛的号码,想问问他,有关段卓和沈秋的事情查得作何样了。

简辛说他们之前是被封寒的人秘密带走了,这会儿已经找到,安然送回家去,没有什么大碍。

听到这话,简凌这才松了口气,挂断电话之后,又接连拨通了段卓和沈秋的号码,将皇帝陛下要进行手术的事情跟他们说了一遍,最后认真地发出邀请:“我现在需要两个得力的助手,作何样,你们能帮个忙吗?”

段卓和沈秋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

当天下午,他们就马不停蹄地乘坐飞船赶到皇家医院,三人重新重逢,显得都很开心。原本段卓还打算请大家一起去大吃一顿。但鉴于手术日期在即,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办。请客的事情只能暂时押后。

简凌一直工作到半夜,仍旧没有停手的意思,她将有关皇帝陛下的所有身体数据全部研究了一遍,制订了三套不同的手术方案。

后半夜里,段卓和沈秋就这三套手术方案。开始进行模拟手术实验。

经过再三对比,最终确定第一套方案为主要方案,其他两套方案列为备用。

第二天造成,医院的工作人员正式上班。

简凌去洗手间洗了把脸。随手给自己塞了两颗营养丸,就匆匆赶去院长办公室,将制定好的手术方案递交上去。

虽然奥克院长向来都不太喜欢。但她这次给出的手术方案,的确是堪称完美。奥克院长憋足了半天的劲儿,愣是没能从中挑出半点毛病,最终只能悻悻作罢,同意通过这个手术方案。

方案一旦确定。剩下来的,就是合作训练手术过程,以及确定病人身体对手术的接受程度。

简凌忙得就像个陀螺,不停地打转,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旁人看她就像看个疯子。觉得她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三年来,她发生了众多事情,但却没有摸过一点手术刀。她真是疯狂地想念在手术台上,拼尽全力为病人争取生命的感觉,那种必需扛起责任的使命感,令她感到自豪与兴奋。

就连身上那件呆板的白大褂,此时在她眼里都显得格外好看,穿上去就舍不得脱下来了。

她想,她真是爱死了这份工作

见她这副投入的模样,段卓和沈秋这两个家伙虽然嘴上总是埋怨工作太累,但都没有停下来休息的意思,卖命地跟着她一起转悠。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当夏带着小封安来到医院的时候,简凌刚从会议室里出来,见她边走路一边跟护士长说明手术注意事项的样子,夏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脚步。直到她敏锐地感觉到有人在注视自己,抬头看到他的时候,他这才笑着冲她做了个手势——你先忙,我带着小安去外面的花园等你。

夏带着小封安坐在花园的长椅上,这是小封安生平头一回来医院,也是第一次看见简凌穿白大褂工作的样子,忍不住有些兴奋。他回想着简凌刚才跟人商谈工作时的模样,笑着露出两颗可爱的孝牙:“妈妈工作的时候真帅”

听到这话,夏不自觉失笑出声:“难道你老爸穿军装上战场的时候就不帅?”

“那不一样。”

夏存心逗弄他:“哪里不一样啦?”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小封安认真地解释:“妈妈那是英姿飒爽,真正的女王风范你那个纯属霸气侧漏,看起来英勇雄武,其实肚子里全是坏水。两人压根不在一名档次”

夏随即就乐了:“你知道什么叫做女王,什么叫做霸气不?”

“不知道,这些都是芭芭拉告诉我的”小封安停了停,又补上一句,“我觉着芭芭拉说得挺有道理。”

夏哭笑不得地揉了揉他的头发:“你被那只肥虫给带坏了。”

小封安从鼻子发出一声轻哼:“你们这群愚蠢的人类”

“……这也是那只肥虫教你说的?”

“是”

“……”夏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给儿子请个家庭教师,趁着芭芭拉还没有将儿子的三观完全扭曲掉,赶紧将儿子拉回到正常人的世界。

就在此时,简凌终究跑过来了,她一屁股坐在小封安的旁边,深切地地呼吸了两口气,这才将有些疲惫的身体状态调整过来。

一只保温瓶被递到她的面前。

她扭头看去,撞进夏漆黑的眼眸,心中一暖,伸手接过保温瓶,扭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口。是刚泡的绿茶,清热解渴,一口下肚非常舒服。

她忍不住又多喝了两口:“手术下午才开始,你们怎么来得这么早?”

“来看看你,顺带给你送点吃的,”夏变戏法似的,又拿出一只饭盒,打开盖子。放到简凌手里,“知道你只要工作起来。肯定不会老实吃饭,营养丸尽管可以果腹,但吃多了对肠胃和口腔都不太好。”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饭菜是来之前刚做好的,都很热乎,半条糖醋鱼散发出浓郁的香气。两只酒糟凤爪被放在最上面,黄澄澄的,颜色极其诱人,此外还摆这些清爽翠绿的清炒蔬菜。

简凌用筷子夹起一名凤爪。塞进儿子的嘴里,而后才埋头开吃。

夏又拿出一名保温盒,扭开盖子。一股淡淡的清香飘出来,是刚出锅没多久的黄豆筒子骨汤:“吃慢点儿,这里还有汤,筒子骨我熬完汤之后留在锅里,回家咱们再敲碎了吃骨髓。”

旁边经过的行人,隔得老远都能闻到饭菜香味,好些人都忍不住伸长脖子往他们这边看,想要知道他们吃的到底是什么菜。还有若干个人甚至忍不住凑过来,笑嘻嘻地询问他们这菜式在哪里买的。味道实在香得厉害,把他们肚里的馋虫全给勾出来了。

简凌一口咽下嘴里的饭菜。忙不迭地点头应下:“好。”

不等简凌和夏开口。小封安就抢先回答,模样异常自豪:“这都是我老爸亲手做的,手艺可比外面那续师要厉害多了”

见到儿子自豪,平日里鲜少卖弄厨艺的夏,此时也露出自豪的笑容:“那可不,也不看看是谁的老爸?”

受不了这对臭屁的父子,简凌赶紧埋头吃饭,啥话都不说了。

用过中饭,简凌又灌了一肚子汤,摊开手脚靠在椅子上,仿佛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暖洋洋的,特别舒坦。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满足地打了个饱嗝:“饱了。”

小封安立刻将小肉爪子放到她的肚皮上,殷勤地开口说道:“我帮妈妈消化食物。”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他不用太用力,轻缓地地帮她揉着肚皮,特别痒,弄得她很想笑。

她赶紧将儿子抱起来,放在腿上坐好:“回头我多走几步,就能消化了,你和爸爸在这附近逛逛,等妈妈帮人做完手术就来陪你玩。”

说着,她又看向夏:“手术定在两点开始,你大概一点半的时候去看护病房,理应可以看到父皇,那样东西时候他可能会清醒两分钟。有什么想说的话,你可在那个时候跟他说清楚,也好让他能够更安心地去手术。”

夏认真地记下:“嗯,我了解了。”

“我还得去安排手术前的事情,得先走一步了,小安就交给你了。”

夏将儿子接过来,抱在怀里:“安心去吧。”

简凌站了起来身,走了几步,又走回到,捧住夏的脸颊,在他嘴上啃了一口,随即旋身离去。

看着她消失在大门口的身影,夏下意识地摸了摸嘴唇,不由自主地扬起嘴角,笑得一脸荡漾。

“封夏,口水都流下来了,真丢人”小封安嫌弃地注视着他。

很快就到了下午两点,夏带着小封安来到看护病房,正巧皇帝陛下在药物的作用下,才恢复清醒。夏站在床边,说了众多让父皇安心的话,末了还不忘让小封安也说几句。

看见孙子天真明亮的笑脸,皇帝陛下露出久违的微笑,用眼神告诉他,自己一定会亲自帮助他庆祝生日。

小封安不了解该怎么安慰人,但他的行动比言语更有说服力,当即凑过去在皇祖父的面上吧唧一口,笑眯眯地开口说道:“皇祖父加油,快点好起来,我想和您一起庆祝生日”

可这个笑容还没完全散去,他就缓缓合上眼睛,再度陷入深度昏迷。

沈秋解释道:“这是麻醉剂的药效起作用了,该准备手术了,病人家属请出去耐心等待吧。”

夏拉着小封安,眼睁睁地注视着父皇被送去手术室,当大门被合上的那一刻,他的心猛地被拽起来,悬在半空,一片惶恐。

夏微微一愣,随即重重地应道:“嗯,父皇的病一定会好。”

就在此时,小封安抬起头,好奇地问:“妈妈说,皇祖父的病一定会好,我们只要坐在此地等他出来,对吧?”

夏抱着儿子坐在走廊边的椅子上,眼注视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心里七上八下,实在是乱得很。以前他哪怕是面对千军万马。也没有这样的紧张,这种生命主动权全数掌握在别人手里的感觉。让他感到很不适。

但好在这次的主刀医生是简凌,是他见过最优秀的医生,这让他不安的心情缓和许多。

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尤其是在这种不了解结果的干等之下,更加容易滋生心底的恐慌。

就在夏忍不住站了起来来第五次的时候。手术室的大门忽然被打开,若干个医生相继从里面走出来。

夏赶紧抱着儿子大步走过去,随手抓住走在最前面的医生,紧张地问道:“手术作何样?”

那样东西被抓住的医生碰巧是段卓。他见到对方是夏,话到嘴边,又咽回去。眼珠子转了一圈,露出有些哭笑不得的表情:“抱歉,手术……”

仅仅只是四个字,就让夏整个人都愣在原地,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瞬间过后。他疯了一般往手术室里冲,结果被两个护士拦住:“您不能进去,里面还在进行消毒,谢绝现在人等进入。”

就在夏准备发飙的的时候,刚刚脱下手术服的简凌从里面出了来。她见到夏赤红的眼睛。微微一愣:“出什么事了?手术很成功,你这是要干嘛?”

闻言。夏脚下一顿,呆呆地再问一遍:“手术很成功?”

“对啊,他们没有告诉你……”简凌的目光扫过他身后的沈秋和段卓,注意到段卓做出来的鬼脸,立刻就反应过来是作何回事,忍不纵狠瞪了段卓一下。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她拉住夏的手臂,将他拉到一边,让护士推着床车从手术室里出来。

皇帝陛下静静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看起来随时都有消失的可能。但夏一眼就看出来,他的心口还在起伏,鼻翼也在呼吸,他的确还活着

确定此物认知之后,夏这才算是彻底松了口气,后知后觉地发现手心和脖子都出了一片冷汗:“父皇没事就好……”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怀里的小封安也探出脑袋:“妈妈,皇祖父会好起来的,对吗?”

“嗯,你皇祖父的曹快就能痊愈,下个月的生日,他会和你一起庆祝的。”

小封安随即开心地笑起来:“妈妈好厉害”

简凌笑了笑:“你先和爸爸去看皇祖父,我这会儿还有点事情要忙,回头再和你们一起回家。”

“嗯,妈妈再见”

简凌拖着有些疲乏的身体,回到办公实力,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大大地松了口气。刚才在手术台上差点就出事,还好事先的准备工作做得很充足,让她有了反应的时间,这才将皇帝陛下的性命从死神手里抢回来。

此物时候,段卓和沈秋也回到了。

见到简凌早已回来,沈秋随即朝她伸出大拇指,发自内心地赞叹:“你可真神了刚才出现那种意外,其他人都被吓傻了,就只有你还在镇定地对病人实施抢救,那气场真是太强了,硬生生将病人又给救回来了这要是换做别人,手术肯定得黄掉,啧啧。”

段卓夸张地捂住心口,不住地感叹:“刚才真是吓死本少爷了,眼看着病人的心率越来越弱,本少爷的心脏也跟着变弱了,差点就被吓出心脏病来简医生,跟着你做手术实在太刺激了,就跟玩云霄飞车似的,吓死人不偿命呐”

简凌懒得跟他贫嘴,没好气扫了他一眼:“刚才那是作何回事?你干嘛要骗夏说手术没成功?你知不了解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回头你就得受处分”

段卓摸了摸鼻子:“平时看惯了夏将军威风的样子,当天难得的机会,就忍不住跟他开个玩笑嘛。”

“哪有人拿性命开玩笑的?回头我也跟你开这种玩笑,你乐不乐意?”

见她护短,段卓了解自己再辩解也只是为自己抹黑,只能乖乖低头认错:“恕罪,我以后再也不敢这么玩了,回头我就去跟夏将军道歉。”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见他知错,简凌这才放过他:“行了,这两天辛苦你们了,都回去休息吧,改天有空我再请你们吃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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