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菠萝菠萝蜜心经】

“就此物。”黑脸儿摆弄着他的小爪子，学着红英的样子，歪歪扭扭地坐在脚下。

“为什么？”红英道。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黑脸儿别过头去，不肯回答。红英转身欲走。

“我就是，就是觉着还挺厉害的。”黑脸儿揣着手道。

“谁厉害？”红英道。

“那样东西法术厉害。”黑脸儿道。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红英抬腿便走。

“你厉害！”黑脸儿鼓着脸不情愿道。

“叫爷！”红英含笑道。

“想得美！你一名黄口小儿，敢让我这等大仙儿叫你爷！告诉你吧，没听老人讲吗，惹到我可是要倒大霉的！”黑脸儿一路叽叽喳喳，随红英来到学校，上楼还在说。

“这样，你教给我，我保佑你全家平安！哦不，你家也没人了，跟我一样惨，那就保你平安吧！你教给我法术，我就保佑你一辈子平平安安哦！”

“喂喂！小子，你听到没有啊！我会保佑你平安哦！”黑脸儿辇着红英进了教室。

红英没有回到自己座位，而是径直走向张茉莉。

“借给我你的笔记看看。”红英来到张茉莉课桌前开口说道。

张茉莉抬头，惊得捂住了嘴，看见红英来找自己，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看看你把人吓得！你这样没礼貌，没人会喜欢你哦。”黑脸儿在一旁小声小声嘀咕。

“语文、数学、物理，哪个可以借给我？”红英再道。

“都、都、都可……”张茉莉的脸涨得通红，十指攥紧。

“那就把数学给我。”红英不客气道。

从这之后，红英在课上再没睡过一名懒觉，一门心思地盯着张茉莉的笔记本，老师们也奇怪地盯着他。

黑脸儿每天在他课桌边挂一会儿，学着他的样子在脚下坐一会儿。红英把黑脸儿夜晚叼回到的鸡全扔了，气的黑脸儿疯狂挠着红英布的结界，可它就是过不去。红英不让它吃鸡，它就叼老鼠回来，红英干脆把它封在门外。黑脸儿为了学法术，只能丢掉那些荤腥，每天垂头丧气，无精打采，就快被饿死了。

黑脸儿坐在红英旁边的过道上，软着身子，可还在努力盘着腿儿。

“噗通”一包东西扔在黑脸儿面前，昏昏欲睡的黑脸儿鼻子动了一下，又动了两下。它闭着眼，身子向前探着，香喷喷的。黑脸儿哗啦睁开眼睛，一包香喷喷的坚果扔在它面前。

“哇！”黑脸儿开心的捧起坚果，嗑嗑嗑的吃了起来，它抬头看向红英，只见一个透明的结界“小屋”把它罩了起来，无论它在里面发出多大动静，外面也听不到。红英还在埋头苦学。黑脸抱着坚果，眸子精亮地注视着红英，开心的原地转了十个圈，又乖乖的坐了回去，努力的盘起腿儿。

下课，红英来到张茉莉跟前，敲响了她的课桌，张茉莉递给他下一本笔记。

周考成绩下来了，红英数学50分、语文60分、英语……楼道里，红英低头走着，嘴里默念。黑脸儿蹦跳着跟在他身边，嘴里也在不停说着。

夜晚，红英在家注视着书睡着了，一脑袋磕在了桌子上，登时醒了。他起身想倒杯水喝，一转身，惊出一身冷汗，说道：“你干嘛呢！”

只见半空中有个黑影晃来晃去，黑脸儿把自己吊在了房梁上，快断气道：“吊着点儿提神……省的睡着……经文太难了……我记不住……要不你也吊会儿？”

“你什么时候给我家房顶钻了个洞？”红英道。

“昨天……夜晚……”黑脸儿卡着脖子道，舌头吐出了半截。红英把它拎了下来。

初十五，红英清晨点了三炷清香，黑脸儿守在边，学着他的样子坐好，有模有样念着经文，不知甚么时候，黑脸儿不再怕红英敬的清香了。

“《菠萝菠萝蜜心经》我早已背会喽，你怎么才考了80分哦。”黑脸儿挂在红英的课桌上荡来荡去，得意地说着。

“啪！”黑脸儿被一巴掌打了出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干甚么！不服气吗！你个笨蛋！臭小子！”黑脸儿嗖的爬回到道。

“是《般若波罗蜜多心经》，还菠萝菠萝蜜，哼，你是没吃饱吧。”红英冷笑道。

“甚么！你敢骗我！不就是菠萝菠萝蜜吗？我听你每天就是这么念的啊！”黑脸儿急道。

“你耳朵不好。”红英道。

“你口条不好！”黑脸儿道。

“你不认字。”红英道。

“你！你！你！你欺负人！看我作何收拾你！”说着，黄鼠狼调旋身子，撅着屁股，对着红英的脸就来了一下，“噗”。

“呃！”红英暴跳起来，来不及说话，捂着口鼻就冲了出去。

“啊！”吴萱萱尖叫起来，也冲了出去。

老师在讲台上大喊：“你们俩个要干什么！”话还没完，全班都冲了出去。

黑脸儿一个人在教室里乐的打滚儿，“了解老子的厉害了吧！熏死你们！”

下一刻，黑脸儿就被摔出了门外。

“让我进去！让我进去！”黑脸儿在暖气旁大喊大叫，奈何怎么也出不去，别人看不见也听不见，它被红英封了起来。

终于能安心看会书了，红英暗想。忽然，一个柔美的声音传来：“红英，你最近怎么这么用功啊，都不睡觉了。”吴萱萱把头枕在胳膊上，侧脸注视着红英。红英不答。

“红英，你怎么这么不爱说话啊，真酷。”吴萱萱继续道，“可是你总不说话，会变成小哑巴的。”吴萱萱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红英……”吴萱萱还要继续。红英忽然把手抬了起来，悬在半空，又搁下了。他不能随便对人用结界，不然还不知会弄出什么乱子。

嗖，有个人钻到了红英臂弯下，吴萱萱笑眯眯地看着红英，甜极了。红英腾地站了起来，冲了出去，对黑脸儿道：“你把那样东西女的弄走，我教你经文。”

黑脸趾高气昂道：“哼！求我了吧，臭小子！”

“一辈子在此地待着吧。”红英撂下狠话，转身就走。

“哎哎哎！我帮你！我帮你还不行吗！回到！把我放出去！”黑脸儿叫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