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不明原因】

汪萌萌的唇角扬了一扬，借看协议之机，悄然凑近陆丹。

突如其来的亲近让陆丹的心头微震，而汪萌萌则用协议挡住嘴巴，用只有陆丹能听得见的声音问：“陆先生，你现在，也很开心吧？”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陆丹的面色陡然冰冷了下去，他扫了汪萌萌一眼，转身走向大门。

汪萌萌“啧”了一声，举手，悄悄地掐了自己的腿一下。

已经走到门外的陆丹身形一震。

一抹笑容，出现在了汪萌萌的面上，随即又苦着脸，揉了揉自己的腿。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我们就先告辞，汪小姐，合作愉快。”朱迪向汪萌萌伸出了手。

“合作愉快。”汪萌萌急忙伸手与朱迪相握，想起她们两个第一次见面的情形，两个人都不由得生出一股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

与“冰块脸”共事/打交道，个中滋味，只有当事人才能够体会。

送走了合作伙伴，汪萌萌高兴地旋身，把手里的协议在二哈眼前晃了一晃：“大单子！咱们年底分红有望！”

二哈没有回应汪萌萌，他圆睁着一双桃花眼，定定地注视着汪萌萌，突然举步出了了大门。

“哎？二哈，你干嘛去？”汪萌萌莫名其妙。

这家伙看上去好像有点生气……

生气？

天天拍着桌子跟自己嚷，要是再没订单机构就揭不开锅的家伙……有了订单还生气？

汪萌萌其实并没有猜错，二哈实在在生气。

他疾步出了机构，在陆丹才坐进车子，想要关闭车门的时候，二哈一把扳住了车门。

“为什么？”他问。

“甚么？”陆丹反问。

“为甚么特意跑到公司来？”

“我不是来下单？”

“下单？”二哈冷笑，“你不是有萌萌的微信和电话？我们的店铺地址也有吧？下单的方式有千万种，可是你偏偏选择亲自登门。这难道不奇怪吗？”

能成为朋友的人，都有相同之处，或多或少。而二哈之于是能和汪萌萌成为朋友，大概是由于他们都属于……晚熟型的。没心没肺外加天真无邪的两个人，从来没有想过恋爱此物问题。

于是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二哈追他的直播女神，汪萌萌追他的暗恋学长，两个人都沉浸在乌托邦式的恋情里，谁也没有生成真正的恋爱神经。

直到忽然有一天，二哈脱粉爱豆米可，才忽然发现，原来最值得自己关注的漂亮女孩就在自己的旁边。可惜的是，发现这一点的并不只有他一名人，还有这个“冰块脸”。

“你注意到了吗？”

“汪萌萌，她仿佛很惶恐陆先生。”

“也对，我毕竟是你们的客户，客户的恋人不可欺，是吧？”

起初，当米可跟自己提起，汪萌萌对陆丹不是一般的惶恐时，二哈还全数不以为然。直到今天注意到陆丹与汪萌萌近距离的互动，他才意识到，米可的危机感绝不是空穴来风。

他们之间的默契与眉眼之间的微妙神色，早已足以让二哈感受到危机。

而面对二哈咄咄逼人的逼问，陆丹却并没有在第一时间作出反应。

作为以解决客户投诉为主要责任的客户总监，抓住问题重点进行反驳，可谓是陆丹的强项。

可二哈刚才的一番话，让陆丹有了瞬间的失神。是的，他没有联想到这一点，下单的方法有许多，而他却采取了最浪费时间的一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明明他不是一个很有时间的人才对。

“于是，”陆丹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二哈扳住自己车门的手，又将目光落在了二哈的脸上，“我理应解除合作？”

二哈迅速松开了手。

车门得以关闭，车子就这样了。

坐在车子里的朱迪回过头，看了一眼还气鼓鼓站在原地的二哈，对这个比女孩还要漂亮的小哥哥，她充满了同情。

凭朱迪的经验，跟陆总叫板的人，下场基本都很可怜。

但是……那个小姑娘，叫做汪萌萌的女孩，对于老板来说，宛如……真是不一样的存在呢。

这是朱迪第一次看到老板的眼里的暖意。不，等等，似乎也是从这个汪萌萌出现之后，老板才慢慢地变得有温度了吧？

不论是那个在西餐厅投诉的、带着小孩的年少妈妈，还是那只爬到楼上的小狗，抑或是陈生与卢笑之间的“战争”，她的老板，真的早已与从前不一样了。

对，还有那样东西美颜开到最大的自拍届面……

难道，这是爱情的力量？

爱情，这个词，向来没有在陆丹的字典里出现过。

他坐在车子里，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今天的工作计划。照今天的工作进度，他恐怕要加班才行了。不过，他却丝毫没有感受到焦虑。

明明从来都都会被没有完成工作的焦虑心情支配的他，竟然生平头一回，只感觉到欣喜。

可他不明白，他到底为甚么而感觉到欣喜。

难道因为见了那样东西人吗？

当有机会可与她合作的时候，立刻马不停蹄地奔赴而来，甚至没有经过思考与大脑。仿佛是……身体自主下达的命令一般，而在被别人指出的时候，他才意识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丹不解。

这会是心理医生能够知晓的范围吗？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

“治愈”心理咨询室，就坐落在距离华风国际大酒店四千米的地方。

托导航的福，欧阳铎很容易便找到了这家心理咨询室，并且顺利地预约到了为陆丹进行心理指导的心理咨询师——白露。

此物名字，倒是很特别，不了解对方是不是跟名字一样特别的女性。

这么一想，欧阳铎便立刻充满了期待。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他被工作人员引到了一间心理咨询室，这是一间蓝、白色调相间，颇有地中海风情的咨询室。扩音器里播放着轻柔的背景音乐，坐在这里，便可以感觉到身体的放松和心灵的宁静。

倘若单纯从环境的角度出发，欧阳铎倒是很想给这个咨询室打个85分。

预约的时间刚刚一到，咨询室的门便被推开了。

接下来的分数要不要追加，就要看他的心理咨询师了。

一名穿着白色大褂、身材高挑的女咨询师走了进来。

这无疑是一名很年轻的女性，以欧阳铎“阅”人无数的精准视线来看，藏在白大褂之下的身材，也理应是窈窕而不失丰满的。只可惜，梳得光溜溜的发髻和占据了半张脸的黑框眼镜，让她显得比实际年龄成熟了许多。

单单是身材的话，分数可打在90+，倘若看脸的话……综合评分，65分。

这样的评分，全部破坏了欧阳铎先前对于“白露”这个名字的期待，而且也直接拉低了这家心理咨询室的总体分数。

名字叫做白露的女心理咨询师就在欧阳铎冷却了热情的目光里，怀抱着蓝色的文件夹，面带笑容地走了进来，可，当她注意到欧阳铎的时候，整个人却怔在了那处。

竟然……是此物家伙？！

跟自己约会了三次的那个男人，因为多情而害无辜女孩自杀的骨灰级渣男，他作何找到，这来了？

不过，自己明明没有向他提过自己的职业吧？只是凭着一串电话，便找到这来了吗？

难道他对自己进行了调查？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心里，早已有一万头羊驼飞奔而过，白露开始后悔自己的莽撞。她早就了解一旦违反游戏规则，便会招致毁灭，但没有想到这毁灭来得这样快。

就在她产生想要夺路而逃的想法之际，对面的那人，竟是一脸疑惑地唤了一声：“白医生？”

他知道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