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宫廷内外的阴谋——允熥及其他】

等送走了昀英，允熥马上召集自己手底下的四大太监。在让小宦官去传他们的时候，允熥尽管心神不宁，但仍然分心觉着：别人都是手底下什么“四大金刚”，“五虎上将”“十三太保”听起来就带劲；就自己现在只有“四大太监”，真是滑稽。他只能安慰自己：我才十四岁嘛，甚么刘备、杨林在十四岁的时候还不如我呢。

不一会儿，接到允熥传话的四位现在东暖阁的管事太监王进、王喜、王恭和王步齐齐来到允熥的书房。其实允熥也想过要不要信任他们，可由于这四个太监都是被直接选派到自己旁边的人，倘若自己有什么三长两短，这四个人也不会好过的，和允熥可说是绑在了一起，于是允熥信任他们，包括新提上来的王步和王恭。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允熥见到他们四个，也不废话，不等他们行礼完毕，直接就说道：“吕妃有可能想要毒杀我，你们有发现甚么迹象吗？”他是早已死过一次的人了，所以虽然仍然不淡定，可是并不太慌张。

王喜马上失声叫道：“吕妃想要谋害殿下！”

而王进则问道：“殿下的消息从哪里来的？可有准信？我此地并无任何迹象。”

允熥开口说道：“并无准信。可是即使如此，也当有备无患。”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王恭做恍然大悟状，开口说道：“原来殿下当天晚上没有吃宫里的膳食是因为这个。”其动作之夸张惹得王步斜眼看他。其他人也不理会王恭的夸张动作。

王进思索瞬间，开口说道：“殿下确实应当有备无患；但是总不能每天都从宫外带膳食回宫来吃吧，也不能总去找陛下用膳。况且第一，现在并无准信确定吕妃将以在饭菜中下毒的方式来谋害殿下。”

“第二，平时殿下的膳食都是与我等相差不多，只有我们几个知道殿下到底吃的是哪份食物，在场四人都是殿下最近之人，与殿下一荣俱荣，一损即损，相信不会有人投靠吕妃；而吕妃总不能把我们大家都毒倒吧，那样就太明显了。”

允熥开口说道：“那你的意思是，吕妃不太可能通过在饭菜中下毒的方式谋害我？”允熥自己一想也实在是这么回事，在没有内应的情况下不容易确定目标。但是他立刻想到另一点，又接着说道：“现在东暖阁能接近我的宦官，有没有可能有投靠吕妃的？”

大家都习惯性的再次盯着王进看。但是王进以目示意王喜：这是你的工作范围啊，别啥都让我代劳了好不？再说了，这段时间这么忙，我哪有空闲再关心这个？

王喜看到王进的脸色，恍然大悟，赶忙开口说道：“按说这东暖阁能接近殿下的都是与殿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并且现在殿下前途光明，不会有人投靠吕妃。可是保不齐就有人的家人有把柄被吕妃拿到，于是以后这宫里殿下的膳食和近身的衣服都是只有我们四个了解吃那个、穿那样东西吧。”

王进是大军征廣西时带回的阉童，并无任何亲人，更无任何把柄可抓；王喜老家大概是三秦山区的人，五岁就被卖了，倒过几次手才到皇宫，也记不清自己的老家在哪，也不可能有问题；王步和王恭也都跟王喜差不多。

这个时候还不像明朝中后期那样：明朝到了中后期，当太监是一份非常有前途的工作了，不需要投入任何本钱，竞争压力还比考科举小，一旦成功回报率又高，而失败可是赔进去一个儿子，对于儿子多的人家不算甚么，所以在靠近北平的河间府有了一个非常大规模的太监原产地与完善的和太监相关的产业链。

而此物时候宦官就是当到太监也没甚么前途，只有最穷的人才会把孩子卖给人贩子，也只有人贩子才会把男孩子卖了当宦官。

王进赶忙说道：“不敢当殿下的辛苦二字，这本来就是我们该做的。”

于是允熥很信任自己手底下的这四个太监，开口说道：“那就按照王喜的话安排吧，这阵子多辛苦你们一点。”

允熥细想一下，也觉得就靠一个不清不楚，一点儿证据没有的提醒就弄得自己草木皆兵太过了，毕竟他受到了来自后世的记忆的影响，还不能适应随时小心谨慎的注意保命的节奏。下面的四个太监因为大明刚开国不久内宫还比较干净也没有见识过这些，所以尽管也很惶恐，但是惶恐不到地方。

昀英回到西暖阁，她的母亲李侧妃果不其然还在等着她。文英赶忙上前与母亲亲近。

李侧妃却要先说正事：“允熥留你吃饭了？”

昀昀英见母亲说正事，也调整到正经的状态，说道：“是的母妃。”

李侧妃又问：“允熥刚听完有可能被毒杀的提醒，还有心思吃宫中的膳食？”

昀英含笑道：“没有，三哥挺小心的，我们吃的是他从宫外带回来的‘馒头’，可是三哥叫它们包子，非常奇怪。”

李侧妃对于甚么‘包子’、‘馒头’的称呼不在意：“那可能是哪里的地方叫法吧。”

她又开口说道：“我就知道允熥肯定不会在当天晚上淡定的吃文华殿的膳食的；你也不可能吃嘛。”

昀英开玩笑道：“那是，我也害怕吕妃当天正好下毒把我毒死啊。”

李侧妃也跟着笑笑，又开口说道：“可是允熥总不能每天都从宫外带吃食回宫；并且过几天，允熥因为没见识过类似的事情，肯定会放松精神。尽管并无准信这吕氏会在膳食上动手脚，但是这是最保险，也是最容易下手的地方了；她也不必毒死允熥，只需弄得允熥身体衰弱，病而不死即可。”

李侧妃的说法是对的，要不是吕妃现在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使允熥身体衰弱，病而不死的毒药，她才不会冒险使用蛊毒。

李侧妃继续说道：“我料吕氏下手必在这几天，你每天勤去着点儿东暖阁，不分时间，不要有规律，我好发现苗头就马上让你去提醒允熥；但注意不要再吃那里的东西了。”

昀英说道：“女儿记住了。”

李侧妃点点头，娘俩儿又说了会儿别的，到了昔时二刻（下午8点），李侧妃才回自己的寝宫。

昔时三刻，一名文渊阁的宫女悄悄地走到正在为允炆打理他的衣服的吕妃，开口说道：“禀娘娘，西暖阁传来的消息，李侧妃从西暖阁回自己的寝宫去了。”

吕妃不动声色地开口说道：“知道了，你下去吧，叮嘱眼线继续好好盯着。”宫女退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等到宫女完全不见人影，寝室内只有吕妃自己一人时，吕妃咬牙切齿地开口说道：“李氏，咱们也斗了十几年了，看你这次最重要的争斗还能不能赢；若是你输了，将来我要你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