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尤千斤】

录鬼簿传奇 · 水月三石

赛诸葛正在和年轻人说话，侧过头看到刘老道指责自己，举拳就打，拳头还未打到刘老道的脸，只见自己肋下一疼，起了一道金光，身子高高飞起，落到院子外面，摔折了两条腿一条胳膊，呜呼哀哉，扯着嗓子嚎叫起来，似杀猪一般。

刘老道一看，石头站在自己身旁，手上握着黑曜石，还保持着刚才击飞赛诸葛的姿势，责备道：“石头，不是不让你用道法伤人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石头慌忙收起黑曜石，道：“师父，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

刘老道点点头：“下次一定要注意！”刘老道心说，打得好，只要没打死人，多重的伤那都是篾片自找的。

壮士看着刘公子轻蔑地笑了一下，刘老道开口说道：“你们只要不为难老朽，老朽自然不会打你，你们走吧！”

刘公子一看赛诸葛被一名小孩打飞了出去，摔成重伤，“噗通”跪倒在地，嘴里叫道：“道爷饶命，只要不打，作何都好说，我有钱，我爹是句容县刘员外，有的是钱，壮士，道爷，小道爷，别打！”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刘公子如同死罪遇赦，连滚带爬地就要出门，年轻人弯腰揪住了刘公子的脖领子，提了起来，开口说道：“别忙着走，你把人家的东西都打坏了，人家不要花财物买吗？”

刘公子冷汗直冒，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一包银子，约有五十两，交到壮士手中，惨笑着开口说道：“我懂，我懂！”说罢，带着一群伤兵匆匆出门，两个篾片架着赛诸葛杜明狼狈窜去，这群篾片耀武扬威而来，身残志坚而去，刘公子回家大病一场，病愈后尽管匪性不改，可是收敛了许多，赛诸葛杜明残疾之后，沦为街头乞丐，做了老本行，也算是善始善终。

这位年少人见篾片去远，向刘老道单膝跪倒，拱手过项，拜道：“真人在上，受弟子一拜！”

“哎呀，如此大礼，老朽当不起啊，施主请起。”刘老道扶起年轻人，上下端详，年轻人孔武有力，五官端正，眉宇间有一股正气，说道：“刚才多亏壮士出手，否则，老朽和小徒难逃一劫啊。”

“真人客气。”年轻人说，他看了石头一眼，像个大哥哥一样，冲石头笑了一下，石头羞得低下了头。

“你叫甚么名字，是哪里人啊？”刘老道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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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人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笑道：“不瞒真人说，我叫尢十六，本在句容县城南居住，只因我祖上是军籍，隶属建阳卫，后来发了点财，改了民籍，来到句容县定居，我父亲做了丝绸商人，走南闯北贩卖为生，后来父亲过世，我便继承了父亲的丝绸生意，可是我自小不爱钱财生意，只爱求仙问，练武强身，这几年往来南北，生意本财物赔了个精光，反倒学了不少功夫，又兼膂力过人，人都叫我“尢千斤”，我一暗想入道门修炼，听说茅山派道法精微，所以想拜师学道，求师父收留。”尢十六把银子呈给刘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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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老道听完，心中一喜，看这年少人心底纯正，眼有灵光，颇具道相，有些根基，又则观里正缺人手，便有了收留之意，看了一眼石头，毕竟石头是大徒弟，征求一下他的意见还是有必要的。

石头适才注意到尢十六出手飞快，动作凌厉，几下就把十几人打倒在地，心中暗自佩服，又看他面相周正，态度谦卑，心里自然愿意留他住下，遂向师父点点头。

“十六啊，老朽看你一片诚意，就先在此地住下，若果有道心，老朽自会传你道法。”刘老道接过尢十六手中的银子，说道。

“多谢师父收留。”尢十六又跪拜于地。

“快请起。”刘老道拉起了尢十六，用欣赏的眼神看着他。

三人面带微笑，站在一片狼藉的院子中，旁边还有一只被困在渔网里的老狗癞子，低声叫唤，好像在抱怨向来都没有人救它。

龙虎山，凌云观。

午后的阳光伴着微风在高大殿宇间闲荡，凌云观历经风波沧桑，仍然像往常一样保持着卓然不群的风骨，俯瞰着正一道祖庭所在的龙虎山。

张真人站在所居的厢房门外，背手而立，风动衣袂，长髯飘舞，他仿佛化作了一块望夫石，许久也不见身子动一下，直到从西南上空飞来一只乌鸦，悄无声息地掠过殿群，径直落在张真人肩膀之上，两颗宝石般的绿眸子不住端详张真人，透着一股亲切劲。

“你总算来了。”张真人低声自语道，转身带着乌鸦进入厢房，关上门窗，伸手紧握乌鸦的身子，从它脚上解下一张细长的纸条，详细阅读了一回，脸上露出笑容，把乌鸦留在肩头，来到桌前，提起一杆细毛笔，在纸条背面写了一列字，又放回了乌鸦脚上，打开窗户，放飞了乌鸦。

乌鸦扑腾着翅膀飞起，路过观门外时，拉了一泡屎尿落在宋卫壮头上，宋卫壮气得指着乌鸦，跳起脚大骂：“遭瘟的贼鸟，又来惹你宋爷爷，真气死我了，这都几十年了，每隔个把月，这贼鸟就来消遣我，真该死！”乌鸦头也不回地朝西南方飞去，撇下宋卫壮在脚下蹦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