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宋河认真的看过,宛如并不满意,摇了摇头。她以极慢的身法四处审视,寻觅更合适的位置,神情十分专注。
“把这副画,换成我的海报吧。大小还跟这个一样,可是不添加任何的广告宣传语,看起来就像一副装饰画,只写上具有画师名的落款,就可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扭过身子,望向与落地窗形成夹角的墙壁的空闲位置。
此处的一米开外是书柜,所剩空间再勉强也塞不在下一个书架了,姜美娜便在原本空落落的墙壁上挂上了一副古典山水画。
“不是吧?”
姜美娜手指着山水画难以置信地问,“这书能卖得出去吗?顾客都会以为这仅仅是一副普通的装饰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不重要。正巧在街尾的仿古家具店见到过一名四层的木质竖格子置物架正合适,最上面一层放一盆小型绿色观赏植物,下面几层放上画册。
就放置在与落地窗的此物角落,看到画且有兴趣的人,自然就能注意到画册。若是没有兴趣的,当个装饰画又有何不可,跟你书店的装潢相得益彰。”
姜美娜紧皱着双眉,右手放在胸前托着左手的胳膊肘,左手的拇指与食指反复摩挲着自己的尖下巴,无论如何努力,都对车宋河的想法无法理解,也不了解是否从事艺术的人都充满了奇思妙想,普通人的逻辑不同。
她一脸忧虑,眼前早已浮现出了半年卖不出去几本的惨淡景象。
售出的为数不多唯恐还是读者在网络上注意到之后,趁着逛街顺便购买的,总之完全不可能是因为店里的宣传引人注目。
以书店经营者的经验来判断,全部不是以销量为目的的好主意。
“就这样吧,这样挺好。”
车宋河用手肘蹭了蹭她,给她使了个眼色。“你了解的,我不愿意太显眼,就这样,我喜欢此地。”
她张张嘴,想说甚么,又没说出来,总之是一副为难的表情。
正在此时,一声请求从她俩后面传了过来,“签个名吧!”那声音听起来很平淡。
她们顺着声音来源处一齐扭过脸来。
袖口卷至手肘处的米色衬衫,深色笔挺的西装裤。眉目原本清秀,却因瞳色黝黑而目光深远,显得老成持重。双眉宽,眉峰透出坚毅,面部线条感分明,却没有多余的表情。
说话时的语气回避了成年人的客套,初次见面时的生硬和装腔作势也不存在,嘴角细微弧度的扬起,像是曾经亲密,而多年未见导致些许生疏的关系。
女孩们对视了一眼。
“您好顾客,是签名吗?”姜美娜困惑地眨了眨眼。微笑是光临本店每一位尊贵的顾客理应享受到的。
对方并不见外,自然地与她打招呼,“美娜。”
姜美娜感到迷茫,觉着此人熟悉,又不熟悉。
她记性不好,并且脸盲。
刚介绍给她认识的朋友,只要不是能隔三差五见面加深印象,没二个月她就能忘得精光。
对方把一本画册递给了车宋河,没再说别的。
她的双手装在长T恤侧边口袋里,歪着脑袋斜着眸子端详着他。她的头发被剪的很短,勉强够扎一名类似喜鹊尾巴长短的小辫子,两腮左右有几缕发丝悄无声息的脱离了大部队,随性地垂荡着。
她认出他来了,但打算不动声色,装作一无所知地准备听听来者的来意或者自我介绍。
对方半天没个动静,反而以一副说不清楚的神色注视着她,看得她挺不自在。
她轻咳了一声,移开视线,兴致缺缺地接过了对方手中的画册,站姿有点垮塌,一副很劳累的样子。
眼尖的值班经理从她们俩入店以来,眼神就密切追随着老板的一举一动,这会儿他掏了掏口袋,一路小跑,送过来一支黑色签字笔。
字签好后,画册被递了回来。他接过时,有些意外。“好久不见了,我还以为你会装作不认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