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凡棋 三十八章：举头三尺有神明】

“朕见到了那个人，那样东西带领着凡人们的人，他找到朕说帮朕攻打旭辉宗，说的天衣无缝，可是他遇到了朕，朕了解他想要的是将凡人的力量展现在世人面前，并且将凡人和修士重新评估，把世间的凡人整合起来；朕同样也是如此，将计就计，想要在此地看看凡人到底到达了怎样的地步，也能给那群自以为是的修士一个警钟。”

命主看向掉在地上的四副画卷，“旭辉宗不过是随手而为顺着双方的意愿罢了，朕想要让凡人把力道全部展现出来，于是朕在等着，等他完全准备好，然后，把一切展现给朕，朕再将他们全数碾碎。”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为甚么要对我说这个？”陆玖眯着眼，对方是命主，世间位于顶端的几人之一，自己就算得到了剑主传承可自己也不是剑主，陆玖自从和霍军侯打过后，她很确定哪怕自己把剑气全部放出来都不能让命主受到一点伤害，而这样的人把自己叫出来，把周围的时间挖出，就只是为了和自己说此物？

命主注视着陆玖，突然抹了个弯，“你知道何为为何世间的境界是这样划分的么？”

陆玖皱着眉头，这个倒是没有听任不羁说起过。

“一名再造哪怕十个明晓都不会是对手，可最底下的练气只要够了条件那么他们往往都能越级而战，甚至获胜都是常有的事，不觉着这样的划分有些奇怪么？何人将这些划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因为所有人都是这样认为的，于是于是境界就成了人们全都了解的‘常识’，从而没有一人去思考，或者思考也思考不出，就放弃了，于是人们就开始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为了...活着？直到他们会修行。”命主说到这里停了下，而后笑着摆摆手，“随口说说，朕只是稍微有些怀念罢了，你不用在意，至于为何和你说，答案很简单，因为你是一名很重要的棋子。”

陆玖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退，哪怕此刻面前的人理应叫帝暖书，“我只是一个小人物，凑巧走了狗屎运遇到了萧姐姐，才能修行的。”

帝暖书面带笑意地注视着陆玖，大声道，“朕！再造境第一人！”

陆玖一愣，帝暖书哈哈大笑，手中出现一丝莫名的韵味，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韵味，“再造境能做到的东西朕太清楚了，朕能铸造阴间，供世人轮回；朕亦能把天道重新铸造，令四季回归；朕可把时间空间玩弄于鼓掌间；可是朕唯一不能的就是改变人们的命运，朕不能，那么其余再造境自然也不能。”帝暖书的眼眸中出现了一种不该出现在他眼眸中的东西，虽然一闪而逝，但是陆玖看的很清楚，那是———失落。

“命运是什么？”帝暖书陡然问，又自问自答道，“那是一条路，悲惨的人靠着努力获得了世人眼中的成功，那是改变了命运？没有，可是继续走在那条路上，命运让你觉着你改变了它一般，其实他一直都在命运的鼓掌间，从来都走着，朕能看到世人的路，可是却无法改变它，朕创立了天榜，地榜，也可是想看看年少人中会有哪些可以与朕同行的罢了。”

帝暖书转头看向陆玖，双目突然变成白色眼瞳模样，就像陆玖的左眼一般，一样的眸子！陆玖注视着帝暖书的瞳孔，左眼陡然剧痛起来，跪在地上，捂着眸子。

帝暖书对着陆玖伸手，“现在我找到了，你与朕二人都是知晓世间命运的人，我们是一路人，你有两种命运，多出来的那个便是你现在模样的原因，而你做到了朕不曾做到的事情。”帝暖书悠悠地说道，而在帝暖书眼中，跪地捂眼的少女举头三尺的地方，一名身穿纯白衣裳的陆玖抱着剑凌空而坐，冷眼看着世间，好似神祗。

不是好似神祗，这名女子就是神祗！帝暖书在幻境中的小巷子中见到陆玖时便出现在他眼中的白衣陆玖给他的感觉便是如此，让再造境的自己有这样感觉的，除了那些消失的神仙们，帝暖书想不出还会有谁会让自己有这样的感觉。

而陆玖的脚边，一名身穿黑袍的陆玖全身被刻满刻印，一步步在陆玖身边转悠，一会害怕地注视着帝暖书，一会惶恐地望向楚流，然后担心地跑到自己能离萧玖最近的地方向她投出关切的目光，这便是帝暖书真正的第一次见到陆玖时眼中的模样，和自己一样的两个命运，两个人。

陆玖抬起头，擦了下额头间的汗，没有碰帝暖书的手，莫名的开始恐惧，本能的恐惧，声音有些发颤，“我不了解甚么命运，我只是被活下来了，这么说有些奇怪，但是我感觉到了，她对我说的，‘帮我对它们道声抱歉。’所以我想去，我活了过来，想替她说出这句话，想和他一起去说出这句话，倘若这是命运那我完成便是，和你也没有关系，至少现在没有。”

陆玖说完，只见陆玖头顶的白衣陆玖微微摇头，而后又点了点头，似是既满意又不满意。

命主面无表情，收回手臂，“朕期待着你完成你的命运，而后来到朕的身边，你终是会走上朕的道路的人，这便是你与朕一定要肩负的，神道也许从未消失，逃不掉的，你得到这只眸子时，就已经心中决定了，一切都是世间的规则。”

陆玖手握紧拳头，按在脚下不住地颤抖，陆玖强忍着恐惧，对帝暖书开口说道，“人们被你们随意杀死，变成家畜，成为了收集灵力的工具也是世间的规则？！”

“啊。”命主回答，“一切都是老天最好的安排。”

陆玖咬着嘴唇，这是自己最爱说的一句话，现在听起来就像一把利刀刺进自己的心口。

“新的气体和灵气无法共存，最多千年灵力就会完全消失，甚至更快，就像我刚刚说的，这是人与人之间的大势之争，何人？便是修士与凡人，便是这类人的命运之争！”命主指着山下，陆玖看不到，但是陆玖知道他指的是柳城，“柳城中死去的修士和凡人便是第一批人，随即这个战争的规模会越来越大，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死亡，甚至会有再造境，甚至是朕。”

命主说的很平淡，这是他对凡人们的认可，也是对他们的尊重，而就是这份尊重会让命主使出全力来面对墨来，面对以他为首的凡人。

“有意义吗？”陆玖有气无力，心中苦闷。

“生存需要意义吗？”命主反问道。

“不需要吗？！”陆玖有些生气。

“对谁的意义？”命主再次问道，”凡人？那么修士有意义么？修士？凡人的存在意义只有成为提供灵力的东西。”

陆玖低下头，喃喃道，“我跟你不是一路人，我不配和您站在一起的，要杀死我么？我会用尽力气试着反抗，虽然可能改变不了结局。”陆玖说到最后抬起头，直视命主，双掌不再颤抖。

“杀你？朕倘若想让你在朕身边很简单，何须杀你，玲清调教你这样的雏儿甚至都不需要费力，虽然打服你比说服你简单多了，可是朕是喜欢讲道理的，朕把你叫出来为的可不是让你加入朕的阵营，那样最多可是又一名我，没有用处。”命主淡淡开口说道。

陆玖转头看向命主，再次皱眉，那把我特意从幻境叫出来到底为了甚么？

命主指着上空，天上被五爪金龙束缚住的金乌把此地照成了白昼，命主手指一动，两物从陆玖面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星空，陆玖的眼眸挣得大大的，睫毛微颤，一脸震惊地开口说道，“这就是原因？”

“嘘，天机不可泄露，你在今日被朕发现，这便是你我二人之间的缘分，加上日子，时间正好，一切都具备了，如此好的运气，朕都觉得你是天命之子了，不成为朕的人可惜了，所以朕会邀请你，可你要是成了朕的人会更加可惜，记住朕只会只一次对你说那么多，作为对你修行上的指导，改变你原先既定命运的人很不简单，你的修行法我无法说，但是这个还是能帮到你的。”

“现在回去吧。”帝暖书伸出一指，点在陆玖眉间，陆玖眼前的景色再变，又变回到了幻境之中，帝暖书摇着扇子，对蹲在屋顶面色不善的萧玖笑道，“看，朕没对她做什么不是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帝暖书拍着胸口，得意洋洋道，“朕真是大爱无疆，对谁都是如此。”

萧玖不语，注视着陆玖，后者有些心神未定，萧玖皱着眉头，死盯着帝暖书，帝暖书窘迫地挠挠头，摇了摇身边的陆玖，陆玖这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向两人，颔首，示意自己无事。

“来了。”萧玖陡然转头看向院子中，淡声道。

只见原本只有楚怀一人的院子中，一名披着黑袍的人站在楚怀面前，手中的一枚龙符上出现一颗有着七个窍的心脏，黑袍人发出粗犷的嗓门，“听主人说你只是一名普通的知规境修士，现在看来并非如此啊，这个模样，主人的书上有说，这是七巧玲珑心。”

楚怀眼眸之中金光闪闪，转头看向对面的人，这人的境界比自己高，不然不可能避开自己七巧玲珑心的探查来到自己面前，最少明晓境，楚怀把手探向后面，腰间的一块水晶隐隐发光。

门外，楚弧手中一块水晶一样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而后被楚弧塞回了腰间。

院中，那披着黑袍的人突然把手插进自己的胸口，对着自己的脑袋打了一击，楚怀一愣，方知不对，这人并非境界太高，不然旭辉宗不会那么简单把他放进来，这人没有修为，而自己才把心神全数用来探查那些有修为的人身上了。

楚怀还未想多少，只见那黑袍人双瞳发红，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全身上下突然散发出知规境的力场杀向楚怀，楚怀急忙应对，与他战在一起。

帝暖书脸上出现一丝严峻，陆玖看向院中的黑袍人，只见那人身上除了他自己以外还有一名人，和他完全不同的人，这不是他的力道，这是陡然出现强加在他身上的东西，帝暖书感觉到了，这就是那个找到自己的凡人的领头者的手段之一!

天边一座瞭望台上，墨来托着腮帮子，手上拿着一名奇怪的镜子，把院子中发生的一切都看在眼中，后面几个旭辉宗执事正被玄清带遮蔽了双眼，陷入了梦乡。

墨来回头，耸肩一笑，“这群人真有意思，趴在房顶上看人家的事，幸好我不会修行，不然这样窥探一下子就会被那些人发现，对吧，温兄。”

瞭望台上，温悦转着玄清带，嘟着嘴，转头笑道，“被发现最好，你要是被人一巴掌拍死我会在你坟前高歌一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