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4：开始新的生活】

“这！”警察目瞪口呆地看着允，不敢相信他的话。“真的有上一世？你上一世是我祖宗？”

“你也是皇族？”允愣了一下，可很快恢复正常，说道：“我早说了你不会相信。”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不可能！”警察有些神经质地喝道：“不可能！物理学理论上就不存在魂穿的可能性，你作何可能有前一世，你的前一世怎么可能是昭帝！”边说着，他掏出手枪对准允。“你再敢胡说八道，我就打死你！”

刚才允由于在短短的5分半时间内实在想不到能骗过面前警察的谎话，干脆说了实话，告诉了这个警察自己的真实经历与上一世的身份，只是没有说第一世的事情，也没有说自己这具身体是第一世的身体而是含混过去了。尽管说实话被认为是胡说八道、最后仍然被抓进警察局的可能很大，但不说实话现在这一关都过不去，他也只能这样做。理所自然的，警察难以相信他的话，强烈刺激之下甚至掏出了手枪。

允举起双掌。“我早说了你不会相信。但这就是实话。”说完这句话，他甚至闭上了眼睛。

警察双手持枪指了允很长时间表情才平静下来，他放下枪又问：“倘若你是昭帝，那你当天为何会去长陵岛祭祀？”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当然会对自己的陵墓感兴趣啊，毕竟我生前没有安排过修建陵墓，完全不了解文，章帝会给我修一座什么样的陵墓。而且长陵岛上还埋葬着许多我熟悉的人，我也非常怀念他们，见不到本人，看一看他们的坟墓也是好的。”允道。

“既然你说你是昭帝，又是驾崩后不久就来到此物世界，应当还记得众多昭帝的往事了？”警察又道。

“当然记得。”允点头。不过他又开口说道：“但是年头太早的事情未必能全数记清楚，或许还没有现代人知道得清楚，毕竟早已几十年过去了。”

允说最后这句话的时候，神情略有些惘然。警察注意到这个细节，神情略有些变化，不过随即恢复正常，又道：“那我就要问你一点有关昭帝的往事了。倘若你回答不上来，我就会认定你在胡说八道，尽管不会开枪打死你，但一定把你送进监狱，以杀人罪判处死刑，就算你真的未成年也不例外！”

“倘若最后发现你真的是昭帝先祖，我会因为侮辱了先祖自尽；但现在我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验证你的话是真是假。”警察又道。

“我理解，即使是我也没有更好的方法来证明自己说的话是真的，你也不用自尽。可如果你问的是某些我不太在意的事情的细节，我未必能够回答上来。”允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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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不会是普通事情，也不会太抠细节。”说完这话，看允没有再说甚么，警察开始询问。“太祖皇帝去世前，曾派昭帝去皇陵祭祖，但因病危又匆忙将昭帝叫回来。昭帝返回应天是哪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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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三十一年四月二十八。”允回答。

“昭帝与孝康昭皇后，也就是当时的宸妃，初次见面是在哪里？”

“是在当时的讲武堂外……”

警察不停提出问题，允一一作答；警察问的很认真，允回答的也很认真。警察一连问了很多问题，允尽管部分问题并不能特别准确的回答上来，但大体内容不错。

“我再问一个问题。”警察额头冒汗，伸手擦了擦说道：“昭帝陛下临终前，在吩咐章帝追封惠妃、宸妃为皇后，加封淑妃为皇太后之后，又对淑妃说了什么，又自言自语说了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允有弹指间的失神，也不由得颤抖了一下。他忙定了定神，抬起头转头看向警察。“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前面问的问题虽然也都是比较隐秘的事情，但毕竟问的是时间、地点、事情的经过，看过皇宫密档的人知道也不奇怪；但此物问题了解就太奇怪了，华夏传统史书向来惜墨如金，当时在场听到这几句话的也只有思齐、昀芷、敏儿、文垣四人，他们复述的时候也绝对不会把原话告诉史官，他当时说的原话会随着四人的逝去而彻底埋葬在历史中。所以，这个警察到底作为一名四百年后的人，到底是作何知道的？

不过虽然允满心疑惑，但他并不认为此物警察会回答。现在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警察不回答他也没办法。但令他惊愕的是，面前的警察想了想，竟然回答道：“我得到了一本淮南康公主殿下的日记，里面记载了这几句话。”

“昀芷的日记？昀芷还有记日记的习惯？”允在双重惊愕之下不由自主地反问道。

警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昀芷是淮南康公主的名字，脸色略有变化，解释道：“根据日记上的话，淮南康公主是在去印度担任总督后才开始记日记。毕竟做总督事情太多，不记下来凭脑袋根本记不住，副官的脑袋也不好使。”

“原来如此。”允道。昀芷如果在应天的时候就有记日记的习惯，他不可能不知道。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警察又道。

“昭帝当时说的话是这样的。先对淑妃开口说道：‘我一直觉着对不起你，就用加封你为皇太后的法子，来补偿你’；又自言自语道：‘宛如加封你为皇太后，又有些对不住熙瑶。但不补偿你，我也于心不安。好在我马上就要与熙瑶团聚了，有足够的时间与她解释，她会原谅我的’。”允回过神来，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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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段话，警察的神情彻底变了，变成一种又喜又怕的表情，不过允这时低着头没有看到。但他却又问：“我再问你一名问题。倘若你真的是昭帝，为什么会对现代社会接受的这么快？为甚么能够这么快与唐瑛开始谈恋爱？按照你的说法，你的心态应当是七十岁的老人，不可能这么快接受现代的一切。”

“这是两个问题吧。”允道：“前一名问题的答案，是我畅想过未来是怎么样的，而且尽管那时的科学技术与现在差距很大导致社会形态差别很大，但各项规章制度其实是一直延续下来的，于是我能够这么快适应现代社会。好吧，我知道这番话漏洞百出，听起来就像是瞎编的，但我真的不了解为何。或许是由于身体年轻了，脑袋也变得和年少人一样了。”此物问题他实在没有办法解释，只能这样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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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一个问题的答案，”允说起这句话，神色有些复杂。“今日我去长陵，先后拜了熙瑶、熙怡、思齐、妙锦的墓后，忽然觉着自己生平头一回见到唐瑛时抱有的心思太小气了。”他说了说自己当时的想法，“上一世做了一辈子皇帝，享用到了当时所有的好东西，这一世就算做一个平民也没甚么，反正此物世界的法治十分健全，做平民也没什么不好。更何况即使要做高官权贵，有唐瑛这样妻子又如何？我就不信，以五十年做皇帝的经验，如果能考上大学，没有妻家的助力也未必当不了首相、议长、国企管委会主任，站在大明的顶端。”

“这只是你与唐瑛谈恋爱的必要条件，不是充分条件。按照常理，你不可能才几天就喜欢上唐瑛。”警察道。

“但我就是几天就喜欢上了唐瑛。这种类似于青梅竹马的关系让我感觉很新奇，或许就是由于这种关系才让我转瞬间喜欢上了唐瑛。”允回回道，语气仍然保持着平静。

他心里却很焦躁。这个警察问了这么多问题，看样子还要继续问，他又不敢不回答，这种感觉让他十分不爽。哪怕杀了他，给个痛快也好。

他正想着，忽然听到身前传来嗓门，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却见到警察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允一时有些紧张，生怕他接受不了现实开枪把自己毙了；但没想到的是，此物警察却忽然跪在他身前，磕头说道：“十四师孙朱师见过昭帝陛下。刚才十四师孙对您多有得罪。”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而且，他非常崇敬昭帝先祖，即使面前的人只是转世或魂穿，但他也立刻跪下请罪。

他早已确信了。虽然穿越这码事听起来非常不可思议，但现在所有的证据都证明允说的是真的。不仅是允说的话没有一丝一毫的漏洞，他刚才在与允接触时还测了一下骨龄，尽管用手测骨龄不是特别准确，但也能确定在二十岁以下。二十岁以下的人是不可能骗过他的，除非是特工，但特工不会连一具尸体都没法处理。事实摆在跟前，他只能接受。

“起来，不用行这么大礼。我尽管是昭帝的转世或魂穿，但既然已经转世，上一世的身份与这一世就没有关系了。更何况不相信我的转世身份、反复盘问也很正常，没甚么得罪不得罪的。”允愣了一下就恢复平静开口说道。

“即使如此，我也罪过深重。”朱师说着忽然掏出手枪，指着自己的太阳穴开口说道：“我这就履行诺言。”

“不要！”允赶忙开口说道：“任何一名正常人都会像你这样认真盘问，你没有罪过，不用自尽。”

允连续劝说了好一会儿，朱师才放下手枪，放弃了自杀的打算。自然，不论允还是朱师都了解这只是在演戏而已。朱师根本不想自杀，即使面对的是十四世先祖也不想自杀；但刚才话都说出去了，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将面子挽回到；允虽然心里不大欣喜，但为了防止惹上麻烦，只能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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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朱师介绍了一下自己。他是昭帝第六子的后代，本来因降等袭爵传到第十代爵位早已降到官大夫，但这时爆发了第二次社会革命，革命中这一代先祖投奔了曹克敌，南征北战立下功劳，又由于是皇族，战后加封为世袭罔替的郡王，成为大明顶级贵族之一。传到朱师这一代，他不是嫡长子不能继承爵位，因为自己的爱好遂来当警察。自然，他的真实身份整个应天府警察系统只有府局局长一人了解。尽管他不能继承爵位，但毕竟是大明顶级贵族的儿子，能够做到众多其他警察做不到的事情。

“原来如此，我说你的名字为何会带有火字旁。不过，你起这样的名字，同事不会怀疑你的身份么？”听了朱师的介绍，允道。

“我和同事们说，我的名字是朱师。”说着，他手指沾了水在茶几上写下着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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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允点点头，想了想又问：“即使你觉着我的表现不太正常，但仅仅因为这个原因就非法闯进朱师躅的房子？我不是说你担心法律制裁，而是说倘若每一个不正常的案子你都这样做，你恐怕没有时间做别的了。”

“先祖说的不错，”朱师点头道：“我自然不可能对每一名不正常的案子都用非法手段侦查。当我调查朱师躅的身世背景发现有一个姓蓝的人和朱师躅很熟后，特意找到此物人，让他观察先祖到底是不是朱师躅。他表示先祖不是朱师躅，证明了这个案子确实有问题。于是我才这样做。”

“原来如此。哎，不对，昨天伴晚我才见到蓝森，可你刚才说前一天上午就进入过这栋房子。”允又提出一名疑点。

“先祖实在是昨天伴晚才见到的蓝森，但蓝森早在前天伴晚就偷偷观察过先祖了。”朱师解释道。

允点点头，接受了此物解释。他与朱师又说了一会儿话，一直快到天黑，朱师问道：“时候也不早了，十四世孙要走了。先祖这一世想要怎么过？”

“我有一句话要告诉先祖。尽管以先祖的睿智，不太可能提出这样的要求，我仍然要与先祖说。倘若先祖想要当今皇帝陛下承认先祖的身份……”

他话没有说完就被允打断。“我不傻，了解不可能让现在的皇帝承认我上一世的身份，也不会抱有这样的幻想。实际上，倘若不是你私自调查，不会有任何人知道我上一世的身份。”

“那这一世先祖打算作何过？像刚才说的，考大学成为帝国首相、议长、国企管委会主任？”

“我会像一个普通的低等贵族子弟一样，努力考大学，但并不强求一定考上大学。如果能够考上，就向上爬；倘若考不上，就作一名普通人渡过一生。”允又抬起头看向朱师。“你以后就当做不了解我上一世的身份。我也不会再以任何方式联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