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泽当真拉着她往浴桶走。
萧九九用力抽回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君泽你王八蛋。”
君泽抱着双臂, 懒洋洋的瞧她:“怎么了?不是迟早的事儿?”
萧九九脸颊通红:“哪里是迟早的事儿了?”
君泽眼眸一眯:“你同我说不逃走了,还说在意我,又说无论是青行还是云朝你都不会走, 那不就是答应同我在一起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走过来, 居高临下:“于是, 洗个澡怎么了?”
“还是这些都是谎言?全是你骗我的?”
萧九九往后退,心想那可不是骗你的么?
但自然不能这么说, 于是她道:“我害羞啊, 不行么?”
君泽没有人性, 冷漠道:“害羞克服一下就好了,第一次都这样。”
这家伙可真混蛋啊……
萧九九小脑壳飞速转动, 而后看向他:“我、我替你洗, 行么?”
君泽一下子沉默了。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柔软, 甚至染上了一点儿难以察觉的羞涩。
萧九九一看有戏,立刻回到他面前, 软绵绵的道:“我替你宽衣, 替你洗,你看好不好?”
她仰头看他的时候, 眸子里总是闪着碎光。
他丝毫抵挡不了。
他觉得自己像是她那些话本里的男人, 她只瞧一眼,就想把心掏给她。
于是他点点头, 哑声道:“好。”
萧九九得了肯定的回答, 牵着他的手往浴桶那处去。
浴桶宽敞, 容纳两人绰绰有余, 看来冬昀的确有精心准备……
四周放着好几个水桶, 每个里面都装满了灵泉水。
萧九九便去提水桶, 刚动君泽便将她拉回到, 自己去拎水桶,一共倒了三桶将浴桶注满,而后便沉默的站在浴桶边,低眸去看萧九九。
萧九九头一回做这种事儿,自然也惶恐。
两个人站在一处,烛火摇曳,气氛陡然暧昧起来。
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萧九九觉得君泽越来越近,遂抵住他的胸膛,紧张道:“别闹,你还洗不洗了?”
君泽握着她的小手,按在自己的腰带上,眼眸漆黑,嗓音微哑:“你来。”
萧九九指尖微蜷,他的腰身精瘦,碰上去硬邦邦的。
她摸上系带,轻缓地扯开,外衫陡然散开。
她紧握衣襟,将他的外衫脱下。
君泽很配合,一动不动,视线落在她身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萧九九始终低着头,不与他对视,这家伙可禽兽了,视线对上,指不定他会做出甚么。
她盯着他白色的里衣,一狠心,重新扯开了系带。
他的腰腹若隐若现。
君泽现在可没被她绑住,她不敢太撩他。
遂她往后退了一步:“你自己脱吧。”
君泽却握着她的肩膀将她抓回到:“你来。”
萧九九脸一红,咬牙:“我来就我来。”
她一狠心,直接将他的里衣扯下,君泽的上身便全数赤、裸。
萧九九眉毛一跳,身材真好啊,一丝儿赘肉都没有,都是形状漂亮的肌肉。
萧九九移开自己的目光,转头看向了他的裤子。
君泽也怔了怔,表情一时间也有些复杂。
萧九九凑近他,手指落在他的腰上,随即一用力,将他的外裤脱了下来。
里面还有一条……
算了,她勇气用完了。
萧九九脸红的要冒烟,她指着浴桶道:“你进去吧。”
君泽还穿着里裤,但他没有多说,顺从她的指令进了浴桶。
萧九九取了帕子,站在他背后,沾了水,渐渐地的擦过他的肩上。
君泽低着头,表情藏在阴影里,薄唇微微上扬。
萧九九一边擦边思索,是不是理应逃走……
君泽脱光了在浴桶里,她现在只要抱着他的衣服跑出去,他就不能追她。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但早已骗过他好几次,再骗他一定会十分生气,再被抓到就彻底完蛋。
可眼下机会这么好,不跑仿佛很傻……
她一时间天人交战。
就在她愣神的时候,手腕忽而被人一拽,整个人猝不及防被拉进了浴桶里。
她先前有过被青行摁进水里的状况,突入其来的水流,让她本能的慌乱起来,手忙脚乱的想抓住旁边的人。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可腰身和手腕却被人按住,紧跟着紧闭着的双唇被人堵住,随后用力撬开,逼迫她同他亲吻。
稀薄的空气灌进口中,让她浑浑噩噩,手臂松开,她本能的搂住跟前的人。
片刻之后,他将她捞出水面,放开了她。
萧九九猛烈的咳嗽,清醒之后气的一下子撞在他的下巴上。
君泽发出一声闷哼。
萧九九气的骂人:“混蛋。”
君泽解释:“水很浅,我抱着你,不会出事儿的。”
萧九九眼尾都气红了,恼道:“作何不会出事儿?上回我和青……”
她骂的太快差点脱口而出,察觉到不对后立刻住口。
但君泽的神色早已沉了下来:“什么青?”
萧九九低垂着眼睛躲开他的质问,硬着头皮道:“没有,我是想说青天白日……”
君泽不肯放过她:“甚么青天白日?”
萧九九泡在水里,被君泽抓在怀里,实在退无可退,她想不出说辞,便仰着脖子想亲他,被他一把摁了回去。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好家伙,这招不给用……
君泽咬牙问:“什么青?”
他是同青行云朝对过时间线,但也仅仅是时间线,具体发生过什么不得而知,至少在他的想象中,小姑娘应该是同他肢体接触最多的,同那两个,即便有,理应也不多……
可今日一听,似乎不止如此……
光想想,脑子就要炸了,胸腔里剧烈跳动,愤怒根本压抑不住。
萧九九有点慌了。
她浑身湿漉漉的,白皙的面上和眼睫上都沾满水珠,眨一眨,扑簌簌的直落。
衣衫尽湿,勾勒出姣好的身形。
君泽抱着她,知道的最清楚,手底下的曲线和她的谎言一样让他发疯。
她如今说不出话,一双眼睛水洗过一般清澈,小猫咪一样的望着他。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可爱又可恨。
他哑声又问了一遍:“青甚么?”
萧九九不敢说,试探着搂着他,一点一点往他怀里钻。
他没阻止。
有机会,萧九九蹭了蹭他的心口,轻缓地的往上,顺着修长的脖颈蜻蜓点水的吻上去,随后碰到了一个凸起,她想了想,轻轻咬住那样东西凸起,他的喉结。
君泽一颤,闷哼了声。
但身上的怒气明显消散了不少。
萧九九亲了亲他的脸颊,委委屈屈:“你还要不要洗了?”
君泽伸手将她压进怀里,紧紧抱住。
“别说话。”
萧九九感受到了他的心跳,一下一下跳的飞快。
不知抱了多久,君泽忽而问:“如果我们不是这样的相遇,你会不会喜欢我?”
不是这样的相遇?是指他利用景尘对她强取豪夺么?
倘若不是这样的话……
萧九九仔细想了想,君泽修为高,生的俊,又爱她爱的要死要活的,似乎也不是不行。
但有这样的倘若么?
遂她回:“我不了解,但肯定比现在好。”
君泽沉默瞬间,低落道:“可惜没有这样的如果。”
他难得如此,萧九九听在心里,竟隐隐有些泛酸,刚想安慰他,却听他又道。
“没有便算了,早已无可挽回,那便只能强求了。”
萧九九:……
果然混蛋就是混蛋!
她挣扎着扶着木桶的边沿站起,往外面爬。
君泽目光始终追随她,问:“去哪?”
萧九九道:“给你洗澡啊,你等着,我去换个帕子帮你擦干净。”
她刚要走,君泽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你真的去拿手帕么?”
当然不是,她要走,君泽在这里,冬昀总是怪怪的,还不如等君泽不在了,她再来。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但萧九九嘴上道:“自然是。”
君泽不肯松手,神色挣扎。
萧九九俯身下来,亲了他一口。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握住她的手便放松了力道。
萧九九快速往边去,口里道:“我不骗你,很快回到。”
君泽望着她离去的身影,想了想,最终甚么都没说。
萧九九快速将他散落的衣服捞起,塞进自个儿的储物袋,随后便悄无声息的跑出了房门。
君泽坐在灵泉水中,低垂着视线。
目光在等待中逐渐变得冰冷。
九九,最后一次机会。
萧九九知道困不住他多久,他只要叫冬昀来就能拿到衣服,但此物当口,她早已跑远了。
冬昀对她和君泽格外宽容,几乎是开了所有禁地权限,由得她来去。
她选的这条路线经过天工崖,她想起曾在此地与冬昀见面,便下意识的往天工崖去。
很快她便到了崖顶,这里与过去没甚么差别,草木繁盛,风景开阔。
如今夜色深沉,天边的无涯城一片灯火通明。
她坐在崖边,看见那座笼罩在天幕下的云端长桥,想起了少年英气的眸子。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就在这时,她眼前一片模糊,有什么画面硬挤了进来。
【你不会再来了么?】
说话的是个十七八的年少男孩,他一身青衫,个子瘦高,背对着她站着,而男孩儿的对面是一个表情冷漠的少女。
萧九九认得那少女,那张脸除了稚嫩些,几乎与自己一模一样。
这是年轻的自己,如果硬要说的话,更接近在无妄城与花竹相遇的那个自己,是修炼无情道以后的自己。
【不会再来了,你也别找我。】
男孩儿的语气很低落。
【飞舟也不要了么?】
女孩儿回道。
【不要了,冬昀,别来打扰我。】
此物年轻男孩儿原来的是冬昀。
冷漠的少女说完,便独自转身离去。
冬昀看着她走的时候,转过了脸。
萧九九在看清的一瞬,瞳孔一缩。
这张脸……这张脸作何会同君泽如此相像?
除了年少些,几乎与他一模一样。
脑海中的画面纷乱的出现又纷乱的消失。
萧九九整个人都震惊了。
君泽作何会同冬昀生的一模一样?为甚么小木偶会格外偏爱君泽?
到底君泽和冬昀有甚么关系?
她一头乱麻,思绪全都拧在一起。
她原本可轻而易举的转身离去,可她如今站在天工崖上,却不知该往哪里走。
冬昀可是那样东西希望她有众多愿望的少年,她作何可能有他的线索却抛弃他离开。
萧九九不知所措,站在原地无法动弹。
她不了解自己站了多久。
直到那人出现在天工崖才。
她默默的望着他,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男人一身青衫,眉目清冷,从容地走到她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