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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和嗓门讨论出个结果,林静好就睡着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第二天清晨起来,却意外被林牧告知可以不用去学校了。
这意味着甚么,林静好自然心知肚明。
她微微睁大眸子看着林牧,然后就看到他抬手敲了敲放在桌上的一份牛皮纸袋。
没有问里面装的是什么,林静好直接接过来,自己打开,而后将里面那张写有“录取通知书”五个大字的纸取出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林静好确认了好几遍,而后才深呼吸一口气,渐渐地将通知书放回袋子。
这么大一个袋子,里面仅有这么一张薄薄的纸,但托在手上能感受到的,却不是一般的重量。
很明显,她是强作镇定。
没有人比她此时更澎湃,她的愿望,终究达成了。
十三年,等了十三年的一张纸。
她终于如愿成为皇家舞蹈学院的学员,她终究可以无限接近那样东西人了!
“小叔!”
忍了半天,林静好终究是没忍住,超级开心地往林牧身上扑。
他愣了一下,可是没推开她,而是轻缓地拍了几下她的背部:“祝贺你。”
林牧自然是不意外的,由于此物结果就是他促成的,可看见林静好这么开心,他的心情也跟着不错。
昨天夜晚,林静好的状态很糟糕,他尽管还是不心领神会是甚么导致了林静好情绪的暴走,但这纸通知书来的时机却是刚刚好。
因为他发现他和林静好之间,仿佛有甚么东西眼下正发生变化,但是他不清楚是好的变化,还是不好的变化。
像他这样成功的企业家,遇到这种问题时,会从根源处就掌控住变化的趋势,但林静好不是一个项目,也不是一笔生意,林牧越来越猜不透她,也看不懂。
于是,他本能地想和她保持距离,这样起码就不会产生不安。
吃早餐的时候,林牧对林静好说他已经帮她办好学校里的手续,她只要高考的时候回学校考试,其他时间都可在舞蹈学院修习,自然文化课方面她需要自己抓。
他俩的想法也各不相同,林牧觉得这是一名很自然的事情,不值一提。可是对林静好来说,却是摆在生死之间的一道大坎。
对于林牧的贴心,林静好几乎都快习惯了,她很感激。但是去舞蹈学院,就意味着无法继续在此物家住下去,这一点,他们两个都清楚,但是谁都没有先说出来。
为何这么说呢?
因为早上刚醒来的时候,声音就着急地蹦出来,一上来就说它注意到了不太好的预兆。
这种节骨眼,林静好不敢怠慢,还以为是录取学院出了问题,可是嗓门却说不是。
它说,是关于林牧的。
一说此物未来画面是关于林牧的,林静好更加严阵以待,林牧就相当遂她的保命符好吗!
倘若说林牧会遇到什么危险,那她还可以拼一拼,大不了像上次一样把自己祭出去,但是林牧和女人啪啪啪这种事,她要作何阻止?
然而嗓门详细描述后,林静好却有些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而且此物预兆也太不讲理了吧?林静好一下就想起自己做的那个梦,这……理应不是什么巧合吧?
林静好甚至怀疑是不是嗓门意淫林牧,于是才会注意到那种画面,却被声音骂得狗血淋头。
它严正声明它所见到的每一个画面都和林静好的未来息息相关,如果林静好再诽谤它,就单飞,它也不管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明白为何嗓门的反应忽然那么大,林静好只得乖乖问它有甚么建议。
“这个画面能说明一名问题,就是林牧很快会和一名女人结合,更何况他们的结合,对你会有不好的影响。”
“……也不一定吧,谁说打一炮就得厮守终生?”
“……你还能更污一点吗?”
“我污不还是你污。”
“再这样我自己走迷宫去了啊!”
“别介别介,你说,要怎么阻止。”
林静好最近发现嗓门仿佛一遇到林牧的事情就特别容易澎湃,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我觉着,和林牧在一起的女人应该就是皇家舞蹈学院的那样东西老师。”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虽然有些事情发生了变化,可是主要的轨迹说不定还是不变的。”
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林静好本来还想说,分享一下她做的那样东西梦,但看这情形,还是不说为妙。
“皇家舞蹈学院的老师,不是住在学校里,就是参加活动,你立刻就能去那里,只要从来都看好那个老师就行。”
“……这算甚么馊主意,我是学生,她是老师,要怎么看啊?”
“所以说,不仅要处好师生关系,你还要成为知心妹妹啊。”
“你这是让我去讨好她?”
“我可没这么说,自然也有别的方法。”
“什么方法?”
“就是你替代她,成为林牧的女人,最好在去舞蹈学院前,这样这个事情就直接化解了。”
“……可不还是个馊主意吗!”
“不算馊主意,算最后的大回魂术。”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
尽管不认可,但是声音说的最后的办法,却让林静好陷入沉思。
她不禁猜测她自己所做的那个梦不是纯粹的春梦,说不定是一种提示。
她的提示在前,声音的预兆在后,这之中肯定有什么关联,只是她现在还不知道。
可是如果离开林牧家,众多事情都会变得未知起来。去皇家舞蹈学院的只有她一人,而学员是不可以随便离开学院的,也就是说,她要见到林牧一面,其实很难,更别说去监视那个女人。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林牧昨晚明确地和她说过,他在外面没有女人。可是声音注意到的未来画面,他已经滚床单了,按照之前的预测情况,此物事件发生的时间不会多远。那么到底是林牧说谎,还是爱情来得太迅猛呢?
林静好选择相信后者,因为林牧根本没必要向她说谎。
报到时间是后天,林静好次日肯定是得回本宅收拾行李的,或者说,其实理应当天就回家。
但是林静好却想在林牧这里多呆一天,林牧在这一点上倒是和她挺有默契,没有特别提出来要送她回本宅的想法。
今天并不是休息日,可是林牧在和林静好一同吃完早餐后,却没有外出。
林静好有点奇怪,帮忙收拾好餐桌后,疑惑地问他:“小叔,今天不去公司吗?”
林牧此时早已坐到沙发上,他打开笔记本快速打着字,边点头:“嗯,不去。”
眨了眨眼,林静好默默抓起抹布,林牧该不会是因为她马上就要走了,所以打算多陪她一天吧?
当然,此物猜测是没有办法得到答案的,因为她不会傻到去问。
进厨房切了果盘出来,林静好这次没像那天夜晚一样稀里糊涂切了一大盘,她是按照两个人的份量来的。
说来,她上次明明早已消耗掉了那么多水果,打开保鲜柜一看还是满的,也不知道林牧是甚么时候补充上的。
“小叔,吃水果。”
特别乖巧地将果盘放到林牧面前,他抬眸看了林静好一眼,一言不发,不过自觉地戳了一块苹果吃。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林静好也吃起来,电视开着,播放的是财经新闻,可是林牧的视线一直盯着笔记本上。
踌躇了一会儿,林静好小心翼翼问他:“小叔,我能转台吗?”
“可。”
得到许可,她就提起遥控器。其实林静好的人生里,看电视的次数简直屈指可数,大部分的人生时间都献给了练舞,就连现在,她也是边拉伸边换台。
选了半天,林静好将电视画面定在音悦台,由于这会儿眼下正表演古典芭蕾。
“你喜欢跳舞?”
抬眸看了一眼电视屏幕,林牧冷不丁问了这句,他的表情很平静,却看得林静好微微一怔。
她回头看向林牧,和他对视了好几秒才点头:“嗯,很喜欢。”
“为什么?”
“因为……有想成为的人吧!”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不心领神会为何林牧陡然这么问,林静好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林牧打断。
他平静说道:“后天我没空,你爸爸会安排人送你去学院。”
“哦……”
林牧很明显是在终结这个话题,林静好多少还是有些失落的,因为这段时间以来,她觉着自己早已差不多和林牧混熟,结果只是她的错觉而已。
尽管她尝试靠近对方,可是林牧仿佛油盐不进,一点变化都没有。说到底,他现在为她做的事情,全是看在她是她爸爸的女儿的面子上吧?而不是单纯为了“林静好”。
人贵有自知之明,但是此物认识和接受的过程却是很痛苦的。
不了解为何,林静好此时有一种一旦离开此地就会和林牧恢复陌生亲戚的预感,也许就像声音说的那样,此地是她人生的一名节点。
她不是一个喜欢回忆过去的人,于是做事情不会让自己留有遗憾。
吃完半颗草莓,林静好默默把腿放下来,坐好。
没想到住了这么久,竟然是在最后一天,才能和林牧像现在这般如同家人一样坐在客厅里看看电视,吃吃水果,聊聊人生。
林牧的视线又放回笔记本后,林静好盯着他看了半天。
“小叔,次日转身离去后,以后我还能回来住吗?”
客厅里一片宁静,只有电视里传出的悠扬的古典乐。
林牧的手指一顿,他没抬头,但他的回答在林静好听来,就像是一句再简单不过的承诺。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