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知道你们都是有罪之人。但,但夫君跟我说过,你们在这里干活儿,事成之后,他一定保你们平安,抵你们的罪!”柳菲儿真的有些着急了。面前的死囚听到柳菲儿这话,都有些意外,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好了!我也不瞒大家,后山有一条逃生通道。我不想大家都死在这里,我只要十人,十位勇士陪我阻挡甄邯,让其余人都赶快逃出去!”柳菲儿了解这会儿是做决断的时候了,不能再犹豫。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不逃!逃了就是孬种!”领头中年汉子重新上前。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柳菲儿直接打断他。
“那,夫人,您挑吧!你挑中的都留下!”人群中一位稍稍年长的,上前一步建议。
“让我挑?”柳菲儿有些傻眼,作何挑?这可是生死抉择!自己的决定就心中决定一名人的生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留下!我怕是也没力气逃出去,就留下护卫夫人!”人群中有个“伤兵”一瘸一拐走上前。
“我也留下!这世上我已无亲人,活着出去也没什么意思,不如轰轰烈烈干一场!”领头中年人有了想法,也不征求柳菲儿的意见,转身面向众人。“伤重者留下!孤独无依者留下!”
有了明确的“选择”标准,事情好办了许多,很快,包括领头中年人在内的十二名“勇士”留了下来。
其他人赶快跟着王放向后山撤离。
柳菲儿松了口气。看了看跟前的“敢死队”,有些不好意思,“我尽可能保全大家!”
“夫人,多说无益!您说,我们怎么跟甄邯干吧!”领头中年人大义凛然。
“哦,哦!”柳菲儿回过神来,是得好好准备一下。
“把作坊的灯都点起来!你们若干个把能用武器都带上,各自找位置,我们能挡多久挡多久吧。”柳菲儿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但至少得布个“疑阵”稳住甄邯,尽可能拖延时间,至少得让更多的人都安全撤离!
尽管留下的“敢死队”很勇猛,但毕竟人太少,几轮攻防之后,甄邯大军晋升防线,冲进作坊,柳菲儿亲自带着众人边抵抗一边向后山退,从来都退到水井边。
“王放!你作何还不走?其他人都走了吗?”柳菲儿在水井边注意到了王放。
“夫人,您放心吧,其他人这会儿理应已经都安全撤离了。大人临行把这里托付给我,我作何能一走了之?”王放惨然一笑。
“哎!何必呢!”柳菲儿叹了口气,已经注意到甄邯骑着高头大马,狞笑着朝此地逼进!
“耿夫人!到此物时候了,你还不搁下武器乖乖受降?”甄邯已经将柳菲儿几人团团围住。
“我是耿凡的女人!你见过耿家人有投降的吗?”柳菲儿知道自己早已尽最大可能保全了工匠,这会儿也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哈哈!有气魄!看来本将军今天得成全你了!”甄邯还是狞笑。
“夫人,您真的抱了必死的决心,宁死不降?”王放悄悄来到柳菲儿身边,重新询问。
“我还有的选择吗?”柳菲儿苦笑。
“宁可玉碎,也不瓦全!”王放咬着牙发声。
“对!宁可玉碎,也不瓦全!”柳菲儿感觉这个词仿佛听耿小凡说过,这会儿用倒是真贴切。
“大人,早有准备,这四周山上早就埋下了炸药,我刚才已经连好了引线,只要点燃那个,片刻间这里就是一片平地!”王放嘴角也挂上了一丝狞笑。
柳菲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发现水井边的草窝中真的有一条引线。
“好!我们就跟他同归于尽!”柳菲儿这会儿也是两眼冒火,不由分说,抓起旁边护卫手中的火把,大步朝井边走去!
没联想到,才经过井栏,王放冷不丁推了她一把,她尖叫一声,跌落水井!
“夫人,恕罪了!小人只能帮您到此地了!”
井口处传来王放一声大吼,柳菲儿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一阵地动山摇袭来!她失去了知觉。
王放把最后唯一可能“生”的机会留给了柳菲儿,然后毫不犹豫点燃了引线。
甄邯久经战阵,还算聪明,注意到柳菲儿的异常,他马上意识到不对,来不及细想,打马往外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天崩地裂!整个作坊在接连不断的爆炸声中夷为平地!
甄邯总算是命大,在最后时刻,逃离险境,可就算这样,也被爆炸的气流震得口吐鲜血!大军更是死伤惨重!
这就是幸存者带出来的消息,王静嫣听着,惊愕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苦心经营了多年“兵工厂”就这么被甄邯毁了!
毁了也便罢了,只要有耿小凡,大不了重建一个。
可柳菲儿死了,葬身在废墟中!这无论如何让人无法接受!
王静嫣早已能预见到小凡哥得知这个消息后会有甚么表现。
“夫人,没想到会这样!现在作何办?”王舜也是听得心惊肉跳,有些瑟瑟发抖了。
“怎么办!这会儿了解问我作何办了!”王静嫣恼怒地将手中的茶杯摔了个粉碎!
“现在的关键是如何向铭昭解释。他恐怕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这个结果。”王莽叹息一声,来到王静嫣旁边。
“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回柳泉堡,先抓了吧!”王静嫣无助地瘫坐在书案前。
解释?作何解释?就算是让小凡哥把自己大卸八块,恐怕也难平他胸中的怒火!
“如果实在没办法,就放弃他吧!”王莽轻缓地拍了拍王静嫣的肩膀。
王静嫣不相信耿小凡能接受此物消息,目前看,恐怕只有先控制他了,不能让他毁了王莽的大事!
本来计划得天衣无缝,却出现这样的“意外”!
王静嫣只能加紧安排王莽“登基”的大事,尽可能不去想耿小凡。
公元八年腊月十五,王莽在未央宫正式接受了孺子婴的“禅让”,登基称帝,建国号“新”。
典礼结束,王静嫣松了口气,一身盛装独自来到柏梁台。她命人把耿小凡“请”了过来。
早晚得有个了断,倘若小凡哥真的一定要死,那么柏梁台恐怕是最合适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