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人不像人】

因为缉私营的制服并不像往常官兵那样好认，于是导致守在烟楼门前的好若干个守卫都没认出来这帮人甚么来历。

他们只瞧着这帮人个个带刀，兴许是哪个镖行的，于是说话的态度也略显嚣张。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们知道此地是谁的地盘吗？也敢拿刀在这里晃悠。”

“去去去，有多远滚多远，别吓坏了我们的客人。”

其中一名守卫刚准备轰人，却不想周允礼这时眼都没眨一下，抬脚朝着那人就是一踹，待那人倒下之后，他又径直向前走。

镇定的仿佛刚才甚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你你们这帮狗杂碎，欺负我们没人是吧。老子现在就叫人来，待会弄不死你们！”

剩下的守卫见自己的同伴被踢到在地，吓的赶紧扔下一句狠话，而后又急忙向着院里跑去，看样子理应是通风报信去了。

周允礼领着人马一路向着正厅走去，此时温棠也在混乱之下跟了过去。

即使是在大昼间，那大门也是关的密密实实的。

烟楼里的人为了追求吞云吐雾的快感，便将屋子的每个窗户都用黑布遮上，以保证不跑味，不透光。

周允礼这时走到门前，黑着脸一脚将门给踹开。

“砰”的一声异响，才还在忘情抽烟的人们纷纷扭过脸来望向门外处。

可是因为久久未看到阳光，一下子被着白亮的光线刺进屋内，个个都习惯性的用手遮脸。

在搜集完这些人身边的烟土后，各自又都向着屋子更里面去搜寻。

看着这一群衣光鲜亮，可是个个又面如死灰的人，周允礼抬手一声令下，很快身旁的手下便四处散开，开始搜集起那些人未用完的烟土。

转瞬间，这些缉私营的兵便在里面的小包间里轰出一点人来。

这些人大多出手极为阔绰，在这烟楼里都有一个单独的私人包间供自己使用。

里面出来的那些男男女女们，而这些女人大多数都是旁边的妓楼里叫来的。

温棠看了一阵，不曾想在那人群中看见了温长平。

只见此时的温长平面如白纸，唇无血色。他半敞着中衣，心口处隐约可见几个女人的唇印。

而不一会，靠在他身旁的同样是衣衫不整的一个女人验证了温棠的猜想。

原来她这几日没有瞧见温长平出现，不是他收敛了，而是他已经开始变本加厉的直接住在烟楼里了。

美女在怀，烟土在侧，好不惬意。

温长平这几日感觉自己过的是神仙般的日子，可是他全然忘了去镜子里面照照自己。

鬼不像鬼，人不像人，颓废至及！

温棠瞧着这一幕，仿若遭受晴天霹雳一般。

她恨自己无能，没能及时的劝住长平。也开始怀疑自己。

当初何故要花费心思和谢氏争夺家产，她应该留在那个家，留在那处盯紧长平才是。

她怪自己太过大意，并没有意识到长平烟瘾早已这么深。

“娘...棠儿是不是做错了...”

温棠泪眼汪汪的注视着厅内的温长平，心下一阵揪痛。

她迈着步子缓缓步入厅内，一边走，一边重重的扇着自己的脸。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到了现在，她谁也不怪，只怪自己。

“姐！”

温长平这时惊讶的叫了出来，他注视着温棠这样自罚，更是吓的说不出话来。

周允礼这时发现温棠，随即冲过来拉住她，制止道：“你这是做什么？”

温棠被周允礼拉着，她只觉着浑身无力，脚软的快要瘫落座去。

好在周允礼趁机揽住了她，并且小声的在她耳边说道：“有我在，别怕。”

或许是因为周允礼的话，温棠这才稍稍冷静了一些，可是她仍旧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手仍旧在阵阵发抖。

“姐，是不是你带四爷来抓我的！”

温长平这时看着温棠，不满的开口说道：“你最好赶紧带着这帮人回去，我是不会转身离去这里的。我还要在这待十天半月......”

温长平这厢话音刚落，这边温棠早已忍不住冲了过来，猛的一巴掌扇在温长平的面上。

她红着眼喊道：“为什么！为何你要这样自甘堕落！你对的起娘吗！”

温棠话刚说完，眼泪便汹涌而出。

谁知温长平不仅没有意识到自己错了，反而冲着温棠嚷到：“你口口声声说我对不起娘，可娘又可曾对得起我！”

温长平说这话时，一双眼睛就像是噬血一般。

继而又道：“你们向来都不关心我，你和娘心里要是有我，又为何把我一名人扔在那深宅大院，让我为了讨要一点怜爱的时候不惜像条狗一样的围在他们母子旁边，听他们摆布？”

说道这时，温长平冲到人群中，抓起桌上的一把烟膏放在温棠眼前开口说道：“你以为我很想抽这些东西吗？

我不抽这些东西，我能干嘛？

从小到大，大家都对二哥此物未来的接班人唯命是从，而我呢？对我此物没娘的孩子，家里的下人见了我都可以无视我。

为了一点尊严，我只能跟在二哥身边，他做甚么，我就做甚么。

你告诉我，除了讨他开心，我还能做什么？！”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说完，温长平将手中的烟膏一把仍在温棠的脚边，没一会，他又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温长平哭的肩膀一颤一颤的，转瞬间又因为烟瘾发作，又陡然双手抽搐着去捡脚下的烟土往鼻子里塞。

温棠见着这一幕，她十分心疼的过去阻拦住温长平，哭着说道：“长平，是姐姐对不起你。你现在跟我回去，以后姐姐甚么事都不做，一心帮你戒掉烟瘾，到时姐姐陪你读书，然后注视着你娶妻生子，好不好。

你说好不好......”

温棠边说着一边想将温长平扶起来，可是温长平现下烟瘾发作的厉害，哪里是她能够控制住的。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入目的是此时温长平一把将温棠推开老远，像是失去理智一般，疯狂的将那些烟土捧在手心，然后将脸埋了进去大口大口的吸了起来，完全不顾身旁温棠的哭声，

“长平......”

这么多年来，温棠向来没像今天这般崩溃。

她注视着长平失去理智的样子，只感觉心中绞痛的厉害，可是又防止自己情绪澎湃晕过去，她只能试图让自己变的冷静。

温棠这时从容地起身，试图将自己的呼吸平缓。

注视着天边的弟弟，她心下打定主意：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将长平带走！

温棠正欲去寻求周允礼的帮助，可是没一会，温长平又突然起身，而后像只老鼠一样在人群中乱窜，最终推开人群，向着天边的油灯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