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施术吧。”林婉边收拾碗筷,边淡淡地说。此刻的她,心中平静而淡然,自己实在到达非人的极限了,无论如何不能再撑下去了,她虽然向往着魔幻的生活,但到底难以割舍将近二十年的点点滴滴,无论是说不上朋友的朋友,还是谈不上父母的父母,她对人间的那一点贪恋,让她心中决定不再与怪异有所瓜葛。
林婉坐在地毯上,珢站在一边,口中念念有词。只见林婉的身上游丝般升腾起银白色的飘渺力场,从指尖,从心口,从额头,从眼眸,仿佛整个人要融化了一样。那气息飘乎不定地在林婉周围缓慢地旋转,忽而又散开,集结,好像某种虔诚的舞蹈。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是甚么?”小福不禁问了问。
珢依旧在施术,没有及时回答它。
林婉的眼神逐渐暗淡下来,这么长时间的经历,像影片的快放,在跟前束束划过,过就不再留了。一开始,她清冽的微笑凝固在脸上,有些呆滞,慢慢地面无表情,随着空气中的游丝结成一张密密的网,攒成一名茧,包住某什么似的,而后静静地落在珢的指尖。而林婉,则浑身瘫软地倒在脚下。
“那是林婉的记忆。”珢收好了茧,把林婉抱入卧室,扣上门,退了出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们该走了。”珢拉起小福的手,要带它离开。
“接下来我们去哪里?”小福问道。
“去只有怪异所在的地方。”珢稍微用力地握了两下小福的手“你就仿佛她拜托我的一样,放心,我不会害你,也会护你周全——前提是你要听话。”
小福点点头,有些留恋地从门外迈了步子出去,“咔”地扣上了门锁。
“林婉会怎么样?”
“她会像睡着了一样,阴天起来,她不会看见你我,也不会依稀记得你我了。”说到这,珢的嗓门微微的发颤。
相遇与离别。
只是林婉再也看不见自己了,也不会依稀记得自己。
未来自己还是可以看得到林婉,常常凝视着她,注视着她萌发清醒的性别意识,注视着她对谁笑靥如花,注视着她嫁入谁家,看着她幸福快乐,它会默默地守护着林婉,让她余生免受怪异的侵害。
珢这样想到,内心难免泛起悲伤的波浪。
当闹钟铃铃铃地响个不停,林婉翻了个身,一把按停了闹钟,伸了个拦腰,起床准备今天的早饭。
“感觉昨晚睡的不错呢~身子挺轻松的。”她切开一片面包,抹了点蛋黄酱,很是满足地咬了一大口。浓郁而细腻的咸香在口腔氤氲散开,透窗而过的阳光点缀着玻璃器皿,闪闪发亮。
珢透过魔镜看着林婉,看她一路上学都顺利,看她步入教室的步子随意,看她坐在座位上翻书的样子惬意……他拿出了那枚茧,轻轻地亲吻了一下。
“多想把你留在我旁边。”珢对着那枚茧说,他再次亲吻,从茧的外围,还残留着林婉的力场。“可你也是留不得的。”珢喃喃自语。。
它带了小福回到自己宗族的势力范围,姑且想着作何安顿之前,先把它放在本部,只待长老长洽回到,上交了这枚茧,再商讨小福的去留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