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
景恬把剧本还给李清，站起了身。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才八点，不坐会儿吗？”
“不了，明天还有工作，得早点儿睡。”
“工作？拍广告吗？”
“嗯，当天没拍完。”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李清起身去取了些熏香和一盏青瓷小香炉一并交给她：“睡前燃一小盘儿，助眠。”
“谢了。”景恬接过去，“哎，假期还有几天，你有安排吗？”
“焚香品茗，观云候月。”
景恬翻了个白眼儿：“说人话！”
“看看书，撸撸猫，喝喝茶，写写字。”
“宅男！”
“……晚安，祝好梦。”
景恬摆摆手，进了自己的家门。
洗漱完，躺在床上，她看了眼玲珑可爱的小香炉，闭上了眸子：“晚安咯。”
…………
时光从容地地流淌着，淡如清水。
国庆长假在小孩儿们的哀嚎声中结束了。
吃着油条，喝着豆浆的景恬正幸灾乐祸地跟李清说着假期里的所见所闻：“也不知道那是谁家的小孩儿，边哭一边补作业，可怜巴巴的，哈哈，乐死我了！”
李清有点儿无语：“所以到底是可怜还是可乐？”
“既可怜，又可乐！”
“……”
两个人早早地来到了教室，却发现教室里已经有了人，眼下正清扫着时光落下的余灰。
“小双？”李清愣了下，“你这么早啊？”
郑双看了一起走进来的两人一眼，应了一声，就低了头继续扫起了地。
李清问了一句：“你吃饭了吗？”
“还没。”
李清把手里的油条递过去：“吃点儿垫垫肚子，我来扫吧。”
“不用了。”
李清接过她手里的扫帚，含笑道：“班长的话都不听，太不尊重我了。”
郑双这才松了手，接了李清递来的油条：“谢谢班长。”
“哈哈……”李清笑了一声，拿了灰斗清理垃圾，随口道，“假期过的怎么样？”
“还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
时间渐渐到了六点，可当天的天气不是很好，所以晨功挪到了教室。
同学们陆续到了，活动身体，练气，练声，逐渐地热闹起来。
“风！你咆哮吧！咆哮吧！尽力地咆哮吧！在这暗无天日的时候，一切都睡着了，都沉在梦里，都死了的时候，正是理应你咆哮的时候，应该你尽力咆哮的时候……”
李清听着景恬的朗诵，提醒道：“太干了，没有情绪，嗓门也拖了。”
“就会充大个儿！”景恬小声嘟囔了一句。
“啊？甚么？”
“没什么。”景恬挤出個笑脸，“我说，多谢班长。”
李清愣了下，不由失笑摇头。
…………
景恬接过李清递来的笔记：“谢谢班长。”
“……”李清简直无语，“景小恬儿，伱当天什么毛病？第五次了！”
“我多谢你还不行？”
“小双是咱班里年龄最小的，班主任特意交代过，让咱们多照顾着点儿。”
“你跟我说这个干嘛？”
“那你阴阳怪气的？”
“我没有啊。”景恬挤出个笑，“谢谢班长，教诲收到了。”
“……”李清想了想，“你不喜欢她？”
“没有啊。”
“那你喜欢我？”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呸！”景恬翻了个白眼儿，“我看有毛病的是你吧！自恋狂！”
李清捏了捏鼻子：“那不对啊，总得有个理由吧？”
景恬哼了一声：“自己想！”
“你不说我去问郝好去！”
“你作何这么烦人？”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那你说不说？”
“那我先问你，我跟她，你站哪边？”
“那你就是不喜欢她嘛！”李清无语道，“我肯定站你啊，不过能不能告诉我，为何？”
“哼！”景恬有点儿忸怩，小声嘟囔道，“你还依稀记得刚开学的时候那次动物模拟吗？”
“啊？”李清愣了下，“记得，作何了？”
“她说我演的蜥蜴是胖老鼠！”景恬气哼哼的，“开学第一天，那么多人，我不要面子的吗？我跟她又不熟！”
“啊？那是她说的吗？”李清既惊讶又好笑，“你想不到记了这么久？”
景恬哼了一声：“我了解你觉得我小心眼儿。”
“没有。”李清摇摇头，看了一眼坐在不天边正跟人说话的郑双。
“你不用管我，我们各交各的。”景恬提起笔埋头记起了笔记。
“你了解吗？这世上有这么一种人。他可以把自己照顾的很好，也会帮助照顾别人。
但他不期待别人心存感激，他做甚么事情，只是由于那一刻他想要这么做。
他不做什么事情，只是由于那一刻他不想要这么做。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自我而任性，不考虑原因，意义，结果，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不期待任何回报。
孤独、封闭、缺乏安全感，好像对这个世界失去了期待。”
景恬惊愕地注视着他：“你在说你自己还是在说她？”
“一点儿感慨。”李清顿了顿，“希望她以后可以遇到良人。”
“我作何从你的话里听出了点儿要跟她划清界限的意思。”景恬往他旁边凑了凑，瞪大了一双杏眸，眸子里含着些笑意，“哎，李小清，我看别是你喜欢我吧？”
“……”李清垂下了眼帘，“自恋狂！”
“嘁！”景恬嗤了一声，“那你对别人那么高冷，偏偏就喜欢往我旁边凑？”
“高冷？我高冷吗？”
“反正女生都这么说。”
“……”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我可跟你说，我是要当大明星的。”景恬双掌抱臂，扬了扬下巴，“你想跟我好，得等我成了大明星再说。”
“谁想跟你好了！”李清有点儿羞恼，“我告诉你，我收到的情书一大把！”
“呵呵，视力不好的人那么多吗？”
“我懒得理你！”李清伸手在两人课桌之间的廊道上虚划了一道，“咱们以后保持距离，别影响你当大明星！”
“嘁！幼稚！”景恬翻了个白眼儿，“都多大了还画三八线！”
“你把笔记还我！”
“我不！”景恬按住笔记，“我还没抄完呢！”
“你们俩闹什么呢？”
班主任王春子不知什么时候从后门走了进来，走到了两人身后，把俩人吓了一跳。
“啊？没什么。”李清站起身，笑了笑，“对了老师，我有事跟你说。”
“甚么事？”
“我想请几天假。”
“假期刚结束就请假？还几天？”王春子眉头皱了皱，看了李清一眼，见他的表情很认真，想了想，开口道，“跟我到办公室说吧。”
李清跟在王春子身后，出了教室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景恬正对着他的背影扮鬼脸。
“……”
幼稚！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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