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5：冲击县案首！】

“程、程公子！”

砰、砰、砰。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伴随着呼声的是急促的敲门声。

这时候谁会敲程卿家的大门呢？

外人是避让不及的，唯有当天代替程卿去看榜的衙役！

可看守的衙役平时都直接叫程卿大名，鲜少有这样客气的时候——大娘子和两个妹妹对视，眼中都浮现出喜意。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小郎，衙役回来报喜了，你定是过了县试第一场！”

只是过了县试第一场？

不止吧。

程卿渐渐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胸有成竹。

她怀疑过自己会失去参加县试的机会，却没怀疑过自己参加了县试会不通过！

虽然她正式接触四书五经时间不长，但原本的‘程卿’只是没有系统学习过四书五经，既通了文墨，哪能一点都不涉及？

何况，她是拥有二十多岁成年人的理解力和十几岁少年的记忆里去学习，又考进了南仪书院，更得到过孟怀谨的小班教学，连一名县试都过不了，程卿只能接受自己真不适合走‘科举’这条路的残酷事实。

县试是能过的，只看以什么样的成绩通过，衙役都变了称呼，程卿心中便笃定了：自己应是考的很不错。

门被推开一条大缝，正好露出衙役一张黑脸。

长满横肉的黑脸堆着笑容：

“给程公子报喜了，县试第一场，程公子高中头名！”

头名吗？

自从心中决定要科考入仕后苦读的汗水，被软禁两个月的憋屈，崔彦等人为了她能参加县试付出的努力，弹指间都有了等值的回报呢。

程卿不至于激动到痛哭流涕，这县试第一场的头名就该是她的！

“小郎，你是头名——”

“小郎真厉害！”

“……没有看错？”

不是三姐妹质疑程卿的实力，她们是太过欢喜。

被软禁前，程卿在南仪书院最好的成绩也就是丁字班第九名呀，县试第一场的头名会出自南仪书院不奇怪，落到程卿头上，令三姐妹很惊喜。

这说明程卿被软禁家中，实力不退反进！

衙役还遵守着俞知府定下的规矩，不敢迈进程家一步，甚至没有将门全数打开，但脸上的表情着实和之前不同：

“哪能看错，程公子的确考了头名，小的脚程快先一步来报喜，稍过片刻只怕程公子的同窗们也要上门贺喜呢！”

是了，若不是第一场的头名，衙役如何会主动开门报喜？顶多隔着门告诉她们一声小郎过了第一场。

柳氏回过神来，拿出红封打赏衙役。

衙役从来不敢收程家财物的，这回却欢喜接了。

俞知府就是知道了也不会说甚么，这是喜财物，是科考放榜的习俗！

衙役说的没错，他从柳氏手里接过的喜财物还没踹热乎，丁九班的同窗就结伴来到了杨柳巷。他们嘴里大喊着程卿的名字，衙役说了一声得罪了，照旧把程卿家大门锁起来——学生们都是衙役惹不起的存在，上回就差点由于愤怒而硬闯，这次因为太欣喜而硬闯也不奇怪，还是防着些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过这些学生们要总来杨柳巷，俞大人下得禁令真的没多少威慑力了呀。

锁门就锁门吧，并不影响程卿和同窗们隔着门板交流感情。

众人祝贺她生平头一回考了头名，程卿自己也欣喜：

“等我能自由行动了，必请大家喝酒，没有你们的仗义执言，我连参考的机会都没有！”

最感激的是崔彦，可惜崔彦不在场。

不过这些同窗她也是真感激，一群十几岁的少年没什么心机，帮她又不是图回报，心是赤诚的。

众人顿时起哄：“一般的酒席可打发不了我们，等崔彦从老家回到，你要请大伙儿吃太白楼。”

太白楼的席面，一桌至少要十来两银子。

银子么，挤一挤还是有的，程卿也不扭捏当场答应下来，“好，就选在太白楼，我们不醉不归！”

这钱程卿不是舍不得，她是量力而为去消费……贵是贵了点，可太白楼的厨子手艺是真好，程卿被孟怀谨请去宣都府时吃过，过了好若干个月还时不时怀念那味道。

众人更是欢喜。

美食固然叫大家高兴，更要看是和谁一起吃。

笑闹一阵，才有同窗说到正事：

“程卿，你第一场考了头名，剩下的四场还考吗？”

县试一共有五场，第一场最关键，能在第一场考头名的考生有个特权，可不参加剩下的四场考试，过段时间直接参加府试。

就程卿这情况，同窗觉得她不参加剩下的四场考试是最合理的。

有特权干嘛不用啊，俞知府虽然同意程卿参加县试，到底是骑虎难下才勉强答应的，心里未尝不反感程卿，程卿此时就需要低调些，顺顺利利参加完府试，再通过院试，把‘秀才’功名拿到手比什么都重要！

但若利用特权，放弃后四场考试，就意味着程卿放弃了去争县试第一。

县试第一，又叫‘县案首’，和府试第一，院试第一合起来称作‘小三元’。

再往上，乡试第一叫‘解元’，会试第一称‘会元’，殿试第一称‘状元’，合起来叫‘大三元’。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150年才出三个的神级考霸，个个都是国家吉祥物般的存在，仕途起点比同年进士高多少且不说，这成就足够神级考霸的后代吹嘘几辈子了好吗？

除去小三元，就单说大三元吧，自科举考试制度诞生后，连中三元的考生，唐朝有两个，宋朝有六个，元朝有一个……元朝以后本来是明朝的，在此物时空明朝被大魏取代了，但大魏类明，科举制度得到比以往任何一个朝代都更高的地位，可大魏建国一百五十多年，迄今为止连中三元的可才三个！

孟怀谨的崛起之路，就起于县案首。

他一路拿了县案首、府案首和院案首，再拿下乡试头名‘解元’，现在其实是连中四元了。

倘若再拿下一名‘会元’，孟怀谨很有希望‘连中六元’……只是想想，程卿都很心动，县试第一场她若没考头名，这样的念头她不会起。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可实力加上一点运气，偏叫她考中了头名，她凭甚么要放弃争夺‘县案首’的机会？

只为了让俞知府高兴下吗？

——拉倒吧，她要是有机会‘连中六元’，俞知府是否欣喜，程卿才不会放在眼里！

“不，我要继续参加剩下的四场考试！”

隔着门板，程卿的回答铿锵有力。

同窗窘迫了，“程卿，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不如静心在家温书以待府试……”

“方兄是为我好，我自不会误解，但我真的想试试。”

想试甚么。

自然是想拿下县案首。

程卿平日里在书院表现的很温和，没联想到这时却很坚持，搞得众人一阵恍惚：他们都差点忘了，俞三针对程卿，程卿都敢撅回去，从一开始，程卿就没顾忌过俞知府的心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