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静好会说对不起林牧,可不止是由于她要摔坏盘子这件事,还由于她往前扑的瞬间,看到林牧早已站了起来,刚好就在她面前,也就是说,那些劳什子餐具会直接往他身上砸!
“砰!”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不敢看地闭上眸子,然而与此与此同时,坠落感却生生消失。
震惊地睁眼,入目先是餐厅落地窗射进的朝阳,下意识眯起眼睛,在一片光幕中,林静好才渐渐地看清自己视野里的脸。
林静好只觉自己的腰部被扣住,整个人打了个圈。
眉头微蹙,薄唇紧抿,眼底闪着几分惶恐。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此时此刻,能救她免于与地面亲密接触的人还能有谁,自然是林牧。
他单手环抱着林静好,倾着上半身,倘若有人现在开门进来,肯定不会觉得这是一场事故,而是他们两个在跳探戈。
但没等林静好细细品味他们的姿势,林牧就将她正了起来。他将手抽离,眼底那抹异色不复存在。
“……小叔,恕罪。”
硬着头皮,林静好没工夫理会逐渐变红的脸,脚下简直一片狼藉,瓷器碎片,汤汁,散得到处都是,边上的地毯也脏了。
林牧顺着林静好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后面的惨状,脸上毫无波澜,也没有要怪罪林静好的意思,只是浅淡地对她说:“这里我来处理,你该做甚么做什么。”
说完,林牧就要去拿餐桌上的移动电话,估计是要打电话让钟点工来收拾。
林静好面色复杂地注视着林牧,倘若这时自己再坚持要收拾烂摊子,光想想就很假。
与其在此地徒增窘迫,不如先冷却一下,毕竟她还有正事要办,看时间,董事叔叔也差不多快来了。
快步想从林牧旁边走过,因为门在那边。不知怎么的,林静好有些心神不宁,脑海里开始浮现刚才自己睁眼后注意到的那一幕。
金色的阳光映在林牧光洁的额头上,被摩丝固定好的大背头,仿佛在闪耀着光芒。光影交错的深邃轮廓,那一刻眼底的波动,都深深印在她的脑海里。
她一定是魔怔了,要不就是心里太过意不去。
走得急,林静好没看脚下,两三步就踩中一块光滑的碎片。
“啊!”
身体登时向后倾倒,电光火石间,林静好下意识抓住一切触手可及的东西,但没联想到,自己抓的不是旁边的沙发,而是刚搁下移动电话的林牧!
她的反应很快,赶紧松手,可是已经来不及,林牧的身体早已被她扯得失去了平衡,眼注视着就要朝她扑下来。
林静好欲哭无泪,默默计算着就这么摔下去单人受力多少,如果再加一个林牧,她将承受多少重力加身法。
光想想就肉疼,然而这只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林静好尽管脑袋好使,但此时身体和思维根本没连线成功,连躲都忘了。
直到腰间重新感受到手掌扣住的力道,林静好一抬头,就看到林牧藏在领口内白皙的皮肤。
但下一秒,她的思绪就被突然翻转的视野带走,紧接着,是坠地的强烈震感。
只是……这地板怎么是软的?
下意识摸了一把,等摸完林静好就窘迫了。
刚才落地的弹指间,她是闭上眸子的,此时睁开,眼前是一片白色,还带着温度,确切地说,是林牧的胸膛。
猛地从林牧身上翻起来,林静好怎么也没联想到,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林牧不止反应过来,还生生抱着自己对调了位置,结结实实做了一回人肉垫。
“……小叔,恕罪。”
在脚下躺了两秒,林牧才坐起来,那样子宛如是缓了好几秒才恢复气力。
林静好欲哭无泪,这不是她能控制的,可这一摔,林牧估计够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没事吧?”
缓过劲儿后,林牧当先问的是林静好的情况,当下林静好不知作何地就红了眼睛,情绪来得很突然,也很强烈,嗓门哽咽着,林静好再次道歉:“小叔,对不起,是我太冒失了,对不起,你有伤到哪儿吗?”
林牧是生平头一回看见林静好这副样子,这个骨子里高傲的女孩,即使在最委屈的时候,都不会轻易哭鼻子。
嘴角微扬,他在晨曦中伸出手,一把搭在林静好的脑袋上:“我没事。”
“……”
吸了吸鼻子,林静好偷偷瞄了林牧一眼,立马又低下头去,半天才闷声道:“小叔,我看你衣服仿佛有事哦。”
下意识低头一看,林牧才发现自己胸前口袋那里,赫然有一个爪子的印记,不用问,肯定是林静好刚才那顺手一摸造成的。
“……”
“林静好,你可以啊!刚才装哭装得有模有样的,我看林牧都信了!”
出门刚好和董事叔叔的车碰上,林静好此时早已在去林氏的路上,声音对她刚才的表现赞许有加,忍不住跳出来表扬一番。
微微皱眉,林静好的情绪早已恢复,只是有些不心领神会那个时候自己的情绪作何突然就失去了控制,好像有什么不属于的她的情感在支配着她一样。
林静好没有和嗓门说这件事,默认它的说法:“你说的嘛,大腿就得无时无刻设法绑住。”
后来嗓门又叽里呱啦说了甚么,林静好完全没放在心上,她的脑袋放空着,眼前似乎飘过了一些画面,但都是很模糊,看不清的。
他们出现在总裁工作间的时候,林宇刚接见完一波客人,看到自己女儿和好友步入来的时候,非常惊讶。
“静好,你作何来了?”走到女儿面前,林宇上下左右看了看她,急切地问道,“身体作何样?你要多休息休息,有什么需要跟爸爸或者你小牧叔说!”
“爸爸,我这不活蹦乱跳的嘛!今天来,是找您谈事儿的。”
说着,林静好看了董事叔叔一眼,对方会意,就往林宇面前递了一名文件袋。
“这是什么?”
林宇狐疑接过,林静好来林氏本来就是一件稀罕事,还是和执行董事一起来,让他有些猜不出目的。
直到,他听完录音,又看了那份表面隐约有酒渍的文件。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然而,林宇沉默了。
他眉头紧皱,阴沉着脸。
见状,林静好和董事叔叔对视了一眼,由对方先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