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3】

塞尔温全部没有一名当庸医的自觉，实际上他的自我感觉格外良好，作为一名全科医生他治龙一把好手，从外星猫的胃溃疡到天使翅膀掉毛都有丰富的诊治经验。

洛基：“……”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沉思了一下，惊觉：“那不就是兽医吗！”

“具体来说，专长是人类以外对魔法抗性高的种族，不然的话很多药没法用。”

塞尔温看了他一眼：“严格意义上来说你也算。”

洛基的第一反应是，夸这么大海口，也不了解奥丁的瞎眼此地能不能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过他暂时还没有公然编排众神之父的胆量，只能在自己心里偷偷犯嘀咕。九界第一的法师虽然不专精治愈术，但也清楚自己作为一柱神的本源也就是神核受到了损伤，每一次施法都很受限—很难想象一名中庭医生能有办法治疗他这种疑难杂症。

这段时间里塞尔温也没有明显打算治病的态度，致力于用地里的南瓜和神盾局送来的大块肉喂龙，主打一名投喂大小动物的休闲乐趣。除此之外的爱好是打游戏，在洛基疑惑的视线扫过来之后，塞尔温很大方地分了一名手柄给他。

“我这里收藏的很全，试试？”

屏幕里的主角是个金发蓝眸子的精灵族男人，背后斜背一把长弓，眼下正用一种特殊的法术装置将散落一地的零件拼成一辆车。

这种长相让他回想起小时候去亚尔夫海姆的森林里打猎的场景，那时候他和索尔一样，也是一人背着一把猎弓。当年的索尔还没有成长到现在这种脑子转化成了肌肉的模样，那个时候他们尽管也经常互相嫌弃，但总体来说还是一起行动的时候更多。

而现在，他不太想看见金发蓝眼的主人公。

“你没有别的事要做了吗，就这样消磨时间？”

“在海拉鲁大陆的冒险值得这些时间。”

医生看着屏幕回答：“更何况我很少有机会出门。”

洛基：“……”

这听上去就让人有些同情了。

他从小就去过宇宙当中的很多地方，索尔的冒险经历和他的名声一样远，而英雄的故事里总需要负责出主意的配角，他承担的就是那种角色。

“我还有别的事要做。”

洛基暗示他：“不能一直待在此地。”

“你身上有不正常的魔力流失，留在空气魔力充裕的地方会比较舒服。”

塞尔温解释道：“就像肺部受损的人类需要高压氧仓，你得先恢复一阵子，才能正常用药。”

他眨眨眸子：第一次来地球吧？此地景色不错，很适合患者休养。

不是生平头一回，洛基想。

更何况他对这颗星球也没什么好印象。

洛基自然知道中庭是什么样子，实际上，倘若将交流范围局限在阿斯加德人之间的话，他全数可自信表态没有人比他更懂中庭。

索尔和沃斯塔格他们对于地球还有着各种各样的旧时代误解，相比而言，他可以轻松搞到一大笔钱，也懂得搭乘飞机的正常手续——诡计之神向来精于此道，到哪里都能够迅速融入环境。

大概是由于一个人居住实在太闲，好脾气的医生态度积极地表示，他可以帮忙跑跑绿卡的流程，让对方能够合法滞留在地球上。

尽管本人并不觉着自己需要外星人绿卡，但洛基欣然同意。

遂当天下午下班之前，神盾局收到了一条ip地址来自沃克麦尔的申请。

“通讯地址……亚尔夫海姆。”

上帝作证，他发那些消息的时候根本没指望得到回复，没联想到竟然真有死心眼法师来提交申请。

弗瑞一只手按在太阳穴上，觉得念出来的每一名字都让人痛苦：“滞留地球的理由是紧急避险和病休疗养，获得了医生的人道主义援助。”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手机临时拍摄的照片当中，绿色眼睛的男人靠墙站立，两侧生着非常有精灵特色的狭长耳朵，长相和游戏当中海拉鲁大陆的冒险家有微妙的相似。

“亚尔夫海姆人大都是金发。”

塞尔温一边在电脑里填资料边提醒他：“我了解流浪法师需要通讯地址这件事很离谱，但你最好编一个像一点的。”

“光明精灵也有混血，而且亚尔夫海姆还有很多外族人聚居，只是个地址而已，又不限定种族。”

一阵绿光之后，狭长的耳朵恢复原状：“更何况我本来的样子和中庭人看上去没多大区别。”

塞尔温沉默了一下。

“作何？”

洛基露出警觉的表情。

“密度差得还挺大的。”

他指了指明显有一处凹陷的懒人沙发。

又或者，他思考过，却又由于母亲的安慰而强行忽略了。

洛基顿时松了一口气，有些心情复杂：阿萨神的身体密度比人类高众多，相比而言，他小时候一直是又瘦又轻的那一名，甚至能被索尔扔来扔去——那时候他从来没思考过这种不同的缘由。

*

神盾局安排来对接手续的探员是科尔森。

洛基顶着一对林克同款精灵耳朵和对方见面的时候，科尔森本能觉着自己脑门一凉。

“那么……洛普特先生。”

科尔森带了一个临时赶制出来的护照，努力挤出营业性的笑容：“希望您的地球生活过得愉快。”

外星人的临时住址需要登记，出行乘坐公共交通工具也会留下记录，不过塞尔温大手一挥，表示他的住址可就留在这里，交通工具也不用担心，他这里到处都是。

科尔森感觉到了一丝不妙：“你有驾照吗？”

“骑龙需要驾照吗？”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对方露出了清澈而迷茫的笑容。

科尔森：“…………”

弗瑞把这个烂摊子丢给他的时候可没说需要面对的麻烦是双份。

外星人就算了，地球人为何也这么不靠谱。

但不管作何说，此物班还是要坚持上下去，科尔森笑眯眯地表示，如果愿意为神盾局解决一些“微不足道的小问题”，他们这边提供全天候打车业务，公事私事都能报销，环球旅行畅通无忧。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洛基盯着对方的脑门看，他上一次来中庭的时候给眼前这个蝼蚁脑袋上开了瓢，没联想到他想不到活到了现在。

实际上，科尔森不仅奇迹般存活，承担的工作还很繁重。他在厚实的宇航服里接通了电话，尽管略微侧身走远了几步，但塞尔温和洛基还是听到了通信器另一端传来的尖叫。

“长官！”

对面的情绪很激动：“我们要控制不住了——”

科尔森的表情扭曲了弹指间，微笑着挂断，随即旋身看向塞尔温：“能不能麻烦你尽快把我从这里送出去？走正常通道开车离开这片区域需要开四十公里。”

“自然可。”

塞尔温说：“落点选哪里？”

“就曼哈顿吧。”

科尔森说：“倘若有得选的话。”

洛基本来以为他有机会顺道骑龙一起飞出去，但塞尔温直接带着他们两人走上一片草坪，草坪中央有个很醒目的蘑菇圈。

“你用大青褶伞（Chlorophyllum）施法？”

科尔森皱眉。

赛尔温：？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什么没听过的咒语。

“这是本地的妖精留下来的，咱们只是借用通道。”

他解释道。考虑到车轮子直接碾过来会压碎这些蘑菇，塞尔温干脆将那辆神盾局出公差用的加长轿车徒手举了起来，单臂紧握前保险杠的金属辐条，自己站在蘑菇圈的最中央。

科尔森倒吸一口冷气：这车上装了完备的火控系统和热诱导弹，比普通汽车要重好几倍。

“你们看我干什么？”

他问：“快进来啊。”

洛基注视着那条手臂，大为震撼：“……你真的是中庭人？”

“混进去了一点点龙的要素，但大体上还是人类。”

塞尔温说：“我之前没有介绍过吗？”

——自然没有！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诡计之神颇为拘束地站在了蘑菇圈里，旁边是神色同样紧张的科尔森。宇航服让他的所有行动都显得笨重，此时正一下一下搓自己手背上的隔热涂层。

随即医生打了个响指，下一秒，蘑菇圈开始焕发出光芒，他们脚下的草地逐渐变得柔软，最后啪地一声，像是支撑不住货物重量的塑料袋一样将他们三人漏了下去。

跟前的景色一晃，所有人出现在纽约的高空。

不远处就是曼哈顿帝国大厦的尖顶，洛基还没来得及感受空气中的魔力变化，就因为陡然的失重而迅速下坠。

科尔森脸色发青地用扬声器大喊，为甚么落点不在地面！

“因为这是妖精通道，而它们都会飞！”

塞尔温用同样大的嗓门回答道，另一只手还捏着那辆神盾局的轿车。

科尔森满脑子后悔，他就该老老实实开那四十公里！他们擦过大厦的落地窗，里面震惊的社畜们面面相觑——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注意到人和车从天而降的大场面。

强风呼啸，地面在迅速接近，塞尔温一只手握住轿车的前杠，整个身子在空中转体，另一只手对准地面，施展了最简单的魔力放出。

这几乎称不上是甚么法术技巧。

但魔力仍旧起到了反推力发动机的作用，盾形的冲击波让他们三个连带那辆车都强制减速，落地的弹指间，柏油路面上早已被卸掉的冲击力震出了一片蛛网模样的裂纹。

下一秒，咣当一声，轿车也重重摔在了脚下，溅起一地扬尘。

红灯转绿，一辆辆车绕开他们摁喇叭，隐约有要形成交通堵塞的架势。更多的路人聚集过来掏出手机开始拍照，塞尔温站在视线形成的台风眼中央，认真地问道：“接下来你要去哪里？我可送你过去。”

科尔森：“……多谢，不过不用了。”

他宇航服脑门位置的防护罩碎了一块，显得尤为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