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不杀你们难平民愤】

长安城最南边，原本不起眼的一所大院子，现在却是全长安城都为之瞩目的存在。不论是文武官员，还是平民百姓，都对它有一丝丝的敬畏。此地，便是监察司了。

经过扩建的监察司，挖通了地下，建立了一个庞大的监狱，这个监狱里面，都是黄河案犯案官员监押的所在。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陈鹤栎这二十多天以来，茶饭不思，原本肥胖的身子，早已瘦了不少，两眼无神地望着暗无天日的监狱，看着一群原本身穿锦服的同僚，他已经麻木了。

“犯官陈鹤栎，出来！”

一个监察士打开了监狱的牢门，对着眼下正发呆的陈鹤栎喝道。陈鹤栎面上抽动了一下，才慢慢挪动着身子。这二十余日来，他受尽折磨。这些监察士乃是原本边军，恨他们喝兵血，恨不得把他们抽筋扒皮，严刑拷打在他们看来，只是稍泄心头之恨罢了。

陈鹤栎浑浑噩噩地走出了地下监狱，一缕明亮的阳光出现在跟前。他眯着眸子，好久才慢慢适应过来。生平头一回，陈鹤栎感到阳光的滋味是如此美好，或许这是最后一次见到阳光了，他微微摇头，苦笑一声。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陛下，犯官陈鹤栎带到。”

“你退下吧。”

陈鹤栎惊愕地抬头打量了一下，高高端坐在审案桌上面的陆承启，立即跪了下去：“陛下，我了解错了，我愿拿出一切，陛下，您就饶了我这一条狗命吧，我愿意为陛下做牛做马！”

陆承启静静地注视着趴在地下，痛哭流涕的陈鹤栎，他没有一丝触动。杀了人，认了罪，便可以逍遥法外了吗？那样东西被杀的人，就可以复活了吗？陆承启冷冷地看着跪倒在脚下的陈鹤栎，没有说一句话。

“……陛下，我听说了，只要拿出贪赃所得，您就会宽宏大量放过我们的，您是金口玉言，您说的话就是圣旨，您该不会食言吧？”

陈鹤栎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自认为是能逃出生天的救命稻草。

陆承启冷哼一声：“饶了你？那朕的子民，谁饶了他们？”

陈鹤栎呆呆地说道：“就那些泥腿子？他们……他们可是一点泥腿子啊，陛下！我可是正宣年间的状元啊，您作何会为了几个泥腿子，砍了我啊！”

陆承启哈哈大笑，良久才道：“陈鹤栎，别痴心妄想了，朕告诉你，你是必死无疑的了！由于不杀你，难以平民愤！”

陈鹤栎不敢置信，陆承启真的为了若干个贱民，而要杀了他们这么多官员。他愣了好久，才陡然哈哈大含笑道：“陆承启，你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不过是命好，才生在帝皇家。我自五岁起，寒窗苦读，连考六年才有个小官做。我做官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几个臭钱吗！杨道奇那样东西老狗，是你老师，你此物伪君子，你的老师你不敢杀，却要来杀我，你来杀啊，我告诉你，我不怕！你可是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阿斗，没了我们，你什么都不是！”

陈鹤栎还想扑上来殴打陆承启，却被脚镣拉住，活像一名临时挣扎的野兽。人性的丑陋，在这一刻，显露无遗。

陆承启静静地注视着他发疯，等到他没力气发疯的时候，他才渐渐地地说道：“陈鹤栎，你太高看自己了。这个世界，没了谁，还是一样的日出日落。在朕眼里，你所谓的骄傲，一文不值。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若人人像你一般，贪污灾民救命钱，朕的江山，还要不要？你可是朕眼里的那只鸡，杀你可是为了儆猴。朕今日来，可是为了君臣一场，送送你而已。你是将死之人，骂了朕，朕不恼。朕怕的是，千万万百姓指着朕的脊梁骨骂。你永远不会明白，甚么才是朕看重的。你是个可怜虫，希望你的后代，不会像你这般蠢。放心，朕不会把他们怎么样，毕竟是你做的恶，不该由他们承受。”

陈鹤栎愣在那处，连陆承启从身旁经过，他都没有力气扑上去，而是静静地回想着陆承启才那番话，连怎么回到监狱的，他都浑然不觉。

陆承启出了监察司，许景淳才小心翼翼地跟了上来，说道：“陛下，要不要微臣送你回宫？”

许景淳吓得缩了缩，立即唤来心腹，一路尾随着陆承启。陆承启心情不大好，毕竟被人骂了一顿，任凭谁的心情都不会好。他慢慢地思考着，此物国家到底要作何样，才能更加繁华，才能让那些看不清他的人都闭嘴。

陆承启白了他一眼，开口说道：“若是长安城里面，有对朕不利的人，那是你的失职，到时候，不仅你头上的帽子，连带人头都要落地。”

对于长安城，他早就熟稔于心，但无心之下，居然走到了城南近郊处。城南是富人区，而近郊处都快出了城了。这长安城经过文宗的扩建，比先前不了解宽阔了多少倍。

“二狗，快传球啊！”

“好咧，看我的！”

……

几声稚嫩的童声传来，陆承启的思绪被打断，他转头看去，便见到几个小屁孩在踢着蹴鞠。陆承启是知道蹴鞠的，因为那是足球的鼻祖。

蹴鞠乃皮革制成，内填实糠，或密封充气，及到宋代，蹴鞠早已差不多近似现代足球了。而大顺朝等于北宋年间，蹴鞠的出现并不算甚么。

陆承启也是了解足球规则的，但此时的蹴鞠明显就是纯娱乐，置一球门，唤名“风流眼”，离地三丈，球门宽一尺，球技高超者，当可射中。这时的蹴鞠，不拼身体，纯论技术，对抗性不强。也可白打，也就是不用球门的颠球。

陆承启微笑地看着那群小屁孩在颠球，心中突然泛起一个主意：“毛爷爷说过，文明其精神，野蛮其体魄，大顺朝尽管崇尚武风，可平民百姓，连饭都吃不饱，谈何习武？可蹴鞠不同，只要有空地都可踢。不如大力倡导蹴鞠，打好基础，也不至于到了后世，十几亿人找不出十一名能踢足球的……”

可陆承启知道，这件事不宜过急，须得慢慢筹备，他静静地看了好一会，才往皇宫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