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双事 六十五章：双景】

天命军为首的一人在跟着老人进来时，目光极快地扫过在此地的所有人，将目光停留在了任不羁身上一会后，又很快地正视前方。

“几位，到了，我们全村都在这里了。”老人指着村民，对着天命军三人解释道。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三人对着老人点了点头，而后看向任不羁和墨来，手按在朴刀的刀柄上，含笑道：

“大启天命军第二军姜耀。”

“同第二军吴诉。”

“第二军三人组队长，勾朝，几位不知如何称呼？来自哪里？在我大启的土地上所谓何事？”三人为首的那人面带笑意，注视着任不羁。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我我！”墨来挣着举手，跳着喝道，勾朝又转头看向墨来，重新问道：

“那这位兄弟如何称呼？”

“墨家，墨暖书。”墨来叉着腰，鼻孔朝天牛气哄哄地说道。

天命军三人听到后，互相打量了一下，而后笑了笑，勾朝咳嗽一声，继续开口说道：

“这位小兄弟有个好名字呢？墨家来人我大启自然欢迎，那么这位朋友呢？”

勾朝看向任不羁，后者依旧依在门上，面上挂着和勾朝同样的笑容：

“你不是都看出来了么？我想我还不至于如此没有名气，对吧？勾朋友？”

勾朝似笑非笑，吴诉倒是朝前踏出一步，盯着任不羁，眼神冰冷：

“任不寂，曾经的天榜第一，也是将孟将军道心打破的罪魁祸首！现在看样子你不过刚入金丹，还只是法修。”吴诉一边说一边抽出朴刀，然，刚到一半便被姜耀按住，后者摇了摇头，吴诉啧了一声，把刀插了回去，瞪着任不羁，威胁道：

“你早晚会死在我们天命军的刀下。”

“吴诉！”勾朝怒斥一声，吴诉将头抹向另一方，勾朝对着任不羁抱拳赔礼道：

“任朋友，吴诉性格如此，刺头一名，多有得罪不好意思，玄清门和大启不是敌人，希望任兄不要往心里去。”

任不羁摇着手指，勾朝皱着眉头，将身子朝着吴诉那里挪了挪，半身挡在其身前，任不羁指着三人背后的长戈，含笑道：

“万一死在这东西下面呢？对吧？”

勾朝一愣，哈哈大笑：

“任兄说笑了，任兄天纵奇才...”

“天命军不就是为了杀死这些奇才建立的么？”墨来插嘴道，勾朝不再说话，也没有反驳，墨来打个哈欠：

“你们这些人啊，说话就是麻烦，试探来试探去的，有甚么好试探的，你们能干点正事么？我都看困了，对吧，墨怜，你困了对吧？那你就睡吧，放心我不会在你睡着的时候做出偷偷亲你这样的事的。”

墨来看向墨怜，后者脸红着低下了头，脑子瞬间一空，不知该如何是好。

勾朝又转头看向老人，正色道：

“墨兄说得对，正事要紧，我们大启接管了旭辉宗这件事尔等知晓否？”

老人摇了摇头，身后的村民也微微摇头，勾朝眸子微眯：

“既然如此那我就再说一遍，大启在此成立，以前作为旭辉宗的领土从五天前便属于大启，尔等皆为大启的子民，你速速将你们村中所有人的姓名，职位，生辰，写下来交给我，如若不会写字，姜耀会帮你们，而后我帮你们在大启登记，此后你们便受大启的庇护了。”

登记户口么？除却宗族性质的宗门，那些大宗门都懒得登记这些玩意，就连宗门内的弟子有时也只管内门的。

大启接下来应该还会有其它的方案，帝暖书联想到的？用此物来管理的确是方便，比我把所有人的名字都记下来要省力，新政会一点点出现在世间，我的脚步需要再快一点了，武器太少了。

墨来详细听着勾朝的话，陷入思考。

“我们不需要你什么大启的庇护。”老人眼神幽幽，盯着勾朝三人，“我们自有神明庇护，客人们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你们可离去了，我们还有要事要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勾朝揉搓着刀柄，不再微笑，而是看着老人，面露不善：

“没听清么？此地是大启的土地，尔等若是不听，那就只能请尔等离开了。”

“几位看样子不算客人呢。”老人握紧骨丈，“倘若你们再不转身离去，那几位就留下吧。”

“如果两者都不选。”勾朝抽出朴刀，斩向面前。

铮！

朴刀和骨丈打在一起，却发出刀剑碰撞的声音。

勾朝一手持刀，一手叉腰提起刀鞘对着老人的脑袋打去，老人另一手迎着刀鞘，可是才接触到刀鞘，老人的手便被粘在刀鞘上无法挣脱，紧接着便注意到左右两道寒光闪过。

老人搓动骨丈，使其变了个方向，架住了其他二人斩来的刀，三人用力，便将老人压到在地，而勾朝利用刀鞘把老人的手按在老人的另一名肩头处，使其成为绳子，将老人的咽喉扼住。

“我们不想杀你，但是尔等必须听从命令，否则只能死去。”勾朝将刀鞘插进土中，连带着老人的手一起。

“呸！我们是巫神的仆人！就凭你们甚么狗屁大启也配！”老人对着勾朝吐了口唾沫，眼中黄芒闪过，大地刺出几根土刃刺向三人的背后，可是唾沫却被勾朝躲了过去，紧接着对待老人的便是一阵如同暴雨般的拳打，那些土刃也随之崩溃。

“不！”从工大叫着，跑向老人，却发现脚腕被旷野缠住，无法动弹，“求求你们不要打爷爷！”

从工对着三人哭喊着，勾朝这才停下了拳头，将拳头从老人早已面目全非的面上抬起，转头看向从工：

“记住，有些人不是尔等凡人可诋毁的，陛下说了，可不强求尔等，但是尔等一定要转身离去大启的土地，不然就是死亡，陛下给予尔等这些垃圾如此恩惠，尔等却不知感激，贱人永远都是贱命。”

勾朝扫视全部村民，所有人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勾朝面上的厌恶更是明显：

“他拼命与我们对抗，你们却只会后退，所以说你们都是贱命，注定成为家畜。”

勾朝起身，收起朴刀，姜耀和吴诉紧接着也将其收起，老人这才得以喘了一口气，从工脚下的土块消失，少女赶紧跑向老人身前，梨花带雨地扶着老人。

“巫神刚刚告诉我了。”墨来走到老人身边，嘟着嘴，不再微笑：

“他说你们可接受大启的庇护，巫神依旧会庇护着你们，两者并不矛盾。”

老人一愣，眼神暗淡，颔首，在从工的搀扶下爬了起来，注视着勾朝，后者撇着老人，从怀中掏出一名小瓶，丢给他一枚丹药，老人接住丹药，有些不解。

“既然尔等想清楚了那就是我大启的子民，既然如此我们自当庇护尔等，吃下去就能恢复了，姜耀，去跟他登记。”勾朝命令着，姜耀对着老人做了个请的手势，老人打量了一下墨来，后者笑着点点头，老人才将丹药吃了下去，然后跟着姜耀而去。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勾朝又转头看向那些村民，眼中的厌恶丝毫不掩饰，勾朝看向墨来，面上重新出现微笑：

“墨兄，能好好说说关于‘巫神’的事情么？”

墨来看着勾朝，面无表情，过了一会，墨来嘴角上扬，含笑道：

“好啊，可些许有些长呢。”

任不羁看着这一切，眉头一皱，哪里有些不对，很不对，任不羁将目光转头看向村民，瞳孔微微一缩，入目的是那些村民身上全数有着致命的伤口，哪怕对修士来说都是致命的伤口，然而他们依旧在那里站着，就像活物一般。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任不羁晃了晃脑袋，眨了下眼睛，重新看向村民，刚刚村民的模样消失不见，恢复任不羁第一次见到时的模样，任不羁眉头紧锁，揉着眉心，好麻烦，我大概猜到此物村子的情况了，玖玖，我要不要插手呢？

救人？

没兴趣。

从以前开始就没兴趣，哪怕和陆玖的那四年都没兴趣，不过是为了讨她开心罢了，况且...

任不羁推门走进屋内，况且这群家伙真的可拥有人类这样的称呼么？

任不羁睁大眼睛，注视着屋内，本该有着三人的屋子中此刻空无一人。

他们三人自己离开了？不会，岳桦在剑雨曦身上，如果有这样的举动，岳桦之中的问天剑气不会那么让她转身离去；被人劫走了？也不对，李自来在这，哪怕命主都不能这样悄无声息；还有甚么可能？李自来劫走了她们二人？没有必要啊？！况且又为了什么目的？

任不羁步入屋子，当后脚踏进去的一瞬间，任不羁的后颈处传来一阵寒意，当利剑的剑刃离任不羁后脑触碰之时，一道青光从剑刃处迸发，无尽的雷霆从任不羁的背后迸发而出，向着身后涌出。

任不羁将身子前倾，手做爪状，朝着地面抓去，只见面前的地面上印出老人面庞，那张脸庞狰狞地注视着任不羁，发出嘲讽的大笑。

当任不羁抓到那张面庞时，那张面庞变回土地，任不羁冷哼一声，入目的是小小的土屋中，以任不羁的身体为界限，任不羁的背后雷霆翻滚，似海洋般的壮阔；任不羁身下，大地颤抖，顺着任不羁的手变为无数利剑朝着土地中劈砍。

半晌，当一切散去，任不羁站了起来，背后那把刺向自己的剑早已化为乌有，任不羁看向身后，土屋的墙壁伸出一截，就是用此物控制着剑偷袭自己的，而那截下面原本打开的门扉已经关闭。

任不羁看着四周，

“原来如此，这就是所谓的巫神的力道么？不是修为，而是一种别的东西就像那个老人陡然出现在墨来头上而我都没有看清那样，怪不得我没有看见他们三人，原来此地成为一名独立的空间了，就像一直坐在那间茅草屋中却没有被发现的你一样，呵，好久不见，同伴。”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土屋中间，唐庵面色严峻地盯着任不羁，脸上出现了恐惧，那是见到了不可名状之物的恐惧，唐庵的嘴中沙哑的嗓门再次传出：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那三个家伙不该来这里的，都怪他们，都由于那三个畜牲！都由于何狗屁大启！连我也被那样东西东西发现了！一切都乱了！一切都乱了！好不容易得到了逃出生天的机会！现在我们都会死，成为他的祭品！”

“吼——。”任不羁眼中露出笑意，“仿佛有点意思。”

——————

白厚德隐于云层中，看着下方的村子，任不羁四人在村中的祭坛上和村民们有说有笑，看上去很是开心。

白厚德微微一笑，他好久没这样开心了，就再多待几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