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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完,林静好瞬间整个人都安静了,不管是思维还是动作,甚至呼吸,只有狂跳的心脏还能告诉她,她还活着。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不敢回头,因为她发觉林牧的动作也停止了。
作何办怎么办作何办!
林静好你此物大傻逼!
能感觉到身体一点一点热起来,林静好微微低着头,连打破这种诡异沉默的勇气都没有。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最后,是林牧先动了起来。
能感觉到林牧离开床站起来的动静,接着是水流哗啦的嗓门。
但是林静好还是没有回头,浑身都绷得紧紧的。
林牧渐渐地地拧着毛巾,他的目光从来都都在林静好的背上。
在靠近蝴蝶骨的位置,有一道横向的,长达10厘米的伤疤,挺明显的,这就是为何她一想够自己的背部就会觉着疼痛难忍的原因。
医生说,这道伤是猛烈的撞击造成的,以当时的情况,应该是那个被动过手脚的木架子导致的。在痊愈后,一定要做整形手术才能全部去除疤痕。
但是不得不说,林静好的蝴蝶骨很好看,属于那种舞者独有的天生的优雅。
拧干毛巾,林牧再次回到床上,在擦之前,出声提醒林静好:“忍着。”
“……”
林静好怨念地白了空气一眼,这种事情,不是随便说忍就可以忍的好吗!
其实,林静好腰部敏感这件事,林牧是知道的。
由于之前给她擦身子的时候,每次擦到腰间她就哼哼唧唧。
他刚才并不是故意的,只是忘记了。
擦到蝴蝶骨附近的那道伤疤时,林牧特别小心,尽管早已结痂,可是还没有全数变硬实。也就是说,在此物伤痕全数好之前,林静好是不可以淋浴的。
“林牧。”
“嗯?把手抬起来。”
边擦过肩膀,林牧看了林静好的侧脸一眼,发现她此时的眼神似乎有些落寞。
“我……都有谁来看过我?”
林静好本来是想问席慕蓉有没有去看过她,但又觉着这么问太明显,就改口换了个方式问。
林牧不动声色地撤回视线,慢慢擦过林静好手臂时,才淡淡回道:“你住院当天,院长和俞倾。”
“没别人了?”
“嗯。”
林牧此物“嗯”回答得不假思索,林静好就信了,不免有些失望。
退回去又洗了洗毛巾,继续擦此外边,见林静好耷拉着脑袋,林牧补了一句:“你的情况,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虽说林牧说得很有道理,但这句话根本拯救不了她那已经沉到马里亚纳海沟的心情。
“好了,我给你拿衣服。”
在他们回到前,林牧就让人来此地布置好了一切,林静好之前的宿舍简直一团糟,可她的衣物已经全部由俞倾整理了过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套头的衣服,自然还是林牧帮林静好穿的,林牧在拿衣服的时候,还很认真地问,要不要穿胸衣。
林静好当下就红了脸,这时才记起自己面前还光溜溜一片,林牧现在和她正面斜对着。
难怪会问这个问题,敢情是看见了才记起来问的吧!
这会儿才记起要抓起枕头稍微遮一下,想着如果穿胸衣,她的手够不到背,肯定还要麻烦林牧,就使劲儿摇头,说不用。
林牧哦了一声,扒拉出一件里衣和一件羊绒衫。
穿好衣服后,林牧就把脸盆端到浴室里,换了一盆水,而后又出来拿了换洗衣服放在里头,做完这些才旋身问林静好:“下半身,自己能洗吗?”
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林静好一脸懵逼。
缓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好了,这下脸更红了,脸话都不敢回,直接默默点了两下头。
其实林牧是不相信的,但还是退出去,关上门后,他就在门外靠墙等着,还特别嘱咐:“门别锁。”
林静好登时头都大了,站在浴室里,人生生平头一回感觉到好茫然。
坐在马桶盖上脱裤子,尽管已经很小心,但还是牵扯到背上的伤痕,林静好疼得龇牙咧嘴,但不敢发出声,她知道林牧就在门外。
可该洗还是得洗洗的,毕竟在医院里睡了三天。
好不容易把裤子都扒了,林静好此时早已开始喘,头上也冒出细汗。
“嘶,背上作何会这么疼呢?”
林静好狐疑地走到镜子前,将衣服艰难地从前面硬扯下一半,而后背身看,一下就看到那条明显的伤痕,仿佛一只巨大的红色虫子爬在她身上一样。
“啊啊啊啊啊!”
“作何了?”
一听到林静好的尖叫,林牧当即破门而入。
而后,四目相对。
“……”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林静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走光,现在浑身都是凉飕飕的。
还是林牧先反应过来,他别过头,了解林静好是因为看到背上的伤痕才尖叫,就特别冷淡地说了一句,“那样东西伤疤不用忧虑,以后能处理掉。”
“……哦。”
林静好怔愣在原地,衣服仍旧退到臂弯。
但是她来不及重新穿起来,因为她看见林牧,好像……脸红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就在她还想说点甚么的时候,林牧迅速退了出去,在门关上前留下一句“有事喊他”。
站了好一会儿,林静好才眨了眨眸子回神。
刚才,她没看错吧?
以前看她一丝不挂都面不改色,现在还遮着一些呢,就脸红了?
一脸蒙圈地旋身转头看向镜子中的自己,林静好还特意看了看自己,没啥特别的啊。
有些心烦意乱地从林静好的室内出来,林牧进房前在煲汤,现在一到洗手台就掬了把水冷水扑脸。
将脸上的水甩掉一些,林牧转身靠在水台上。
注视着正在沸腾的瓷锅,他眸色渐深。
他知道他身上肯定有甚么发生了变化,而且这变化不受他的控制,也不太妙。
忽然想起那样东西人的警告,说不定,他是理应离林静好远一点。
可是现在的林静好,不能离了他,至少,他理应在此地护她周全。
深知这只是一个借口,但林牧极力说服自己。
他又如何离得开呢?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噢噢噢!好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了!”
仿佛刚从饿鬼地狱里爬出来的,林静好扒拉扒拉碗,早已吃了第二碗米饭。
就在她想盛第三碗的时候,林牧一下打在她手上,林静好条件反射缩回去,一脸委屈又哀怨地瞪着林牧。
有些沉重地叹了口气,林牧默默将电饭煲合上,对林静好说:“不能暴饮暴食。”
“……哦。”
虽然嘴上这么答应着,林静好一双眸子还是忍不住扫了扫桌子上看起来特别秀色可餐的菜肴,有些不甘心地说了一句:“以后要是谁娶了你,简直是积了八辈子的德。”
“噗。”
林牧没忍住轻缓地笑了一声,这一笑,把林静好给看傻了。
由于在她的印象里,宛如只看过林牧对俞倾笑过。
“看甚么?”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被林静好看得不太自在,林牧眼神有些躲闪。
林静好这下看得更认真了,不会吧,怎么觉得今天的林牧怪怪的。
“看你啊,真好看!”
“……”平静地看了林静好一眼,林牧就站起来准备收拾碗筷,边说,“你的药在那边桌子上。”
林静好顺着林牧的话看过去,一下头都大了。
那一纸杯的药,这是吃药还是喝药呢!
看出林静好眼里的嫌弃,林牧特别淡定地补了一句:“一定要全部吃掉。”
“……哦。”
此地不愧是专门用来招待贵宾的套房,和酒店里的高级套房差不多,一应俱全。
林静好走到沙发前落座,尽管这一杯让她有些发憷,但吃肯定得吃的。
可是刚倒了一点,她就差点被自己噎死。
“林牧!”
“嗯。”一边洗着碗,边头也不回地应答,客厅的动静林牧听得一清二楚,大概能猜到林静好想说什么。
“好多啊,吃不完!”
“一颗一颗吃。”
“……行,你厉害。”
愤愤然抱着纸杯,林静好当真一颗一颗地吃起来,还是不喝水的那种。
没错,是药片她就用嚼的,结果嚼到第三片就不行了,这也太苦了。
苦得快哭出来,林静好就放下纸杯到处去找水。
刚跑上通往厨房的台阶,面前就递过来一杯水。
林牧面无表情看着她,仿佛在看一名作死的白痴。
讪讪接过水,由于觉着太丢脸,林静好还给林牧鞠了一躬,开口就说:“多谢您呐!”
林静好说完就赶紧跑,然而坐回沙发的动作太大,一下扯到伤口,就又扭起来。
哭笑不得叹气,林牧解开围裙放到边上,轻拍手走到林静好旁边,一上去就摁着她的肩膀:“放轻松。”
林静好觉着她很委屈,她很想放轻松来着,但是被林牧按着的地方,莫名觉得很热,导致她的身体更僵硬起来。
见林静好的肌肉一直凛着,林牧不自觉皱眉:“很疼?”
林静好赶紧点头,林牧二话不说就掀了她的衣服。
“啊!你要干……”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别乱动!”
感觉到林牧刚洗完碗微凉的指尖在自己的肌肤上刮蹭过,林静好冷不丁抖了一下,这一下把林牧吓了一跳。
“弄到你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啊……没有。”
“伤口没裂,矜持一点。”
此时林静好欲哭无泪,她一直很矜持,只是在林牧面前不知怎么的就不矜持了。
她能怎么办,她也很绝望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