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饭桌之争】

温长志这下马威注定是要温棠来受的。

就在他扯着嘴角想着待会温棠弯腰时，他要一脚压在她背上的时候，温棠却在这时慢悠悠的向着谢氏另边走去。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在谢氏和薛氏之间唯一空着的位子，从来都是温孟庭坐的。

而温棠在谢氏的身旁坐了下来后，道：“我听下人说爹今天夜晚应酬去了，理应不回来吃晚饭。我坐在三娘四娘身边，三娘四娘不会嫌弃的对吧。”

谢氏这边还没开口，温长志早已起身叫道：“那是爹的位子，你凭什么坐！”

“只有此地有空位，不坐这里坐哪里。”何妈站在一旁斜了一眼温长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温长志还想再开口，突然感觉自己的脚被人踢了一下，低头看见一旁的谢氏朝着自己使了个眼色，他这才安静下来。

而谢氏这时将目光看向不远处的温长平，温长平随即心领神会，他温声开口说道：“姐，不如我将凳子扶起来，你坐这里吧。”

还不待温长平起身，温棠早已开口道：“不了。尽管我多年不在温府，可总归也是这家里一份子。爹的位子空了，我这做长女的凭什么不能坐。不光我当天要坐，以后爹老了，我更要坐稳他的位子。”

温长平愣道：“姐，你在说甚么。爹即使老了也还是会坐在此地吃饭的。”

“长平，爹老了，身体也大不如前。总要从这一家之主的位子上退下去的。是吧，三娘。”温棠一边说，一边提筷子夹菜，自己吃了起来。

此时，一旁的谢氏瞬时脸色由青转黑。

温棠这话的言外之意再明显可了。

她要的位子何止是这饭桌上的位子，她要的是整个温家的家业，她是夺家产来了。

饶是谢氏平常在人前再怎么表现的大度贤惠，现下听了这番话，也总是要忍不住发作的。

她猛的一拍桌子，冷哼一声道：“想要坐你爹的位子，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能耐。即使你有那样东西能耐，终究也可是个丫头片子。你认为你爹会把位子留给你坐吗？笑话！”

温棠也随之应道：“三娘，即使爹不把位子给我，那我也要替大哥，替长平，替长乐把这个位子先给占了。免得倒时让人趁虚而入。”

“瘟神，你这话甚么意思！”

此时温长志坐不住了，他站了起来来将桌子拍的“砰”的一声震响，桌上的菜碟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吓得天边的温长平和温如楠坐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而薛氏陡然在这时站了起来，注视着温棠语气不悦的开口说道：“三姑娘，我不了解你刚才那番话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我只想告诉你，我的长乐年纪还小，还在读书，不久就会去京里考试。

他不是做生意的料，于是现在或是以后都不会妄图坐老爷的位子。

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就不影响大家用饭了。你们慢用。”

薛氏在说完之后，转身朝着身侧的一双儿女使了个眼色，准备离开。

却不想温棠这时叫住了他们。

“四娘，慢走！”

温棠道：“既然当天大家都在这，我也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

薛氏闻言，迅速旋身转头看向温棠。

入目的是温棠这时从怀里拿出一条手帕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而后又道：“这次回来我不仅仅是让娘的骨灰入祠堂，而且我还要拿回属于我和长平的东西。

爹的这份家业怎么挣来的，三娘理应比四娘还清楚。

要不是我娘，爹当年说不定早在破庙饿死了。

大娘和大哥一向对我娘敬重，大哥对家业也没半点企图之心。四娘刚才也说长乐以后要去做状元，自然也不会争一家之主的位子。

那我这个做大姐的，自然当仁不让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谢氏听完温棠这番话，发出一阵讥笑。

她道：“作何？你以为做生意是过家家吗？是你随便在人前装可怜哭两声就能赚到银子的吗？三姑娘，不是我看不起你。你这些年怕是在杨城服侍你娘服侍的连天高地厚都分不清了。

做生意是要脑子的。

你要是真闲的没事做，明日我便托人给你找户好人家嫁了。以免在这痴人说梦。

话说我这手头上还这有几个门当户对的公子哥，不如到时带你去见......”

温棠这边话音刚落，谢氏早已忍不住拿起帕子掩嘴笑了起来。

谢氏这边话还没说完，温棠已经开口打断她道：“明日我便会跟爹说，让我去西街的铺子。不会做生意，那我就学。一天不会，两天。两天学不会，那就三天。总有一天，我会将这铺子打理的井井有条。”

她笑的越是故作矜持，那两双已经逐渐凹陷的眼窝就越是狰狞。明明是在笑，可是那双眸子却在死死的瞪着温棠。

像是恨不得用目光去杀了她一样。

许久，谢氏停了哄笑，反问：“前几日你刚让你爹在众人面前丢脸，现在你觉得你爹会同意你去铺子么？”

温棠则是拿起一杯茶浅浅的尝了一口道：“爹老了，心也不像以前那么狠了。对我娘他总归还是念旧情的。不然也不会让全府上下守孝一年。

爹厌我，我就慢慢讨好他。爹病了，我就精心照顾他。他总会念及我此物女儿的好的。

再说，他不让我去打理铺子，不然让温长志去么？”

说到这里，温棠将头慢慢的偏向谢氏，随后将一张小纸条塞进谢氏的怀里，那可是她特意托许淮生帮忙搜集的。

温棠小声道：“长志这些年在外面吃喝嫖赌，从铺子的帐上拿走多少银子，三娘不会不知道吧。

恰好我无意中搜集了一点账目，你说我该不该给爹看看呢？

到时你看爹会恨我还是恨你那样东西不争气的儿子呢？！”

“你！”谢氏陡然双目瞪紧，死死的转头看向温棠。

没想到这臭丫头是有备而来。

此时的温棠则是坐直了身子，笑容一点点加深。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大声的对着众人说道：“三娘这些年为这个家操劳过度，劳心伤神，也实在是辛苦。

听说三娘和四娘年岁只相差一岁，怎么看面色，三娘憔悴了这么多。

老态毕现，倒是一点不像只相差一岁的年纪。”

温棠这时故意停了下来，有意打量谢氏的脸色，果不其然青一阵白一阵。

只见此时谢氏的手不经意摸上脸颊，目光也不自觉向着薛氏飘去。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何妈趁机在后面接着刚才温棠的话说道：“何止不像姐妹，若是出去，四夫人叫三夫人一声姑妈，怕是也会有人相信。”

这一声姑妈，让温棠坐在那里笑的前仰后伏。

而一旁的谢氏，则是脸色难看至极。

只见谢氏紧紧的咬着后槽牙转头看向温棠，目露凶光，大厅里的气氛也因为这二人，而变得非常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