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环顾四周,更觉颓然。
不仅家具一应变大,就连门窗也变得格外厚重。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真是吃了打可的亏!”林岁岁愤愤道,可听在耳里不过是几声猫叫。
她这一出声,外面立马有野猫也开始跟着叫喊。
林岁岁尽管听不懂,但是觉察危险的力场倒是比平常敏锐了许多。
院子里有脚步声。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么晚了,又是休学日。
林岁岁悄悄躲在暗处,看着门被人从外向内推开。
月色朦胧,映在来人的身上似是渡了层银辉。
“岁岁?”
烛火摇曳,唯独看不到人。
宋辞清冷的面容有些许失落,顺手提起桌子上的话本,才一打眼,就被几声猫叫吸引了注意力。
三个月的云顶峰修行,又如何看不出这会瞪着湿漉漉大眼睛的小猫咪是林岁岁所化。
可他不动声色,只是用手轻缓地摸着小猫的脑袋。
圆滚滚,毛茸茸的,触感极佳。
“作何会有只小猫?”
宋辞蹲下身子,似是恍然大悟,“你是岁岁……”
“喵喵。”
林岁岁焦急地抬起前爪,搭在宋辞伸出的手心。
就听他接着道,“收养的小猫?”
“喵!”
林岁岁微微摇头。
“不是?”
宋辞眉头微微皱起,两手一抄便将小猫抱进怀中,“既然她不在,那你就先跟我去云顶峰吧。”
“喵?”
林岁岁从他掌中探出脑袋,朝着脚下的衣服使劲喵了几声。
见他脸色凝滞,林岁岁眼中泪花都要激动出来,“喵!”
“岁岁的衣服怎么被扔在了脚下,定是你捣的乱!”
他瞧着怀里呆楞地小猫,顺手捏了个诀将衣物重新归置好。
捏着它的肉垫,极为宠溺,“到了云顶峰可不能这么捣乱。”
“喵?”
屋内的烛火一暗,宋辞将她揣在怀里,却是来到了云顶峰。
林岁岁有口难说,正要再想法子暗示自己的身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几月不见,他施术通畅许多。
玉阶往上,石青色的殿门依旧虚掩。
林岁岁从他衣襟探出脑袋,随着他手指一推,里面的琼楼金阙初见惊艳,再看则叹为观止。
“喵。”
“喜欢这里?”
“喵!”
听着明显不同的叫声,宋辞将她托在手中,举到自己面前,问得极为认真,“那在这陪我,好不好?”
“喵?”
看来宋辞在云顶峰上过的很枯燥,林岁岁同情地瞧着他,微微摇头。
他看不出来,不代表沈娇和顾臻,还有十五那厮也认不出。
万一被发现,那可不太好解释。
“你也不会说话,那我就当你同意了。”宋辞按住她的小脑袋,顺了顺毛。
“喵!喵喵喵!”
林岁岁用前爪抵住他的手指,大大的眼睛全是疑惑,宋辞这么笨的么。
“喵!喵,喵!”
她尝试着变换声调,别说宋辞听着作何样,她自己也没明白,只能任他将自己重新揣进怀里,一路慢悠悠地朝住所走去。
他边走边讲着沿途的美景,林岁岁听得入迷,偶尔插上几句。
一人一猫倒是聊得畅快。
“咦,宋师弟,你作何在这?”
老远传来顾臻的嗓门,林岁岁脑袋一缩,静悄悄地躲在宋辞怀中。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兀自躲得爽快。
可宋辞的衣襟鼓起来圆滚滚一块,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藏了东西。
他手指捏了诀,又戳了戳躲在怀里的小猫,“喵?!”
林岁岁一探头,就被眼前放大的顾臻吓了一跳。
“你从何处寻得这样的幼猫,倒是可爱的很。”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顾臻手指轻轻捏住林岁岁的脸蛋,毛绒绒的触感让他忍不住想继续往下顺毛。
“顾师兄。”
宋辞别过身子,将还在发愣的林岁岁往怀里藏了藏,“可是有事?”
“仙使在找你,也不知是甚么要紧的事。你赶紧去看看。”
顾臻往他怀里撇了几眼,有些羡慕,“这么乖的小猫,真让人喜欢。要不我先替你照注视着,等你从仙使那回来再还你?”
“喵?”
林岁岁悄悄往外冒出个胡须,顾臻也看不出?
难道十五的术法早已如此厉害了?
可书里那条胖鲤鱼可是不长劲的很。
“这个点,她找我无非就是解棋局。没什么大事。”
宋辞神色冷漠,这三月来,沈娇白日里的确为他解惑许多,但夜里也常常叫他前往留仙阁。
不是解棋,便是抚琴。
他就算再不解风情,也看得出她的用意。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还请顾师兄替我周旋一下,它今日才来到云顶峰,很是认生。”
为了一只猫拒绝仙使。
宋辞也真是古今头一人了。
顾臻点了点头,答应道:“也好。可明日这小猫能不能放我那一晚?”
“它认生。”
宋辞用手覆在衣襟那鼓出来的一块,果断地微微摇头。
“也罢,君子不夺人所好。”顾臻斜睨了他一眼,含笑道:“你这样子,倒让我错以为这是岁岁变的小猫。”
他打量着面无改变的宋辞,叹息道:“看来是我想多了。”
走出几步的宋辞,脚下一滞,淡漠道:“多想伤肝,顾师兄还是早点歇着吧。”
顾臻侧过身子,语气极为温柔,“也不知她现在在做甚么。”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喵!”
林岁岁隔着衣物轻咬了一下宋辞的皮肉,也不知他怎么这么笨。
若是当时在房里遇见的是顾臻,应该早就被发现了。
她不想当猫!
“此地就是我住的地方。”
宋辞将林岁岁放在自己床榻之上,目光深沉地就像是在看甚么晦涩难懂的天书。
良久,他才下定了决心,“我替你洗洗吧。”
“喵?”
林岁岁慌张地叫住要去打水的他,用舌头艰难地往自己前腿上一舔。
“喵!”
“你脚脏了。”
宋辞神情淡漠,那眼神仿佛笃定她不会替自己清理脚心。
她的确不会。
林岁岁耳边趴成水平,举起前爪看了又看,认命地低下了脑袋。
“喵。”
宋辞满意。
将它放在桌上,又递上一杯温水。
“此地有水,你慢慢喝,用舌头卷着喝,了解么?”
知道是了解,可实践起来,总是有各种难度。
比如,这个脸与水杯的距离……
林岁岁跟前一黑,脑袋大部分都挤进了杯中。
宋辞面上的笑意再也憋不住,只无声地抖着肩膀。
“不是这样。”
他温柔地替她解除了危机,耐心道:“再试一次,实在不会,我来喂你。”










