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自我的救赎】

疲劳过度……心梗……

林光美怔在了那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医生继续说道：“先住院观察几天吧，你们哪位去一楼办手续？”

“我，我去。”林光美说着，举步便走楼梯，哪知脚下一软，险些跌倒。

“我去吧。”汪萌萌说。

“谢谢，多谢啊，汪小姐。”林光美说着，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办理手续对于汪萌萌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她健步如飞，在三楼与二楼之间来回穿梭，转瞬间，就办好了手续。

当汪萌萌带着办理好的手续来到病房的时候，林光美正与刘成建抱头痛哭。

“我其实，并不是不想帮你分担，而是觉着，有了孩子之后，我要承担的责任，就变得更大了……”刘成建替林光美拭去泪水，叹息着说道，“你依稀记得我跟你说过吗，我父亲去世得早，我母亲一名人含辛茹苦把我养大，吃了很多苦。但是她的能力毕竟有限，我经常会因为吃不饱而饿肚子，也经常由于穿着旧衣服而被同学嘲笑和欺负。于是我从小就发誓，将来有一天，当我成为父亲，定要赚众多很多的钱，让我的妻子和孩子过上富足的生活……”

“成建！”林光美向来没有想到丈夫的心里，竟然藏着这么大的秘密，她的眼泪，流得更多了，“我们不需要富足的生活，我们要你在我们的生活里。你在，我们家就是富足的，你不在，我们家富不富足又有什么意义？”

“是啊，刘先生，”白露望着刘成建，说，“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拼命消耗自己的身体，一旦把自己累坏了，你要林女士和孩子作何办？依旧像您母亲带着您那样生活吗？”

倘若说，林光美的话让刘成建感觉到震动，那么白露的话则像是一道晴天霹雳，让他的脸色瞬间苍白了下去。

“如果真的有那样的天，恐怕您后悔的事情不是给他们留下多少钱，而是没有在来得及的时候，与他们共同度过美好的时光。”白露说得由衷，刘成建的眼睛里，则渐渐地地溢满了泪水。他望着自己的妻子，紧握了她的手。

夫妻两个，就这样深切地地凝视。

林光美，这个几个小时之前还处在歇斯底里的崩溃情绪里的女人，此时却是那样的温柔。

汪萌萌不自觉叹息，果然爱情，能够毁灭一名人，也能够成就一个人。

白露拉了拉汪萌萌的衣角，两个人出了了病房。站在病房门外，汪萌萌她把这美好的一幕拍了下来。

“多谢。”白露抬起手，搭在汪萌萌的肩膀上，由衷地道谢，“要是没有你，今天不知道会发生甚么样的事。”

“跟我还客气甚么，”汪萌萌白了白露一眼，“请我吃大餐就行了。可，这对夫妻啊，让我想起了美国批判现实主义作家欧亨利写的《麦琪的礼物》。妻子卖了自己的头发给丈夫换来了一名金表链，但丈夫却卖掉了怀表，给妻子买来了珍贵的发梳……”

“可惜这样的爱情，早已越来越少了。”白露笑着摇头，“人们都不敢直面自己真正的内心需求。”

汪萌萌转过头转头看向了她的好友，在白露的面上，漾着一抹悲伤。她走过去，揽住了她的肩膀：“还要去嗨吗？我陪你去？”

“回‘小旺’吧，不是还有海鲜大餐？”白露笑着问。

“好！”汪萌萌欣可笑。

离开前，白露又重新转过头去深深地看了一眼这对夫妻。

人啊，最终还要靠自己去救赎自己。

***

万年宅男二哈，竟然不在机构。

二哈的宅，跟他的颜值一样能打，可谓打遍H市无敌手。

因为要在“小旺”跑腿公司做客服兼营销，恨不能用脸开门的二哈当即便做出心中决定——搬到机构去住。

遂他把自家的一处LOFT门市捐献出来做了机构的办公地点，当然，是楼下办公，楼上住人。所以，“小旺”跑腿机构的装潢，可谓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宅男的气息。

可当天，宅男中的“战斗机”居然不在公司，这实在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尤其楼下的餐桌子上，还摆着才动了几口的精致饭菜。

“七夕爱人节不在公司，难道……有情况？”白露的脸上露出了贼贼的笑意。

“说不定吧，”汪萌萌耸了耸肩上，她把冷切端过来，又拿来餐具分给了白露，“你的那位‘三次郎’怎么样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三次郎’是甚么鬼？”白露一脸黑线。

“就是那样东西跟你约会了三次的男人，他还有缠着你吗？”汪萌萌好奇地问。

白露脸上的表情滞了一滞。

“没有。”她说。

白露并不想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汪萌萌。

在夜店门外，在被人泼了一杯鸡尾酒之后，在得知当年甩掉的女孩已经自杀之后的那样东西男人，竟然流露出了像受伤小狗一样的表情。还紧紧地攥住她的手，让她陪他十五分钟。这波操作真是有够愚蠢。

但更愚蠢的是她自己，白露，她竟然真的留下来，坐在那样东西男人身边静静地陪他坐了五分钟。

“五分钟”的要求，是一个陷阱，因为它短到并不会影响你的事情，只要它不是天塌下来那般紧急。但它，却是左右你的第一步。只要你停下来，依他所言地坐在他的旁边，便证明你的潜意识里愿意为他去花时间。

属于你自己的时间。

直到现在，白露也不能理解自己当时为何没有走。她陪他来到酒店外面，在台阶上落座来，坐在那个人的旁边。他们什么都没有说，就这样默默地望着夜色。

夜店里的喧嚣就在他们身后，却又宛如离得那样远。

“五分钟到了。”

依稀记得当时，白露是这么说的。

男人点了点头，没有说甚么。

于是白露站起身来，走向车子。她通常都会把车子扔在此地，第二天再来取。但今天，她没喝酒。

“十恶不赦的人，会被救赎吗？”那样东西人忽然问。

早已出了十几米的白露，顿住了脚步。

“不会。”她说，“他会在地狱生根发芽，除非，他自己拔掉根芽，一点点爬出地狱。不过那过程，一定很苦。”

说完，她便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举步离开了此地。

车子行驶而过的时候，白露注意到，那男人还坐在那处，望着夜色出神。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车灯晃过他的时候，可看到他俊朗的面容，和欣长结实的身姿。这无疑是一个英俊的男人，不，一名英俊的渣男。

依稀记得他说，他会在H市半个月。白露觉得，这半个月里，她或许不该去任何一名夜店。这样遇到那个人的机率，就可为“零”。

正如她所说，真正能够救赎的，是自己。

“你在做甚么？”

从失神中回过神来的白露，见汪萌萌正低头摆弄着手机，便好奇地问。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嗯……回个信息，”汪萌萌边运指如飞地忙活着，一边说，“林女士和刘先生当天在华风国际大酒店闹得不可开交，我总要给人家一名交待嘛。”

“唔。”

白露挑了挑眉毛，把一片冷切肉放进了口里，一双描画着妩媚眼线的眸子，则锁在汪萌萌的脸上，细细地观察着她。

汪萌萌并没有抬头。

刚才，她收到了来自于陆丹的一则微信，微信的内容只有两个字：“而后？”

言简意赅，是陆丹发微信的一向风格。但也正是这句看似无头无尾的话，一下子提醒了汪萌萌。

她这才想起，之前她自告奋勇地陪同林光美前往医院，本应该给陆丹一个回馈的，但直到此物时间，她还都没有联系对方，实在不理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