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心细的白蛇】

“是！晚辈唐突了！”高旭道。

一时间二人陷入沉默。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会不会不是个人？”高旭率先开口道。

白仙从容地向高旭看来，深吸一口气，合上眼道：“世间千年，我修道千年，没有这鱼跃市，我便在这鱼跃山，上下千年，没有我不知道事，不认识的仙，未撞见的鬼。一个人，你还怀疑我的道行？掐错了他的命数？”

“晚辈不敢！”高旭急忙道，“只是那奸人狡诈，我怕您的仙友着了他的道。”

白仙突然笑了起来，道：“幺鸡乃卯日星君座下护院，着了凡人的道？你也太看得起人了，不值一提的东西。在我们眼里你们与猪狗无异，都是畜生。”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白仙切莫动怒，是晚辈愚昧，妄自与仙家相提并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还望白仙谅我无知，恕我这一回。”高旭恭谦道。

“罢了。”白仙高抬贵手，摆了两下。高旭候在一旁。白仙的长指掐算起来，忽然，他拇指在中指指腹一顿，“噢？”一丝笑意漫上白仙眉梢，唇角微扬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好，既然你要管人事，那就莫怪我替天行道了。”

晚上，红孩儿等人坐着长途车终究返回了鱼跃市。未做告别，红孩儿便带着花狸和白蛇离开了。张老师一行人也各自回家。

红孩儿带着花狸和白蛇穿过城市，往家中走去。一路上车水马龙，花狸小心谨慎地跟在红孩儿后面，一步不落，时而耳朵动一下，听听这城市的嗓门，眼睛眨一眨，看看那灯红酒绿。白蛇则静如处子，不动声色地跟在红孩儿身后，目不斜视。上楼时，白蛇细长的鼻孔微微缩了一下。

红孩儿一边开门，边道：“怎么了？”

“啊？”白蛇愣了一下。

红孩儿不语。

花狸扑闪着耳朵，歪头道：“怎么了爷？”

没人回答，红孩儿推开家门，把二人领了进去。

“今后你们就跟我住在此地，”红孩儿道，“若想离开，随时走了便是，但不许打我的名号。”

花狸含笑道：“爷！花狸生生世世都跟着您！只要您不嫌弃花狸！花狸也会拼命跟着爷修行的！”

花狸注视着红孩儿，红脸蛋笑成了云朵样。红孩儿注视着她也笑了。花狸看见红孩儿笑，立刻踮起小脚，欢快地蹦了两下。

“白蛇。”红孩儿缓缓向白蛇看去道。

“啊！”白蛇重新恍神。

“爷问咱话呢，你咋不说话？”花狸杵了白蛇一下道。

“愿，愿意！小的愿意！”白蛇匆忙道。

红孩儿转头看向白蛇，白蛇眼神迅速闪到一边。

“你们两个作何考上的北都大学。”红孩儿转而道。

“啊？”花狸脑袋一歪，诧道。跟着嘿嘿一笑，难为情地看着红孩儿。红孩儿眉毛一挑，花狸继续道：“我们施了一个障眼法，爷！”花狸撅着小嘴，不由得小声说，仿佛谁能听见似的。

红孩儿听罢，摇了摇头，笑了。原来花狸和白蛇变化成林家兄妹模样，陪婆婆和妞妞度过了艰难的日子。他们了解林家兄妹学习一向优秀，遂便假扮他们，替其参加了高考。可花狸和白蛇二人却不能像红孩儿一样，灵能深厚，位列仙班，无师自通，他们没有这般修为和根基，只能从旁想办法。遂二人在试卷上施展了‘障眼法’，让每一个注意到试卷的人，都会认为上面的题目是正确的，于是花狸和白蛇二人就顺利替林家兄妹考上了大学。

“没拿个全国第一，障眼法还不到家。”红孩儿调含笑道。

“不是的爷！我们是故意留下几处空白的！”花狸难为情的得意道，“白蛇说林家兄妹固然学习好，但也不是顶好，若我们都答对了，那就是占了别人便宜，我们不能这么做。于是白蛇查了林家兄妹以往的名次，按着差不多的分数施的障眼法，这样既不耽误别人，也算对得起他们。”

红孩儿看向白蛇道：“白蛇，心思还和从前一样细。”

“啊？”白蛇又愣了一下道，“没，没有，爷过奖了……”白蛇低着头，从来都没有抬起。

“行了，都早些休息吧。”红孩儿道，说罢，他往自己卧室走去，“倘若现在对你们来说幻化人形尚有难处，在家时，你们恢复本相即可。”

“多谢爷！”话落，花狸心满意足地变成了一只棕黄色团绒花纹大狸猫，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蜷在红孩儿房门外睡着了。

透过月光，白蛇从漆黑的室内往窗外看去，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没有变回蛇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红孩儿三人一连在家休养七天，大门不出，颗粒未食。红孩儿方才觉着先前耗损的仙力渐渐地缓了回来，身子骨由软变痛、由痛变沉、由沉变轻，总算好了起来。

这一日他打算带花狸和白蛇去鱼跃市逛逛，教他们融入人类的生活。出门前，花狸左看右看，生怕自己变身露出什么马脚。

“爷，就算我是一只花狸猫，也能陪您到处转。”花狸道。

绑！

“哎呦！”花狸捂着脑门儿，红孩儿弹了她一个脑嘣。

“懒。”红孩儿道。

花狸吐了吐小舌头，冲红孩儿笑了笑，赶忙跟了上去。

红孩儿道：“随你。”跟着打开房门，准备离开。

红孩儿准备开门，只听白蛇道：“爷……我在家等您回到吧……”

“哎呦！”只听外面一声叫唤，吴萱萱一头栽了进来。红孩儿侧身一避，吴萱萱正和花狸撞了个满怀。嘭一声，花狸被撞回原形。吴萱萱摔在脚下，捂着胳膊，疼的龇牙咧嘴，刚想开口大骂“你谁啊！”回头一看，发现地上趴着一只硕大的狸猫。吓得她当场蹦了起来，往红孩儿身上一窜道：“你谁啊！你你你！你是什么东西啊！啊！妖怪啊！啊！”

吴萱萱的惊声尖叫刺破了在场所有人的耳膜，花狸吓得嗖地躲到红孩儿后面，红孩儿早在吴萱萱抱住他之前，闪开了。徒留吴萱萱一名人蹲坐在墙角语无伦次，指天指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