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失落】

李清不是一名自怜自哀的人。

他曾在《一日谈》里写过这么一句话：我是世间的独一无二，就连我的痛苦也是独一无二，我不需要同情，因为同情会让我的痛苦变得平庸，使它不再独特。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骨子里带着一种悲哀的自负，即便是如今心存旷野，手握玫瑰，也始终如一。

于是在听到袁合平的话之后，他只是微微恍了下神，笑道：“袁导，您是说我不够阳光吗？”

没想袁合平却摇了摇头：“重点倒不是这个，是习武之人心头要有三分恶气，你的性子太柔了些。其实八卦也不适合你，八卦手黑，到你手里也只能练出个花架子。不过咱们拍的是电影，有個架子打出来好看就行。”

李清想了想，开口道：“两个人套招的话还是硬碰硬比较好看吧？就像《方世玉》里边卓哥和李联杰对打，那套拳理应是通臂拳吧？”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边上的赵闻卓愣了下，含笑道：“哈哈，对，是通背拳。你想练通背？”

李清满是期待道：“可以吗？”

赵闻卓没有答，转头看向袁合平问：“导演您觉着呢？”

李清也随着看过去。

袁合平有点头疼：“你先把剧本尽快拿出来吧。这个咱们稍后再讨论。”

…………

时间飞逝。

十月底，《李米的猜想》上映一月有余终于下线，最终票房6400万，完美收官。

这个成绩足以挤进年度票房前十，全部可以称得上是一匹黑马。

可这个成绩倒也不算太出人意料。

由于八月份上映的《十全九美》那样的烂片都拿到了5200万票房……

这些对李清倒是并没有甚么影响。

剧本早早就交了过去，这段时间里李清忙着骑马练拳，一来二去倒是跟赵闻卓混熟了。

“卓哥，你下手也太狠了。”李清揉着胳膊倒抽凉气。

“我都没发劲好不好，是伱自己不会收力。”赵闻卓也搓着胳膊，没好气道，“你这实打实打到我身上，我都没叫疼呢，你倒先叫起来了。”

赵闻卓做事很认真，尤其是武术方面，有些好为人师的意思，所以他是真的想教会李清打通背拳，时常亲自下场跟李清套招。

通背拳打起来很好看，醒懈有度，身步有章。

更何况李清本身就对武术特别感兴趣，于是很用心。

遂一个愿意教，一名愿意学，进度还是转瞬间的。

不同于李清初学乍练，赵闻卓是真有功夫，那两条胳膊一发劲，冷凝如铁，擦着就是青紫一大片。

问题是赵闻卓实在没发劲去打，而是李清自己不会收力，硬碰硬撞上去的，这就常常导致挨打的还没出声呢，打人的先叫起来了。

赵闻卓其实也疼啊，哭笑不得道：“清子，你套路练得差不多了，学学收力吧，控制懂吗？”

“怎么收力？有窍门吗？”

赵闻卓闻言猛然一击挥出，李清都能感受到迎面扑来的拳风，瞬间吓了一跳，不由后仰着退了两步：“卓哥你干嘛？”

“我的拳头打出去，能停在你的鼻尖而不伤到你，你信吗？”

李清立马道：“我信。”

“……”赵闻卓有点无语，“我说的是真的。我以前也不会收力，这个得下功夫自己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知道你说的是真的。”李清不给他尝试的机会，“我是说你怎么练的？”

“踢树叶吧，用巧劲儿，不要碰着它……算了，此物你感受不到，以拳击水也行，用力打过去，可是拳面不要沾水。你自己练练看吧。”

…………

11月3号，《苏乞儿》举行了开机发布会。

没错，剧本还是叫《苏乞儿》。

开场戏还是山寨大战。

因为此物山寨在九月份就已经开始搭建，历时两个多月，为此耗资四百多万，自然不能说删就删了。

“宝宝，我好像甚么都没改变。”李清拿着剧组新发的剧本，摇头失笑。

景恬摸着他新剃的光头乐不可支：“谁说的？你不是不用练五毒邪功了吗？嘻嘻，李小猫，你说实话，是不是由于你怕蛇，所以才想改剧本？”

李清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轻缓地揽着景恬的腰，把脑袋埋到了她的怀里。

李清写的剧本，名字叫《宗师》，朝代完全架空，所以不需要留辫子，自然也不需要剃光头。

然而到头来可是空忙一场。

那种落差感在剃头的时候达到了顶峰，直接浇熄了李清本来的热情。

景恬收敛了笑，抱着他的脑袋柔声安慰道：“别难过了，以后咱们自己建剧组，就用你写的剧本，到时候我给你做制片人好不好？”

李清闷声道：“我不想演了。”

“可是你合同都签了啊。而且你头都剃了。”景恬揉着他的光头笑，“嘻嘻，李小猫，你这光头摸起来还挺舒服。”

“……”李清了解景恬是想逗自己笑，但他却实在没什么心情，“宝宝，我去躺一会儿，待会儿起来给你做饭。”

景恬含笑道：“那你去睡吧，今天我来做饭，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别了，你饿了就叫我。”李清站起身无力地对她摆了摆手，转身回了卧室。

景恬轻缓地叹了口气，想了想提起移动电话拨通了周讯的电话。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李清拿被子裹着脑袋，睡了个昏天暗地。

等他醒来的时候，外边的天早已黑了。

他躺在床上注视着天花板出了会儿神，拿起移动电话看了看时间，已经夜晚九点多了

他连忙爬起来出了室内：“景小恬，你作何不叫我啊？”

景恬蹦蹦跳跳地从厨房跑出来：“李小猫你醒了啊？稍等一会儿，待会儿就能开饭了。让你尝尝我和讯姐的手艺。”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嗯？讯姐来了？”

周讯也从厨房出了来，笑道：“我和甜甜包了饺子，忙活了一下午呢。”

李清笑了笑：“姐你怎么来了？”

“甜甜说你闹脾气了，让我来哄哄你。”

“没闹脾气。”李清有点儿尴尬，解释道，“我就是有点想不通，既然不用我的剧本，当初为何要我来写呢？姐，你了解的，我虽然实在是个小人物正是，但我其实不演戏也能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