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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每位来到这里观看这场比赛,以及参加过这项比赛的人,都十分期待今天晚上的结果。我本人也是,作为主办方之一,我从来都最看重皇家舞蹈学院的选拔结果,因为很可能,最后的冠军就是我们今晚即将诞生的这位新星。”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罗伯特说的时候,张开双臂,但林静好知道他指的人并不是她。
“可是,在此地,我先要替主办方向所有人道歉,由于今天晚上在这里进行的,并不是一场公平的比赛。”
罗伯特宛如很擅长制造短暂停顿的噱头,他此时站在那里,仿佛就是一名胜利者。
“我要揭发的,是一个让人很遗憾的事实。那就是,我们的冠军得主,并不是从海选中层层选拔上来的!”罗伯特边说边走到林静好斜前侧,一下将她让进聚光灯里,“没错,她是空降的,直接空降到了半决赛!而此物便利,竟然是由大家都敬重的一位,在舞蹈界举足轻重的大师手中给出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林静好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额头上早已开始冒出虚汗。
糟糕,此物人想拿她当枪使,来袭击席慕蓉。
台下的观众早已全部乱了,叽叽喳喳的嗓门环绕在耳际,可是声音却时远时近。
林静好的整个视野都在旋转,她向来没联想到,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那些在台下看着她的人,从一开始的崇拜和羡慕,变成了现在嫌恶和唾弃,每个人都在指责她,骂她不要脸。
林静好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一般,她苍白着脸色,浑身都在微微颤抖着。
“谁啊?”
“那个开后门的大师级人物是谁啊?”
“说啊,你倒是说啊!”
不断有人催促着罗伯特往下说,他却像在演讲表演一般,摆了摆手,示意台下的人不要激动。
“在说出这个人是谁的时候,我想,各位一定有兴趣听我读完我手中的这份报告!”
不知何时从怀中取出一名牛皮纸袋,罗伯特拆开的动作特别缓慢,仿佛是为了让每个人都看清楚一般。
……
“少爷,当天就是决赛的日子了,上次你交给罗伯特先生的文件袋里,到底装着什么?”
边为慕寒斟茶,边小心翼翼地询问,管家只是觉得今天他家少爷心情莫名很好,理应和那天的事情有关。
慕寒本来躺在椅子上晒太阳,听管家这么问就坐了起来,将面上盖着的防晒面具取下来。
他看着面具背部的黑色笑了笑,心情愉悦地开口说道:“阿东找的人,虽然办事不利,但头脑不错。他拿到了静好沾血的袜子,以及席阿姨的一滴血。”
闻言,管家随即会意,但并没有多少惊讶,他顺着慕寒的话说下去:“少爷的意思是,当天林小姐的身世就会被公之于众。”
“哈哈哈,我看,还不止如此。对了,二楼那个大室内可收拾一下,不久,理应就能迎来它的主人。”
“是,少爷。”
端起刚泡好的俄罗斯红茶,慕寒微微眯起眼睛,但并不是因为阳光太过耀眼。
“静好,你会怎么做呢?”
当罗伯特念完报告的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全场一片死寂。
他慢慢勾起唇角,这就是他想注意到的后果。
席慕蓉的脸色瞬间煞白,她往后趔趄了几步,如果不是樊教授看情况不对赶紧从位子上走过来,刚好扶住她的话,席慕蓉可能就会在大众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出糗。
他紧皱眉头,不了解为何罗伯特会了解林静好就是席慕蓉女儿这件事情,而他手上的那份亲子鉴定又是作何回事。
现在的情况,不管是对林静好还是对席慕蓉都很不利。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稍有不慎,万劫不复。
“……骗人的吧?”
“这不会真的……”
“这……”
观众们宛如对罗伯特所说的事情持的是怀疑态度,大概是由于席慕蓉身上的光环,实在太过炫目,不是轻而易举就能摘除的。
这时候,就有人开始让席慕蓉出来说话,林静好到底是不是她的女儿,她有没有因此给她开过小门之类的问题层出不穷地冒出来。
大量的观众朝席慕蓉这边围了过来,樊教授了解众怒是不可触碰的,就边半抱着席慕蓉边往边上退。
此时还没反应过来的林静好,她瞪大了双眼,但却无神。
罗伯特在宣读那份dna鉴定报告时,她如晴天霹雳。
林宇的话瞬间在耳边响起,如果哪一天被提前了解了她和席慕蓉的事情,保护她们两个的魔法就会消失。
现在,不就是消失了?
呆呆地望着退到舞台边缘,被人群几乎逼到绝境的席慕蓉。
林静好的胸腔忽然传来一阵猛烈的刺痛,她下意识捂住胸口。
跟前开始发白,声音也逐渐听不到,罗伯特的身影越来越模糊。
“静好,林静好!快醒醒!”
“唔……”
揉了揉眸子,林静好伸了个懒腰,从床上下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所处的,是一名全数陌生的环境。
前一秒,她不是还站在台上被逼得无路可退吗?
此地是哪里?
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几步,她却看不到此物地方的边际。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广阔的白色,仿佛一整个空间就是这个世界。
上一次仿佛也进过类似的地方,只可那时被声音给吓回去了。
林静好开始呼唤,试图让声音出来。
可是她喊了好一会儿,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又上哪儿去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不满地嘟囔着,林静好重新走回大床前,一屁股落座。
说不定是因为此地无垠的白色能让人抛掉杂念,林静好刚坐下,就记起声音之前说的。
它说它看到她主动放弃了比赛。
倘若和现在所发生的事情串联起来,倒是可解释。
只是她还没有完全输,这种时候,如果席慕蓉能站出来怒斥罗伯特诽谤,抵死不认她这个女儿,说不定还有点生机。
但不知道为何,林静好却莫名觉得席慕蓉不会这么做。
可是,难道就坐以待毙,让罗伯特这么嚣张?
林静好下意识握了握拳头,说不定,还有一个方法,可化解目前的窘境。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既然罗伯特要玩这种阴的,那她也不会客气。
只是,要做当前这个决定对她来说,着实是一名煎熬。
但一联想到她之于是苦练十年舞蹈,最后来到皇家舞蹈学院,并苦苦支撑到现在的初衷,林静好突然就眼眶一红。
她只是想在席慕蓉面前证明自己可跳舞,但并不想给她带来麻烦。
她不认她,没有关系。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她对她从来没有温柔以待,也没有关系。
毕竟是林静好她自己找上门来的,她只是想让席慕蓉看看她,然后觉着,生了她这个女儿,总算没白瞎。
可只是这么简单的愿望,却即将被摧毁殆尽。
林静好了解,倘若事态继续发展下去,不止是她自己,席慕蓉肯定也会受到重创,这不是她想注意到的。
那么,就这么办吧!
眼神在刹那坚定,林静好站了起来,与此与此同时,漫天的白色也开始溶解,慢慢变成早已是修罗地狱一般的礼堂。
“你真的打算这么做?”
在白色还没全部消退之前,嗓门及时跳了出来。
它的语气非常惊讶,也带着极致的担忧。
林静好微微笑了一下,轻声说道:“她是妈妈。”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声音一下就噤了声,顿了顿,吐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去做吧,即使所有人都背离你而去,你还有我。”
声音这番话在林静好脑海里回荡的时候,她差点没忍住湿了眼眶。
深吸一口气,随着胸脯的起伏,所有声音,颜色,感官都回来了。
林静好眼神一凛,身子像离弦的箭一般朝罗伯特冲了过去。
罗伯特此时正注视着被包围的席慕蓉一脸洋洋得意,丝毫没有注意到林静好的接近。
以至于他手上的话筒陡然握空的时候,他一下反应不过来。
直到林静好的嗓门在场内响起来。
“这件事情,我想我最有立场出来说句话。”由于紧张,林静好握着话筒的手都在抖,她极力想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眼神深沉地看着席慕蓉的方向,对方也正注视着她,眼里满是诧异。
不着痕迹地深呼吸了一口气,林静好忽然伸出手指着席慕蓉开口说道:“我和她,不是母女,甚至连普通的师生关系都算不上。”
林静好此言一出,一大票的吃瓜群众再次哗然。
了解会是这个反应,林静好继续说下去:“既然已经闹到这个地步,那我也不隐瞒了。”
林静好这么说的时候,罗伯特的表情忽然变得狰狞,但是台下那么多人,他不方便直接扑过去抢林静好的话筒。
“罗伯特先生,不好意思了,我不能继续昧着良心和你合作。”说着林静好就对罗伯特鞠了一躬,这个举动,估计很多人都看懵了。
重新直立起身子的林静好仍旧昂着优雅的脖子,但说出来的却是骇人听闻的“实情”。
她瞪得目眦尽裂,难以置信地看着林静好,看着她单薄的身子在台上如何面不改色地说着谎言。
场下的骚动明显早已控制住,所有人都在听林静好说话,当然包括,从来都被樊教授护住的席慕蓉。
而她所说的那些谎言,全数都是为了保护她。
有温热的东西顺着脸颊淌下,这弹指间,席慕蓉心中那道被上锁了十几年的门悄悄被打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