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幢交易达成,唐瑾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瘫坐在脚下的方小二愣了许久,陡然清醒了过来,意识到自己方才说的那些之后,颇有些忐忑了起来。
“好了,别矫情了,本世子最讨厌的就是那些磨磨唧唧的人,所谓的效忠说白了就是一幢特殊点的交易,双方开出自己的加码,只要觉着合适便可达成,有什么好丢人的?”唐瑾瞥了方小二一眼,颇有些不满,“你方才说的那些,本世子都可给你,甚至可加倍的给你,而我所需要的只是你的忠诚,无条件的忠诚,当然,我不会让你去做一点必死的事情,手下和死士还是有区别的,你要是能接受就站到本世子身后来,不能的话……慢走不送!”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方小二闻言,沉默了一会,接着宛如想明白了甚么,缓缓的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循着嗓门,恭敬地站到了唐瑾的后面,甚至本能的弯下了腰,低下了头。
唐瑾抿了一口茶水,满意的笑了,面上一副不出所料地表情。冲一旁的王管家招了招手,吩咐道:“王管家,你去安排一下,从今天起,方小二便是我的护卫之一,在我的别院里给他寻个房间,剩下一应配置也都按照相应的标准来,不得怠慢,明白吗?”
王管家身子猛地一颤,突的回过神来。方才唐瑾那恐怖的杀意,尽管主要作用在了方小二身上,但是他本身也多少受到了些影响,以至于方才唐瑾在方小二耳边说的话他也听进了些。
纵然是年近古稀的他,也差点将自己内心所渴求的东西吐露出来,一时间看向唐瑾的目光中充满了恐惧,自家此物年轻的世子竟拥有窥探人心的本事……这到底是个怎样的怪物?王管家陡然感觉这个自己注视着长大的世子变得及其的陌生。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对于王管家的反应,唐瑾自然是知道的,但却并未在意,一名下人而已,听令行事就好,又何必要向他解释?同样的,在王府干了一辈子的老管家也深知尊卑有别的道理,不该问的事坚决不问,应了声是,便带着方小二向内院行去。
唐瑾则一口喝干手中的茶水,扫了一眼周围侍立的家丁护卫,众人尽皆低下了头,无一人敢于唐瑾对视。失笑着微微摇头,唐瑾提起一旁的扇子,刚要起身向外走,突然停了下来,打量了一下右手的扇子,又看了看左手的扇坠,将后者拴上,喊过一个一名家丁吩咐道:“去,将这扇子送给方小二,就说是本世子赏他的。”
说完便走出了待客厅,径直想着大门而去。事实上,唐瑾今日先是让人驱赶方小二,又连番羞辱与他,为的就是逼出他心中的恶念。
方小二这人,表面上跟他爷爷一样,好面子,重形象,哪怕出身卑贱也要装出一副崇高的模样,但本质上他又和他爷爷不一样,他爷爷只可是装装样子,为的只是一名面子,可方小二是真的渴望,渴望有朝一日能变成自己装出来的样子,渴望能真正的成为人上人,甚至成为比人上人还要高的存在!
如果非要用一名词来定义的话,那便是贪婪!时刻渴求着本不属于也不理应属于自己的东西。这种人某种程度上是令人生恶的,但是在唐瑾这恰恰需要的就是这种人。
相较于花费时间去培养一个忠臣,激发一名人心中的恶念并满足他,能更快的获得一名忠于自己的手下,而自己唯一需要做的便是不停的增强自己,以避免被对方越发庞大的恶念所吞噬,对于这一点,拥有丰富现代知识,与此同时有着王府作为最大靠山的唐瑾有着绝对的自信。
这般想着,唐瑾不知不觉间便来到了王府的正门,没有管门外行礼的护卫,喝退了备好的马车,唐瑾独自一人向着空荡荡的大街走去。
走过一段空荡无人的街道,转过一名弯来,吵闹中又满是生气的人声、叫卖声、骡马的叫声顿时涌入耳中,仿若一下子便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紧了紧披在身上白色狐皮披肩,理了理内里暗红色的锦衣,俊朗中带着几分稚气的脸上从容地现出一抹和煦的微笑,行动间自带着些贵气,一举一动之中又掺杂着些西方独有的绅士风度,好一个浊世翩翩佳公子,往日里那些狡黠、疯狂、没正行的样子消失的一干二净,仿若换了个人一般。
漫步在平整的街道上,穿行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唐瑾这般风度翩翩的样子很快便成为人群中的焦点,好在这条街是城中有名的商道,两侧的店铺也多是卖些专供达官贵人所用的奢侈之物,故而这里大多是城中富家少爷小姐的聚集地,平民少有,唐瑾这番样子倒也正常。
自然了,对于这些女子的暗送秋波,唐瑾全然没有兴趣,毕竟他如此做派是为了能引起暗中监视自己之人的注意,又不是来卖骚的。
可倒是引得许多富家小姐频频侧目,胆小些的偷瞄一眼便急忙扭过头去,脸上早已羞的能掐出血来,胆大些的则解了腰间的香囊,差丫鬟送到唐瑾跟前,想邀他一叙,单单这么一会唐瑾便已然收到了四五个香囊以及一封封口都未干的情书,也不知是哪家小姐有如此才气,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便作诗一首,也算是让唐瑾开了眼界。
实际上,他当天从出门到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传递出一个信息,那便是“老子一个人在外面”,为的就是看看柳氏这个饵能不能帮自己钓出想要的鱼。
方才唐瑾故意让柳氏看见了手中的画,有直言找裴铭有事,尽管并未真的去见对方,可是在待客厅耽搁的时间,足以让对方以为自己是真的去找了裴铭。
以柳氏的身份,不可能不心领神会裴铭身后的势力的强大,唐瑾找他,就意味着其身后的组织很有可能暴露,这个时候,她肯定会慌忙联系后面的势力,同动用藏在府中的亲信,去探听自己的情况。
只需些许打听一下,对方就能知道自己并未去找裴铭而是去了待客厅,也就是说裴铭还不了解文身的事,对方在松了口气的与此同时,第一时间联想到的便是如何杀了自己,毕竟现在自己是唯一了解这个文身的人,只要杀了自己,他们就没有败露的可能。
可是,杀是一方面,没有机会又是另一方面,自己若是不出了王府,他们便没有杀自己的机会,王府的护卫可不是吃干饭的,更何况还有唐铎裴铭二人坐镇,想潜入王府杀人,无异于痴人说梦。
所以此物时候,唐瑾便主动走了出来,为的就是等对方派人来杀自己,然后好借此获得更多的信息,毕竟单凭一名文身,能查出来的东西实在是不多。
自然了,对方也不傻,自己出行,尽管看上去是一个人,但肯定有人暗中保护,不过也不算什么麻烦的事,按照对方监视一个小小村妇都能动用一般高手来看,派几个高手缠住保护自己人,还是能勉强做到的。
那样的话,能派出来杀自己的,估计也就只有一般高手的层次,以唐瑾现在的实力还是能勉强应付的,再加上他们现在所在的街区聚集的都是富家子弟,对方定然不敢明目张胆的动手,否则一旦误伤旁人,少不得要面临多方势力的追杀。
遂乎,经过重重布局,唐瑾成功将双方人员的实力限制在了一般高手层次,方式限制在了隐蔽刺杀,而这些对于他来说……是最有利的条件!
这般想着,眼角微颤,唐瑾突有所感,双眼飞快地锁定了街上几个身材样貌甚至装束各不相同的几人。他们仿若鬼魅般突然出现,虽然四周众人皆没有发现异常,但拥有着过目不忘的之能的唐瑾,明确的知道,上一秒他们根本不在这条街上,更何况这些人虽然装扮各异,可是视线却都时不时的聚集在唐瑾身上,一道道细微的杀意也不由自主的传了过来。
“哼!终于上钩了?希望会是几条有趣的鱼。”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