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问仙 下】

林岁岁沉默地看着走过来的四人，手指牢牢抓紧旁边的宋辞，很是不安。

她的反常让宋辞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悄悄往前半步，挡住了林玥玥等人打量的目光。

“宋师兄，原来大姐是来找你了。怪不得我与顾师兄等了半日也不见她。”

林玥玥头戴花环，得意地弯起唇角，朝旁边的顾臻沉赞道：“顾师兄心细手巧，玥玥也自叹不如。可，”

她脸色一黯，歉意道：“要不是我才不小心摔倒，顾师兄替大姐做的花环就不会被人踩成稀烂。”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林玥玥小心翼翼地向林岁岁看了过去，整个人仿佛受到了威胁，泫然欲泣。

“大姐，你莫要怪顾师兄不守信，都是我不好。”

她自顾自地憋出两滴泪来，除了司马究心疼不已，其余人都安安静静站在原地。

没有人搭腔。

世家子弟，见惯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再加上入山已有几日，混熟的同时也摸清了底细。

林玥玥年岁小，性子骄纵，手段却一点也不高明。

不是拈酸吃醋，就是吃错拈酸。

多半都离不开贺延。

尤其面对林岁岁时，那无时无刻不在的妒意与自负，常常让人忘了她们是亲姐妹。

诚然，林岁岁也不是个任人摆布的主。

在这一点上，两人倒是出其的相似。

谁也不说话，林玥玥哭不下去。

索性抹干眼泪，将头上的花环依依不舍的取下递在林岁岁面前，“大姐，我的赔你。”

“……”

年少人就是有活力。

林岁岁心里默默感叹。

这一场受长姐余威压迫的戏码，林玥玥演的是入木三分。

甚至于她都不需要说甚么，就已经被明里暗里扣上了小气计较的帽子。

林玥玥这么投入，她也不能坏了气氛。

只看戏似的瞧着，不言不语。

林玥玥有些窘迫，但还是不依不饶，“大姐，你莫要生气。这花环尽管是顾师兄相送，也是我的心意。”

“今日是百花祭，山中的师姐妹都有花收。”

她瞧着林岁岁身前的宋辞，了然一笑，“大姐既然无心花神之名，收下我的花环，也算有个慰藉。”

“那倒不用。”

林岁岁有些厌烦，拒绝道：“顾师兄送你的花环，你安心戴着便是。怎么能当着人面借花献佛，难道二娘就是这么教你人情往来的吗？”

“再说了，我何时怪罪过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叹了口气，接着数落道：“你从小就有这自说自话的毛病，想一出是一出。往日我不说你，是给你留些薄面。可你实在不长进，我若再不替二娘训你几句，着实让人看扁我们林家！”

林岁岁大道理一套一套，压的林玥玥哑口无言。

若不是考虑到顾臻，林玥玥也不会这么乖顺。

她就是要坐实林岁岁霸道的性子。

这一番心思之下，倒是没有还嘴。

只委委屈屈握着手中的花环，柔弱无依地站在林岁岁面前。

司马究到底舍不得，开口换了话题：“时间不早了，咱们还是去看看贺师兄吧。”

林玥玥应了。

孟清与顾臻一前一后也跟了上去。

只是经过宋辞时，这两人的神色都有些微妙。

孟清的心思书上写的清楚。

可顾臻的眼神，实在令人费解。

他理应是和宋辞惺惺相惜，引为知己才对。

“你…在担心什么？”

宋辞捏了捏她的指尖，架住她转头看向顾臻的目光，平静道。

她情绪不稳，眉头也皱着。

很难不让人担心。

“没事，我们去梦灵湖吧，这会长老们都不在那里，咱们去游船。”

“游船？”

宋辞顿了顿，却没有再说。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林岁岁详细地回想过书中描写四人同去魇龙谷的情形。

不过，现在宋辞与自己站在一起。

应该无事。

她莞尔一笑，拉着他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现在午后阳光灿烂，梦灵湖边人烟稀少。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大家都去了山中阴凉的地方休息。

林岁岁也不想顶着烈日游船，但她更怕宋辞受伤。

尤其他的血用处极大。

万一再把魇龙弄出个好歹，这梦陀山的寂静日子也就到头了。

她这边忧心忡忡，宋辞却真的来了游湖的兴致。

他手指往上空一比，一朵云便随风而至。

遮挡在两人上方，投下一片清凉。

就连两人坐上的小船，也不需划桨。

微风送往，从容地向湖中心飘荡。

林岁岁惊讶于他术法掌控之多，一双眼全都闪着崇拜之色，“你怎么办到的？”

宋辞眉眼带笑，手指优雅地拂过湖面，一朵朵染着桃色的水花便凝聚在船身。

“喜欢么？”

其实不用问，也瞧得出林岁岁此刻的欣喜。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可他想听。

他所有的疏离清冷都被笑意所取代，眸色柔和，急切地想听她说。

“喜欢。”

她趴在船沿上，手指东戳两下，西按三下，玩得不亦乐乎。

水温也才好。

“我下水一趟，你等我。”

林岁岁语速极快。

也不等他回答，纵身跃入湖中，动作之迅速，就是宋辞也有些怔愣。

阳光虽然明媚。

可每向下一段，水中的温度就越冷。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林岁岁被刺激得接连打了若干个寒颤。若干个俯身向下，直直游到了之前的那样东西洞穴。

她屏住呼吸，浮在洞口不断端详着。

与前日里的阴寒之气不同，此处并无异常。

洞内隐隐还有光芒闪烁，应当是登云梯。

取物之顺畅，洞穴之简单。

仿佛前日的惊吓是一份错觉。

林岁岁缓缓游出水面，才攀上船沿，就瞧见宋辞且忧且怒的神情。

又将手指触在她额前，肌肤相抵，温度还算正常。

他一言不发的将浑身湿透林岁岁拉上船，赶紧捏诀替她弄干了衣物

他松了口气。

林岁岁缩在宋辞怀中，再加上午后阳光普照，倒是比前日要好很多。

只是有些脚冷。

他观察细致，见她不断活动着双腿，也心领神会了七八分。

先松开林岁岁，手指一点，将人固在原地。

而后才轻缓地脱掉她的鞋袜，将她露出的脚丫裹进了自己怀中。

林岁岁不能动，可脸上的羞恼如同漫天红霞，一点点将她整个人都烧了个透彻。

“莫恼，脚凉容易胀肚。”

他一双眼眸极为正经，手下的动作熟练又自然。

林岁岁瞧着心涩，没好气道：“你对于其他师姐妹，是不是也如此体贴细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