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如果是有结果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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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哒哒，二哒哒，好，转身，下腰，好，转圈……”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宽敞的舞蹈教室，节拍器“啪啪啪”从来都响着。

离半决赛还有一天的时间，适应了身体后，林静好此时才和樊教授在编排比赛的舞蹈。

林静好本身的功底很扎实，一点就通，樊教授辅导起她来特别欣慰，由于他早已很久没遇到这么好的学生了。

但是，在排练过程中，却出了一些小问题。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再一次小摔在脚下，樊教授赶紧过去将林静好扶起来。

每次都在同一名动作上出错，樊教授一下就看出了问题。

他沉默了一下，审慎问道：“你是不是平衡感不好？”

林静好一愣，要说她以前平衡感不好，还说得过去。可是在来皇家舞蹈学院前，她就针对这个做了特训，早已全数没问题了。

正是，从刚才开始，她每次都在旋转下身的时候站不稳，这是作何回事？

心下咯噔一声，林静好这才反应过来，樊教授为何会这么问。

明天就要比赛了，倘若不克服这个问题，不是还没出场就早已输了吗！

看出林静好有些烦闷，樊教授轻拍她的肩上，让她先自己练习下一段，而他则是走到边，给等在窗前的林牧使了一名眼色。

“你是说，这是器质性伤害？”

林牧点头，淡淡开口说道：“医生说以后可以自动痊愈，现在看来，近期影响是有的。”

说话的时候，林牧往舞蹈教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听林牧这么说，樊教授沉默了。

他眉头紧蹙，仿佛正面临着一个生死难题。

现在条件早已成熟，各项客观因素都已经摆平，如果林静好由于自身的问题而无缘比赛，她肯定会沮丧。

林牧深深了解这点，这也是为何他当时会容许樊教授收林静好为学生的原因。

作为赞助商，这项赛事，林牧一开始就了解，也肯定林静好会参加。

只是他没想到，在大赛开始前，会发生这些事情。

樊越是皇家舞蹈学院里，难得能让林牧敬重的人。

他端于品行，也要求学生严于自律，于是从教学开始，收的学生很少，但每一个日后都是一名人物。

比起滥竽充数，樊越有自己的精神洁癖。林静好能被樊越看上，林牧虽然不会惊讶，但挺意外的。

之前来抢教室的两个老师揶揄他是“万年老光棍”指的就是他很久才收一个徒的事情，但是樊教授并不觉得这是一种羞耻。

可这也证明了林静好自身所潜在的价值，她即使被放在一堆璞石中，也会闪闪发光。

她的这种光芒不理应被抹去，所以现在，林牧会竭尽全力帮她。

“物理手段无法短时间内恢复她的平衡感，樊老，现在只有你能帮她。”

樊教授自然了解林牧说的是甚么意思，既然现在有平衡感此物问题，那么只能避免去使用它，也就是说，一定要在舞蹈上有所改动，而此物改动，还不能使舞蹈失色。

沉吟了一会儿，樊教授轻缓地叹了口气，点头说道：“我心领神会，包在我身上。”

可他们两个都不曾想，角落的阴影处，混杂着一个人影，他们的对话，对方听得一清二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樊教授回到教室，就把林静好喊了过来，将之前她一直出错的地方改了。

林静好很奇怪，由于她觉着这个设计挺好的，改了之后就没有那种灵动的感觉。

樊教授不动声色解释：“这段舞蹈，足以让你打入决赛，我们应该有所保留，到时候才能让人跟前一亮。”

“这也有道理……”

无条件相信樊教授，林静好没再多问就继续练习。

樊教授又改了几个小地方，这一段下来，林静好没再出过错。

但摆在他跟前的问题也很严峻，如果想在决赛里一举击败其他选手，肯定不能一直避开平衡问题。现在只能过一关算一关，他会给予林静好足够的信心，至于那些烦心的事情，由他一人来承受就够了。

结束一天的指导，樊教授让林静好回去放轻松，好好睡一觉，平常心对待明天的比赛就行。

看着林静好在林牧的陪伴下边冲他招手边消失在楼梯口，樊教授忽然有点眼花，仿佛注意到了一张多年以前的笑脸。

从教学楼到教师宿舍这条路，他已经来回走了十几年，但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

以至于，当前路陡然出现一名身影挡着时，樊教授有弹指间的出神。

“你没有话要和我谈谈吗？”

半带疏离的高冷，清越的女声，还是和二十几年前一样。

樊教授了解对方为何而来，可是没有退却，而是清浅地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师妹。”

席慕蓉有个国宝级的师傅，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但她和樊越是师兄妹的事情，却只有少数人知道。

尽管同在一所学校，可是他们两个却极少碰面，有时候见着面也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连招呼都没有。

樊越曾经也名噪一时，但因为他生性太过刚直，少不免诸多碰壁，而他又不及席慕蓉的才能，最后只落了个被雪藏的下场。

席慕蓉尽管不太喜欢樊越，但对他的品性十分钦佩，这也是为甚么他在这里几乎隔上好几年才带一次弟子，但仍然可以在这所闻名遐迩的学院里有一席之位的原因。

坐在人烟稀少的纳凉亭里，樊越保持着淡淡的微笑，他的脊柱挺得直直的，并没有由于四周缠绕着前几天被冻死的藤蔓而显得格外惨淡。

“你为甚么要挑她？”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席慕蓉背对着樊越站着，此次比赛，院里对报名资格有要求，一定要有导师推荐才能参加报名，而所有学员里，在樊越向林静好伸出橄榄枝之前，只有林静好处于有系统匹配导师却无人问津的状态。

也就是说，几乎只要稍微施加一点压力，林静好就没有报名的资格。即使林牧那边暗箱操作，但在公众面前，林静好是不占理的，一旦被揭发出来，可不止是声誉受损的问题。

可是现在樊越插了一脚，林静好的所有行为都是合理合法的，这让席慕蓉有些不高兴。

“我觉得此物小女孩不错，难道你不觉得吗？”樊教授这么说着，又补了一句，“你的选拔会提前举行的时候，我还以为，最好的会被你挑走。没联想到，你倒是给我留了一名学生。”

“你别自作多情，我只是没看上她而已。”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席慕蓉眼睛一眯，回头盯着樊教授。

樊教授却笑了，他轻轻微微摇头，喟叹道：“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不顺你意的，一名都讨不了好。”

听樊教授这么说，席慕蓉没有回答，而是沉默地注视着他。

樊教授也没有再说话，而是和她对视着。对他来说，这个心高气傲，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的师妹，就和他妹妹一样。只是他们两个，始终走的不是同一条路。

风吟在空气里缓缓震荡，开始枯萎的藤蔓，叶子大量剥落，在风中簌簌响着。

天空中的云行走得很快，如同一去不复返的岁月一般，不会为谁停留。

沉寂好半天，末了，凉亭里响起席慕蓉的声音。

她眉头紧皱，看着樊教授的眼神非常复杂。

她说，“林静好，是我的女儿。”

一语落下，樊越微微睁大了眼睛。

他难以置信地注视着席慕蓉，尽管不愿意接受，但是他了解，席慕蓉不会对他说谎。

只是，他需要时间来消化此物消息。

在他的印象里，席慕蓉只退隐了三年的时间，如今的她，在外界眼中仍然是舞蹈界的女王，洁白无瑕。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但是她现在却和他说，她有一名像林静好这么大的女儿。

不过从时间上推算起来，也差不多就是那个时间段的事情，也就是说，当年席慕蓉的突然归隐，原因就是林静好。

可是，这和他收不收林静好为徒，有甚么关系呢？

“静好是个很好的孩子，你不收她，难道我不可以收她吗？”

席慕蓉和林静好的事情，他之前就在教师口中有所耳闻。

向来都以为这之间可能有甚么误会，但没想到竟会是这样的渊源。

很明显，席慕蓉对林静好持的是否定的态度，但是这对林静好来说，非常不公平。

“对，你不能收她。”

席慕蓉冷了脸，谈到林静好的时候，眼中没有一丝温情。

“理由呢，仅仅只是因为，她是你的女儿？”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樊教授并不想和席慕蓉起冲突，但他也是一名异常护短的人。

既然他认定林静好就是他的学生，就不会允许别人说三道四，即使是席慕蓉也一样。

樊教授的态度坚定，但席慕蓉也一步都不退让，她语气不善地说道：“你再坚持下去，只会毁了她。”

席慕蓉说得煞有介事，仿佛早已能遇见未来一般，樊教授不禁怔了一下。

“你应该看得到，真正阻碍在她面前的是甚么。如果不想让她的结局和你一样，就不要让她坚持这种没有结果的梦想。”

说完，席慕蓉转身就要走，但刚走下一级阶梯，樊教授的声音便从她身后响起。

他的语调很轻，却不会轻易被风吹散。

“倘若是有结果的呢？你根本不了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