硕的消失不见,像呼吸一样自然。
睡中惊坐起,我在醒来的刹那忘记自己所作的梦,窘迫的,寂寥的,不知所措的,对着墙壁。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旁边没有了那群硕,这间屋子顿时空落落的。
心境使然,我虽然眸子酸胀的难以睁开,但头脑却清醒的可以思考。
我伸出手,没有得到柔软的回应,仔细听,也没有来自夜晚的窃窃私语。
说不定,这才是我做的梦。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从容地躺下,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就算我旁边曾有那样一群远比自己高阴的物种,不了解自己何时会被利用,我愿意相信,那些感情,都是真实的。
阅历深的人容易对感情麻木,不过当他们置身于一段感情时,他们也会付诸真心。
它们为什么会转身离去?由于我的情绪已经不足以供养它们了么?它们的转身离去,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我呢?我的体内也没有答复的回响。
聚会散场,孤独回归。
家庭早已不存在了,待我恢复如常人,怪异与我将划清界限。高考结束,同学各奔东西,感情好的可能感情依旧好,不过没有了共同的背景,说什么都想不起来。
陡然心生寂寥,我觉得,在不远的将来,我将面临的是一场盛大的离别:清澈的开场,动人的展开,平静的散场,徒留我心上一片感伤。你们真的好狡猾啊,匆匆的划过我的人生,不经过我的同意闯进来,又统统离去。
多年前,我曾因为一名朋友的转身离去而哀伤了好久,网上的一名姐姐对我说:有些人对于你的使命就是这样,他们可能教会你甚么,伴你笑声朗朗或是泪眼婆娑,但他们无法陪你走全数程,他们能带给你的,就是相遇,相伴和永别。
我头一次醒的比珢早,自己煎了个鸡蛋,冲了点燕麦,就着切片面包,考虑着没做出来的物理题,不自觉边吃一边比划。
没过多久,珢起了床,我没与他打嘴仗,礼貌性的问了好。没有了硕的保护,当天他要陪我上学,为了不引人注目,他会在他可控的最大范围远远注视着我。
一路上,我沉默不语,没人注意时,他问我话我也仅仅草草回答。
上课,我的笑点重新提高了几个度,除了我想看到的人与黑板,眼中空无一物。
没有节奏感的我所讨厌的课间操,没准备的课堂小测,读不懂的英语单词……所喜欢老师的长聊,微黄的卷纸,用完笔芯的成就感。
下课,我没有出去,从来都在看书,要么,就是伏桌睡觉,偶尔同桌过来问我题,我告诉她便罢了。
放学,特意走的很慢的我俯瞰拥挤的人潮,那么多的人,快速在操场移动,而后聚塞在校门口,出去的人,走向城市更深的角落。
校园之中的怪异我基本上都会识别,危险的不多,不会轻易发现我。附在人身上的怪异我视若无睹,我救不了他们,又何必招惹。
没关系的,再过一阵,一切就变回到了。
这才是我所拥有的生活,熟悉又陌生,陌生又熟悉。
我是这边的人,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柳絮乘风,随手抓住一个,吹起——那么现在,这枚柳絮所遵循的,是我赋予它的轨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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