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怀意独自站在江府门口,手里玩着他的扇子,坐立难安。
距离上一次和柳清眠她们一起经历的一切,转眼早已过去了三个月,时光不可谓不快。在这段时间内,他一直被家族事务缠身,分身乏术,竟是一次都没去过云仙宗,而江衍则指派了其他人暂时接管他的在云仙宗上的工作,使他能溜去的借口又少了一大个。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直到前段日子父亲忙了起来,又开始了他长时间住在千明城中的生活,江怀意才终究重获自由。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已经在这里等了一名时辰了,若不是怕错过,他就直接去江畔镖局找人了。
正是,他和惊弦从来都都依稀记得答应好的事,因为传送阵离这里近,所以两人约好了在今天巳时在江家门外会面,一同前往云仙宗观看比试。顺便去找柳清眠和林雨柔叙叙旧。
望着依然空荡荡的街巷,江怀意喃喃道:“这小子,该不会是要迟到吧?”
“我还是不敢相信,师姐这么严谨的人,居然真的迟到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随着监督的师长一声令下,也彻底宣告了蓝方在第一轮比赛中只有两人上场。
每场比赛没有时间的限制,但红蓝双方的裁判,对于选手的行为都具有监督权,也可临时对其提出新的要求,以维护比赛的秩序和公平。通常来说,裁判不会太苛刻,但故意拖延时间的行为,却是绝对被禁制的。
比如现在,被赖以信赖的同伴放了鸽子,此外两人还沉浸在震惊当中,最重要的是,她们的小队是最典型的‘两辅养狗’战术,‘狗’都不在,那他们拿甚么打?
“请双方立即出手,不要我再催一次。”蓝方裁判冷冰冰地催促传来,水易璇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她显然不想打这种不公平的仗,但这么一味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可对面两位同门实在可怜得很,让她们继续留在场上也不过是种折磨,还不如让这场不公平的竞赛快些结束。
眼见着水易璇持剑就朝对面两人直刺而去,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知所措,自然,这也只是柳清眠的猜想。
柳清眠还未反应过来,旁边的人就化作了一道剑影,直冲向对面,她甚至连喊一声都来不及!
在剑锋距两人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一只白净的手按在了水易璇的手腕之上,她本来就没有全力攻击,正好也就顺势停住了攻势,而这陡然出现在跟前制止她的人正是蓝方的裁判。
在场的所有裁判至少都是金丹巅峰的修为,对于这些筑基期的弟子都是绝对的碾压,尽管刚才那一刃在柳清眠眼中早已十分快了,但对于更高境界的修者来说,尽管耗时都是一样,可对她则犹如是慢放动作一般,一招一式都异常清晰,因此若是想要阻止,也只需要用上那么一两招而已。
水易璇对发生的一切并不惊愕,仿佛早已预料到了一般,而随之响起的则是蓝方裁判宣布比试结果的声音:“红方胜!”
直到走下擂台后不久,她们都还是懵懵的,因为谁都没联想到,第一场胜利竟会来得如此容易。
与此同时,其余几个擂台的比试结果也逐渐诞生,而这些结果最后都会由擂台处的裁判反映在公告牌之上。
转瞬间,所有的结果都被呈现了出来,入目的是那些排放在看板上的小玉牌,原本都是光洁无暇的,可现在玉牌像是被做了什么记号一般,有的看上去有一半变得很亮,另一半保持原本的色泽,剩下的一部分玉牌则是一半变得很昏暗,另一半保持不变。
柳清眠三人的玉牌都亮了一半,而她们的对手则暗了一半。正如规则所说,当剩下的一半点亮之时,她们便可晋级下一轮了。
确认所有擂台都完成了第一轮比试之后,后面的比试才正要开始。
因为场上供设有十个比赛场地,也就是说每一轮比试完成的人数为六十人,算上每场平均时间十来分钟,一名时辰便能完成将近六百人的比试,将所有参赛者都比过一遍,最快也需要半天,于是已经比完了的柳清眠组已经可以自行安排了。
这次的七玄武会将持续许多天,她们注意到宗门席位上的人也陆续离开了许多,而今日盛装的掌门早已离开了她的座位,如一只蝴蝶般穿梭在宾客观战区,和里面的人有说有笑,也不知道在谈些甚么。
但这显然不是三人需要关注的问题,她们今早因为从断剑峰过来时很匆忙,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于是当下饥肠辘辘的她们只想快些去休息区饱餐一顿。
转身离去之前,柳清眠没忘记往看台上瞄上一眼,但很遗憾的是她并没有如愿找到她想注意到的人,即使连刚才她可能看错的那人,也早已不在那处,不禁让她怀疑自己是看错了还是饿出幻觉?
“到了到了,就是那边!”
两个气喘吁吁的人,终于从传送阵跑了出来。今天惊弦迟到了整整两个时辰,先是由于江景轶临时有事交代给他,他只能尽快完成,后来是提前请了假才跑出来,而后他想着不能就这么空手去吧,所以又顺路去街上想买点礼物带来。
他想了半天也不了解买甚么比较好,恰好路过了几人之前吃过饭的那条街,便准备买些小吃带去,也好观战的时候打发时间,结果这一买就出了事情,他竟然遇上小偷了!
以惊弦的身手,在人间界普通人之中也算是来去自如,但由于当天赶时间,一时竟是被人钻了空子,将他重要的贴身物品给偷了去,里面虽然没多少钱,但却又林笙怜在分别时赠与他的物件,所以他又费了半个时辰将之追了回到。
可怜江怀意都等得快长蘑菇了。
当他们终究来到宗门广场时,才发现里面的观众席已经坐满了人,简而言之,今日的席位已经容不下他们了,于是守候在此的云仙宗弟子也将他们拦在了门外。尽管如此,此地依然聚集了许多和他们一样没有座位,但又想看看热闹的闲人。
平日此地是没人看守的,但由于比试之中刀剑无眼,就怕万一有什么闪失,发生诸如某位弟子法器脱手,裁判又刚好没来得及拦截的尴尬情况,于是特意在这里加派了弟子驻守。而从门外此物位置只能远远注意到距离最近的十号擂台,更何况还比较模糊,几乎等于甚么都看不到,两人对视了一眼,准备想办法溜进去。
两人退到一处附近无人的墙角,江怀意凑近说道:“作何说?你去吸引注意力?”
“啊,为甚么是我,你了解我的演技不太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江怀意皱眉道:“当天要是不因为你,我们也不会被拦在外面,你不去吸引火力谁去?快,别啰嗦!”
惊弦自知理亏,叹了口气旋身走回了刚才的入口。
至于演技差这一借口,全部就是放屁。
惊弦清了清嗓子,看了一眼眼神坚决的江怀意,突然回头大声吼道:“小姐姐小姐姐!救命啊!————”说着,边跑向那位守门弟子。
在大家都忙着欢庆的日子里站岗,本来就没有人会愿意做,于是这等苦差事一般都只派给修为较低,无权无势的弟子,再奖励些宗门贡献和仙玉,即使心里百般不愿,通常都会为了这份报酬而同意。
这些廉价又听话的劳动力自然很受宗门欢迎,本想在各个入口处都设置上若干个守门的,可因为这次的七玄武会实在太有看头,愿意接活的人竟少了很多,所以现在这处入口仅有一人把守,并且因为价格便宜,修为也很低。
可即使能打得过对方,他们也不会蠢到此物地步,在这么重要的日子里惹事,云仙宗的人非把他们扒皮抽筋了不可。对于这两只小狐狸而言,自然有他们特别的方法。
惊弦表情夸张:“有个人偷了我东西,跑进宗门广场里了!我必须进去抓他!”
那守卫正无聊的发呆呢,谁知突然跑来了一个男生,大有直接跑过她,冲入眼下正进行比试场地的势头,嘴里还大喊着救命,她顿时慌了神,只能强自镇定,边拦住他道:“诶!停停,不能再过去了,你作何了?
话音刚落,不仅这位宗门弟子笑了,四周其他注视着热闹的人也都笑了。
有人嘲讽他:“小伙子,好的不学,学骗人,大家伙都想进去看看仙子们打架,但今天的位置满了就是满了,你找什么借口都进不去哟!”
“就是就是,这位看守的仙子工作早已很累了,你可别给人家添乱了吧!”
说话的人当即获得了许多赞同,那守门弟子也道:“正是,而且我一直守在此地没离开过,也并未看见有可疑人物从此地经过,还请你不要胡乱造谣,若是太过分,我是有理由拘留你的!”
看守弟子一脸正气,因为这件事以及周围人的附和,她突然觉得自己这无聊的工作忽然有了些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