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麻了】

原来一个人的眼神真的可以这么干净！

就仿佛一名沉沦黑暗的瞎子重见光明，蓦然间眼前一片花海，遂满目缤纷，芳香沁人。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一刻时间和空间都仿佛被拉长，他一身孑然，满目落拓，歪着头看着她笑。

于是乎，风烟俱静。

镜头下寂静的画面突然间就多了些灵动之气。

曹宝平坐在监视器后边，用力攥紧了拳头，死死压住了自己叫好的冲动，生怕惊了他们。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周讯无法描述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

她站着，他坐着。

明明甚么话都没有说，可是四目相对的时候，她忽然就有一种特别强烈的冲动。

她想要抱抱面前的这个男人。

由于她有那么一瞬间忽然就读懂了他。

灰暗、孤僻、颓艳、衰败、哀伤、肮脏……

他对自己破烂的人生毫无期待，却在对着她笑，就仿佛他是站在地狱里仰望着身处天堂的她。

周讯只觉着整個身体都颤栗起来，就像是过了一层电一样，酥酥的，麻麻的。

她张了张嘴，却入目的是口型没有出声。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那双湿漉漉的眸子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又好像包含着她的一切，四年的寻找、等待、忧伤、快乐，还有失踪的爱情。

下一刻，她仿佛是坠在悬崖边上的人拼尽全力爬了上去一样，紧绷的小脸瞬间像花儿吐蕊一样绽出了笑。

“甚么时候回到的？”她又哭又笑，嗓子里挤出来的也是那种似哭似笑的声音，声调不高，近乎变态般地压抑收敛着，就仿佛没有经过声带，而是胸腔里的气在发声。

所以听到的人就会产生一种特别古怪的感觉，明明她的声音很轻，却好像她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李清的脚趾瞬间扣紧了地板。

他看过周讯的电影，也现场观摩过她的表演。

但这是他生平头一回跟周讯对戏。

面对面的时候，他终究感受到了那种冲击力，就好像直面火山喷发，有一种想要将人融化的炙热。

周讯在注意到他的笑的那一刻，直接省略了台本上他的名字，只是轻轻一笑就找回了自己的节奏。

而后下一刻，她所有的情绪都凝在了这一句台词里，天真、炙热、惊喜、期待，杂糅着化成一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